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有一个外国人把他行李中的衣服翻出去后,拉拢行李箱的拉链准备提箱走人。
程浅默扑过去夺过行李,“这是在我们国家的海域,你们凭什么这么做?你们不能这么做。”
外国人一手提着行李,一手从腰侧掏出一支手枪抵在程浅默太阳穴上,说:“程先生,看来您还没弄清楚情况,您的行李里有关我国机密性文件,念在您为我国数学领域做出的突出贡献,我们不会过分追究。”
“不过,您如果不愿意让我们带走这些,就只好麻烦您跟我们回Y国了。”
程浅默紧攥着的拳头松了松,背后没有一个硬气的国家,就算他再硬气,也是自讨苦吃,不能因为自己的硬骨头撼动别人半分。
拿去了又如何?自己的头脑是别人想拿都拿不走的。
他早就预想到了最差的情况,所有的稿纸里几乎都存在一些致命的小瑕疵,拿去直接套用也就是几百亿美元的损失而已。
程浅默抬眼看着他们又是封保险箱,又是加密的,低下了头,耸肩发颤。
让那些外国人以为他们是得到了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才使程浅默受到了沉重的心里打击。
完全没有料想过他是在憋笑,只是怕他们看到自己控制不住表情的样子。
程浅默用服务生提供的纸袋子装着自己一堆衣服下了船,看着客船旁边靠着的军舰。
目光凝重,人家的军舰在自己国家的海域停了这么久,政府都没有任何反应,真是从内部腐败到只剩下空壳子了。
他要找光,属于华国未来的光明大道,不是外强中干的军阀、不是腐朽软弱的政府,而是唯一能在国际上树立起那面屹立不倒红旗的光。
“樊哥咋还被他们扣着呢?”
顾泰安蹲在码头的柱子上托着腮问程浅默,浅咖色的风衣边缘离地面也就十几厘米远。
“少爷,老爷叫您早点回家,您的妻子正在等着您。”
顾泰安身边站着一个长着一张苦瓜脸,脸上皱纹深重的老头,他的手肩处提着顾泰安的行李箱。
老头的身上穿着铜钱印花深棕袍子,仍留着一条老式的长辫,戴着与衣服同色的圆顶帽子。
整体如同罩在一张玻璃罩子里一样,与整个繁华的上海滩似乎都脱了节,就像被尘埋在地底的古董一样,遗落在了那个古老的时代。
“顾兄怎么没听你给我们讲过,你在家娶了妻啊!去国外那么多年里,岂不是让你妻子守活寡?”程浅默疑惑的发问。
顾泰安眉头紧锁,像是有什么勒着他喘不过气一样,深吸了口气,扯松了衣领,才开口说:“她是父亲自作主张强迫我娶的一个小脚女人,我讨厌被安排,就逃到了国外进修,希望父亲取消这门婚事,没成想他用一只公鸡代替我跟那女人拜了堂。”
“少爷,您应该要理解老爷的一番苦心,他也是希望儿孙满堂,并不指望您在外能闯出多大成就,您就跟我回去吧!”
刘守规苦口婆心的劝着,他是古板没错,却是老爷身边最忠诚的老仆。
“刘叔,您就别再纠缠我了,您知道我绝对不会回去的,您回去就跟父亲说我这几天不回家,在外面住,他又不能拿我怎么样。”
顾泰安不耐烦地扯回了自己的行李,他爹是把他当什么了?
还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去他的狗屁。
这种封建古板的旧俗就像让女人脚部畸形的裹脚布一样早就该破除了。
“少爷……”刘守规面露为难之色。
顾泰安只是背对着刘叔,下了最后通牒:“去去去,要不然你就跟我一块在外头住。”
他知道以刘叔的奴性肯定不依他做出一些折损身份的事,刻意再加了一句:“我打地铺,你睡床。”
刘叔听了后果然不再纠缠,只说让顾泰安早些回去,便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了。
顾泰安脸色不好,沉默不语地等着樊钟旭出来,程浅默问起他来,就说是想等着樊哥被那群外国人放出来了,结伴去吃点夜宵喝点小酒。
程浅默看着渐暗的天空,家里来仆人催促,想着自己还不能陪哥几个喝酒,就留顾泰安等着,他就先行告辞了。
回家后,却是被门口新换了一拨的看守拦住了,即便程浅默表明了身份,他们也只面无表情的说:“等程元帅指令。”
程浅默心里纳闷,站在门口,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里面隐约传出程镇景的谩骂声,听声音倒是比前些年苍老沙哑了许多:“畜生,老子还没死呢!你就给老子买口棺材,把家里弄成这个鬼样子,你想造反吗?翅膀硬了,老子也要把它折了。”
随之而来的是程烨不甘示弱的声音:“老杂碎,如果不是他在,你信不信老子一枪毙了你?”
“程镇景你真当你还是曾经的元帅吗?现在的你不过就是一个染了性病的烟鬼,你已经是个废人了,这样的你还有能力跟我争他吗?”
“大哥和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程浅默越听越不对头,那个他又是谁?
争吵声停歇了片刻,大门被打开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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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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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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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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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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