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他的苦衷,七皇子也该体谅体谅才对。听陛下的意思,这件事还要继续查下去,只不过左丞相已死又沒有证据说明谨妃参与其中,要罚的话也只能罚其他从犯了。”
易宸璟对偶遂良一向尊敬,言语间并不像对遥皇那般冷淡,听起來却也沒什么好气:“查或不查沒区别,人证物证俱在都可以视若无睹,难道要五皇兄当着父皇的面杀了我才算证据。”意识到自己是在把火气撒在旁人身上,易宸璟挥挥手,语气平和几分:“不说这些了。我还沒谢过偶将军,我不在时亏得有偶将军保护娘亲,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提及敬妃,偶遂良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低低叹了口气:“别谢我,我办事不力,敬妃娘娘……”
“娘亲怎么了。”易宸璟心忽地一紧。
他一直告诉自己不要过于感情用事,凡事以大局为重,所以回到帝都后强忍着对敬妃的担心先去了遥皇那边,加上之前苏瑾琰也沒多说什么,所以根本沒有考虑敬妃是不是安好的问題。偶遂良的自责语气让易宸璟心里一阵惊慌,顾不得继续追问,推开体格魁梧的老将军冲进敬妃房间。
“殿下……”
“五皇子……”
卧房里,脸色极差的敬妃正睡着,床边玉澈、锦昭仪看见易宸璟回來面上却笑不出,低下头暗自垂泪。易宸璟最不愿与哭哭啼啼的女人打交道,索性敛起衣角坐到床边,紧紧握住敬妃的手。
手很凉,凉到易宸璟骨肉里,心痛欲碎。
“娘亲,是我,我回來了。”
易宸璟伏在敬妃耳边低语,唤了半晌,敬妃似是转醒,睁开眼空洞地望向床榻顶帐,茫然表情就好像不知道眼前正是朝思暮想的儿子,两行清泪顺着眼角脸颊滑落枕边,一声悲过一声:“璟儿……璟儿……我的孩子,我的璟儿……”
“娘亲。我在,是我啊,我是璟儿。”
敬妃依旧对易宸璟不理不睬,一边哭一边叫着他的名字。恐慌弥漫,易宸璟伸手在敬妃无神的眼前晃了晃,毫无反应。
白绮歌心一凉,询问目光看向玉澈。
“玉澈无能,玉澈废物,沒能照顾好敬妃娘娘。小姐打死我吧。打死我吧。玉澈辜负了小姐的嘱托。”几近崩溃的玉澈扑通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两只手狠狠抽打着自己,转眼间脸颊就肿起老高。
对白绮歌而言,玉澈就像自己的亲生妹妹一样,看她如此自是不忍,忙拉住玉澈的手把人拽起:“好好说话,这是闹什么。”
玉澈泣不成声说不出來,还是旁侧偶遂良愧疚地道出原委:“陛下派我带着百名禁军去山中保护敬妃娘娘,一次刺客偷袭时说殿下已经死在灵芸城,敬妃娘娘听了之后……之后敬妃娘娘就一直这幅模样,天天叫着殿下的名字,说什么问什么都沒有反应,眼睛也哭得看不见了。”
不用太医诊治也知道,敬妃这是急火攻心、悲痛欲绝,因过度思念儿子竟然生生哭瞎眼睛,失了心魂。
这就是母亲,坚强起來可以用单薄肩背为儿女撑起一片天地,软弱起來,亲生骨肉的一个噩耗便可以将整个人彻底击垮。
“我在故乡时听闻有人得过这病,说是只要不受刺激慢慢就会转好,现在殿下回來了,谣言不攻自破,我想只要殿下多陪陪敬妃娘娘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用不了多久敬妃娘娘就会恢复的。”白绮歌撒了个谎,看似在对着玉澈和锦昭仪解释,实则是说给易宸璟听,一來易宸璟十分孝顺,她不想见他因此雪上加霜;二來,她真的很担心刚刚才平静下來的易宸璟再度冲动,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白绮歌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易宸璟沒有预想中的悲痛,握着敬妃的手沉默许久之后忽然抬起头看向偶遂良:“父皇知道么。”
偶遂良摇头:“陛下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还沒敢告诉他。”
怪异笑容忽地浮现在易宸璟冷俊面容上,像是冷笑,又带着几许茫然:“就算告他,他会在乎么。罢了,烦请偶将军跑一趟吧,免得日后父皇怪我隐瞒实情。”
“这……好吧,我去告诉陛下。”偶遂良迟疑片刻点点头,稍作犹豫,满是老茧的手安慰地拍了拍易宸璟肩膀,“我会让太医们过來给敬妃娘娘仔细诊治,你该休息就休息,别熬垮了身子。。白丫头,你比他懂事,多劝劝他。”
偶遂良这几句话都是打心眼儿里说出的,沒有敬称,沒有无意义的寒暄,一字一句都是对晚辈的关心。白绮歌点头送偶遂良出门,才走出门口不远,偶遂良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满面严肃。
“丫头,你若是真为了他好就别怂恿他做多余的事,当个本本分分的女人,莫生事端。”
“偶大将军此话何意。”白绮歌不动声色。
“陛下还未到老眼昏花的年纪,北征中发生过什么事沒有一件能逃得过他法眼。如果你只是白家后代倒无可非议,可你是我大遥国皇子妃,有些事,你能做也不该去做。”淡淡叹了一声,偶遂良语气虽严肃却沒有一丝半点的敌意,完全是劝告的口吻,“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白绮歌站在原地目送偶遂良离去,眼里泛上一片迷雾。
这是在警告她不要插手皇位争夺之事么。还是指她在剿灭霍洛河汗国时未得皇命披甲上阵、坏了遥**中无女将的先例。听偶遂良话里话外的意思,遥皇对所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其中也应该包括易宸暄阻扰易宸璟立功、破坏北征大计等,那为什么还要如此偏袒易宸暄甚至不惜让另一个儿子失望而归。
真的,就只是因为遥皇疼爱易宸暄。
尽管遥皇所有决定都充分地表明了这一点,白绮歌还是无法完全相信,看那双与易宸璟七分相似的深邃眼眸,便是浑浊也心机暗藏,只怕事实与他们看到的不尽相同。。她还记得,那时大冬天被谨妃陷害落水,遥皇见到满身冰碴的她和易宸璟时是多么心疼的语气,与任何一位慈爱温柔的父亲无异。
深宫皇家,恩怨交杂,恨在笑容之下,怕是爱也不能明述吧。暗中藏着多少不能公开的秘密,只有自己知晓。
只是不知遥皇对易宸璟的父子亲情到底是真是假罢了。
回到房内,敬妃已经再次入睡,易宸璟不舍地放开敬妃的手塞回被褥中,目光始终流连在苍老憔悴的面容上不愿离去。
“夜深了,你也该休息休息,敬妃娘娘一时半会儿醒不过來,有玉澈照顾着不会有问題。”白绮歌推了推易宸璟,手掌轻轻覆在疲惫松垮的肩上。
“我知道,等娘亲睡熟了我就走。”
孩子对于母亲的依恋究竟有多深,未曾在父母呵护下长大的白绮歌沒有体会,但是看易宸璟沉郁担忧的眼神便清楚,这会儿是叫不走他的。其实说到劝慰的话白绮歌并不拿手,这种事还是素鄢。。
瘦削身影猛地转身,玉澈和锦昭仪被吓了一跳,直愣愣地望向白绮歌。
“素鄢姐姐呢。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在。是不是素鄢姐姐出了什么事。”白绮歌恨不得痛骂自己一顿,回來这么半天了,居然连少个人都沒有注意到。
玉澈和锦昭仪对视一眼,提心吊胆地压低声音,仿佛怕被易宸璟听见:“素鄢……素鄢夫人沒和我们一起回來,我们跟着偶大将军从城郊荒屋逃走时与素鄢夫人失散了,那之后就再沒见到过她……”
“什么叫失散了。大活人也会看丢吗。。”白绮歌又急又怒,音量不由提高许多,“现在呢,有沒有派人去找。”
“偶大将军已经派人四处搜寻了,可是、可是到现在也沒有消息……小姐,小姐你先别生气着急,也许……也许素鄢夫人是和不弃公子一起走了也说不定啊。”
不弃公子。难道是……
苏不弃。
深深吸口气,白绮歌恢复冷静:“玉澈,你说的不弃公子可是与苏瑾琰长相相同那位。”
玉澈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小姐也知道他吗。就是那位不弃公子,有坏人來的时候都是不弃公子和苏瑾琰在保护我们……不过后來苏瑾琰那家伙又变坏了,给不弃公子下药,打伤偶大将军,还把敬妃娘娘给劫走。”
若有所思点点头,白绮歌稍稍松口气。
苏瑾琰此一时彼一时暂且不提,苏不弃倒可以确定并非坏人,虽然那兄弟二人身份不明,苏不弃却是一直都在保护她的,如果素鄢真是和他在一起,想來应该会很安全。
从上次在鸿雀原出手相救到这次苏瑾琰给苏不弃下药,很明显这两兄弟目标是有分歧的,苏瑾琰曾坦言所作所为是为了易宸璟,那么苏不弃呢,他是为了谁。苏不弃与苏瑾琰的交谈曾经透露二人受同一人命令,又为什么会有不同选择。
更重要的问題是,苏不弃会把素鄢带去哪里。
牵涉的人越多,谜团愈发巨大难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凤冠天下更新,第216章 隐晦警告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