林龙暴吼一声,对方的拳头还没有碰到他的脸,林龙飞起一脚直接踹在其中一个大汉的肚子上,顿时,大汉被踢飞出去,另一个大汉眼疾手快。
自己同伴被踢飞出去的一瞬间,他便一个侧身,闪到林龙的一旁,对准林龙的腰间就是一脚上去。
“小心!”
林龙此时刚将人踹飞,一只脚落地,并没有站稳,我大叫着冲上去。
对方一脚踢过来,我抢在他踢中林龙前,将他的腿夹住。
林龙闻声,转头看来,他显然没想到我会出手帮他。
“一人一个!”
我低声对林龙说着,而林龙愣了一下。
“你别暴露!”
林龙在一拳打在我夹着的大汉后,轻声在我耳边急促地说道。
我点点头。
随之,我们两个背靠背。
两名大汉从地上爬起来,将我们一前一后堵在当中。
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咔嚓!咔嚓!”
林龙扭动了两下脖子,发出清脆的骨头弹响声。
正当林龙摆出架势,一副要动真格时,突然,屋内传来了沈飞的声音。
“你们闹够了没?”
声音洪亮,带有无穷无尽的怒火。
林龙赶紧收起架势,毕恭毕敬地站着,两名大汉也不约而同地收起了拳头。
剑拔弩张的状况,因为沈飞的突然出现,瞬间就化解了。
“你们给我等着!”
林龙带我走进去时,路过两名大汉身旁时,林龙恶狠狠地威胁了一下他们两个。
这两人面无表情,似乎一点都不把林龙放在眼中。
进门时,恶狗依旧站在阴暗之中。
不过,此时,我已经能够看清楚他的模样。
这家伙只是看一眼,就让人不自觉地产生厌恶感。
瘌痢头,眯眯眼,宽鼻子,厚嘴唇。
各种难看的五官都集中在他的脸上。
有些人,所有不好看的东西都长一起了,反倒是没有那么违和,而恶狗不一样。
他属于那种难看的东西长一起,就更加难看了。
“林龙,这位兄弟怎么没见过?”
正当我们在往里走时,恶狗突然开口叫住林龙。
沈飞正走在前面。
他也听到恶狗的话,转身看了我一眼。
“我新收的小弟,怎么?我收什么人还要跟你汇报吗?”
林龙丝毫不让,针锋相对。
话音落下,林龙也不管恶狗说什么拉着我就追上了沈飞。
几乎是跟沈飞肩并肩地在走。
“飞哥,童哥明天几点出殡?”
林龙小声询问沈飞。
“八点之后!”
沈飞的回答模棱两可,林龙若有所思道:“飞哥,今晚我想陪童叔最后一晚。”
“这……”沈飞突然面露难色,这让我看着,只感觉一阵奇怪。
“大哥?怎么了?”
林龙也看出来了。
沈飞没有再接续说,他也没有拒绝林龙的请求,倒是恶狗追上来了。
他一副阴险狡诈的模样,让人看着就反胃。
“我说龙哥,你又何必呢?进来送送童哥心意到了就行了,何必要去自讨没趣?”
“自讨没趣?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做的事情没点逼数嘛?”
恶狗话里有话,林龙听着眉宇紧锁,嘴角微微抽搐着,显得有些生气。
“行了,恶狗,你收敛点,今天是我哥最后一天!”
沈飞呵斥着恶狗,后者一脸无所谓,看样子就是今晚他不会放过林龙。
至于,林龙跟恶狗间到底有什么问题,我不得而知。
但是,现在很容易就能够从他们俩之间感觉出来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来。
要不是沈飞在,我估计林龙跟恶狗一言不合就有可能打起来。
现在沈飞发话了。
恶狗也不说话,只是冷笑着。
“走吧!”
沈飞终于再度开口,他在前面带路,领着我们往庄园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我发现人就越多。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这些人穿着不菲,有的在抽烟,有的则是在喝酒。
所有小弟都被拦在门外了。
我知道,这些人可都是苏城的大佬。
可能是没有小弟在场的缘故,我跟林龙出现的一瞬间,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有些人低头窃窃私语,有些则是目露凶光。
我顿时有一些不安。
他们看林龙的眼神怪怪的。
谈不上充满敌意,但是,那种厌恶的神情却丝毫没有任何的掩盖。
林龙也略显迷茫。
他几度要开口,都被沈飞给示意制止了。
似乎,现在沈飞压根不想林龙说什么。
来到一间屋子前。
这屋子很大。
四扇木门只开了当中的一扇。
门口站着两个保镖。
他们身穿黑色西装,臂带黑纱,神情肃然。
在门口放着几个超大的蒲团。
沈飞站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我还有一点事情,林龙你自己进去吧!”
沈飞的话让林龙微微点头。
“行!哥,你去忙吧!”
林龙说着便从保镖的手中接过三根清香,同时,另一个保镖也递给了我三根清香。
“你不必跟着我一块……”
我没让林龙把话说完,便轻声回道:“来都来了,让我也送童叔最后一程吧!”
林龙微微一愣,在点香的同时,对我郑重其事地说道:“你不懂规矩,跟着我做就行了!”
我没有任何的表示,跟着林龙跪在蒲团之上。
三磕头。
每一次磕头,都要将清香顶在额头前。
磕头时,恶狗一直站在我们身旁,脸上始终挂着阴柔的笑容。
磕完头,林龙没有站起身子,他跪着往里走去,而我也学着林龙的样子,跪行入屋。
进屋不远处,就是一张硕大的灵台。
灵台上除了贡品与香炉外,沈童的遗照格外显眼。
林龙抬头仰望遗照里的沈童,他的眼角不由地流出两行清泪。
“切!!”
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这不是恶狗发出的。
闻声,我与林龙两人不约而同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灵台旁边的角落里坐着一人。
灵堂内没有开灯,全凭那些胳膊粗的白蜡烛在提供光照。
火焰忽强忽弱,随风飘荡,光线也因此变得忽暗忽明。
男人坐在角落中,被在阴晴不定的烛光照耀下,只是一眼就让我顿时眉头紧锁。
只见这个男人,身材硕大无比,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像一座矗立的肉山。
他的面孔是扭曲的,布满了伤疤,看起来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粗糙石头。
他的眼睛深陷,犹如两颗冰冷的黑色石头,而他的眉毛犹如两把刀刃,皱缩在一起,显得凶狠而恶毒。
他的鼻子看起来像是一只鹰钩,与他的脸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此时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仿佛在对我与林龙充满了嘲笑和轻蔑。
他的皮肤布满了皱纹和伤疤,犹如一块经历过风雨洗礼的古老木板,一看就是历经岁月的磨砺。
见我们看向他,对方冷哼一声,拿起桌旁的一只青瓷茶碗,轻轻打开碗盖,他看似是喝了一口茶,结果,却在不经意间直接将茶碗捏碎了。
青黄色的茶汤混合着大大小小的碎渣从手掌流下。
然而,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是随意甩了甩手。
这一刻,我意识到他的手掌粗糙且巨大,充满了硬茧。
联想刚才他捏碎茶碗的情景,我脑海中只觉得他应该能够轻易地捏碎一个成年人的骨头。
虽然,此时还未进入寒冬,但也是深秋了。
苏城的深秋别看温度没到零下,其实挺冷的。
尤其是江南的湿度又高。
始终会给人一种湿漉漉的感觉,就像是泡在水中一般。
可就是这种情况下,对方竟然只穿了一件背心。
别看男人身材魁梧,但是,他不是胖,而是壮硕,全身的肌肉线条十分明显,犹如一条条蟒蛇在皮肤下蠕动,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力量和威胁。
“看什么看?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男人一点面子都不给林龙,他的声音如同野兽的咆哮,粗犷而深沉,让人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
“哎呀!重哥你可别误会我们龙哥啊!他这不也是在关外嘛!我们这些人就他最兢兢业业,让他去哪就去哪,你看我,离开苏城,我立马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哪像我们龙哥这么得到童哥的赏识。”
恶狗连忙开口,看似是在帮龙哥说话,其实,他话里有话,听得让人十分不舒服。
“哈哈!就他?全苏城沈飞的手下,就他林龙能办事?早走不走,晚走不走,偏偏他离开没几天童叔就出事了,你说这事情巧不巧?”
“潘重,你够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龙忍不住了,指着潘重大声吼道,与此同时,林龙第一时间从地上站了起来。
见状,潘重也是不甘示弱,他从太师椅上缓缓起身。
虽然,潘重在身高上,不及林龙,可是,体型上足以抵上两个林龙了。
“哎呀,重哥你够了,你看,我们龙哥都生气了,快,给我们龙哥道个歉!”
恶狗依旧是在一旁和稀泥,他这种阴阳怪气的说话口吻,让我听得就想上去给他一拳,不过,我还是忍住了。
潘重恶狠狠地盯着林龙,他根本就没有道歉的意思。
就在沈童的遗照前,我再度感觉到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不得不说,林龙一开始就猜对了。
今天我跟他来吊唁,还真的是危机重重。
只不过,现在这些危机都是针对林龙的。
我偷偷看了一眼林龙。
他站在灵台跟前,将手中清香插入香炉之中,双手合十,喃喃自语道:“童叔,对不起,在你面前,我又要冲动一次了!”
说着,林龙松开双手,转身直接一脚飞出。
这一脚势大力沉,直接踢在潘重的小肚子上。
然而,潘重纹丝不动,即便在我看来林龙已经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也没有能让潘重倒退。
可见潘重的核心力量之强。
潘重双手抱住林龙的脚踝。
我暗叫不好。
此时的林龙已经被潘重拿捏。
如果是我,下一秒林龙就要残废了。
怕什么来什么。
正当我看到潘重举起右手,将手肘对准林龙的小腿胫骨时,我正打算冲上去,突然,灵堂后面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叫声。
“住手!”
闻声,潘重愣了一下,他侧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我随着潘重的目光也望去,只见从后面走出来一个身高一米七左右的瘦弱男子。
他留着一头中分长发,就快齐肩。
对方脸上没几两肉,看着有点牙尖猴腮,不过,他的双目炯炯有神,透着一股令人生寒的精光。
“大哥!”
潘重松开抱住林龙脚踝的手,对着眼前长发男子反倒露出了几分敬畏。
一旁的恶狗见状,连忙三两步跑上去,递了一支烟给对方。
“狗哥,我小弟怎么跟龙哥起冲突了?”
原来这个人是潘重的大哥。
我默默地看着,恶狗一边给对方点烟,一边恭敬地说道:“重哥只是说了一些大实话而已,你也知道我们龙哥的暴脾气,要不是……”
“够了!”林龙听恶狗说的,再度怒发冲冠,他指着长发男怒目吼道:“林晓平,你怎么管你家小弟的!”
被林龙称呼为林晓平的长发男,冷冷一笑,将夹着烟的手,一指林龙道:“我怎么管我小弟,需要你来教我吗?”
对方伸手时,从袖管下面露出的胳膊上有一对老鹰的纹身,十分引人注目。
林龙看着对方的反应,微微咧嘴一笑。
“是吗?确实,你们群鹰的事情,我无权插手,但是,这里是在沈家,是沈童的灵堂前,他刚才那些话,我可以不计较,但是……”
“但是什么?”
林龙话没说完,这时候,从林晓平身后又走出来一个男人,虽然,没有潘重那么壮硕,但是,也是一个十足的胖子,我看着估摸有两百斤左右。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浓妆艳抹。
女人走出来后,直接来到了林晓平的身旁,被他搂着,两人看样子像是情侣。
“勇哥!”
恶狗见人就叫哥。
“狗哥,你就别叫我哥了,咱俩论江湖辈分是一辈人,你还比我大几个月呢,你怎么能够叫我哥呢?”
这个勇哥看样子与恶狗关系不错,两人竟然有说有笑,已然不把林龙放在眼里。
见状,林龙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强行将怒火压下去,转身对我说道:“走!”
林龙不是要带我走,而是要我跟着他往灵堂里面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还在说笑的勇哥,突然一转身,朝林龙怒吼一声道:“滚!这里不欢迎你!”
“操!”林龙再度被激怒,“陈云勇,我告诉你,你麻痹有种再说一遍!”
林龙彻底被激怒了,他指着陈云勇的鼻子大声怒吼,而陈云勇冷着脸,轻咳一声,随之,一字一句道:“我…再…说…一…遍!给…我…滚!!!”
陈云勇说话的口气十分挑衅,当他说完的一瞬间,从灵堂里面,便陆陆续续走出来不少人。
这些人一看就是久经江湖风雨,其中,我更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翁叔!
“林龙,你香也上了,头也磕了,赶快滚,你这种吃里扒外,欺师灭祖之徒,我们看在童叔的面上,今天不想在他灵堂前把你剁了,等明天童叔的事情办完,我们就替沈飞清理门户!”
陈云勇指着林龙大言不惭地说着,而我顿时心中一阵纳闷。
怎么回事?
林龙怎么就变成吃里扒外,欺师灭祖之人了?
听着,我感觉他们这些人似乎把童叔的死全部归在林龙的身上了。
难不成,他们认为是林龙杀了童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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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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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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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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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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