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打了姜家的女儿,上课又不认真听,今天又把杨夫子气的要请辞,赵清宁,你要上天啊?用不用你舅舅的龙椅也让给你坐啊!”
永嘉气的不轻,她才知道她不在家的日子里,孽女干了不止一件糟心事。
赵清宁无言以对。
这杨夫子告状也太快了吧?
但偏偏她还都反驳不了。
夫子确实是她气走的,姜知意也是她打的。
眼下,怎么让永嘉不生气才是正事。
赵清宁故技重施,准备卖可怜:“娘,我知道错了,我今天也给夫子道歉了,还给姜小姐也道歉了。”
就是他们都没接受而已。
谁曾想,她这话一出,永嘉都气笑了:“你那是道歉吗?姜大人不过五品官,你给人家送东珠金钗,东珠是贡品,人家敢要吗?还有,你跟陈家那小子挑衅夫子你以为我不知道?”
“……”
冤枉,她真没有!
永嘉毕竟见多了勾心斗角,想的也比寻常人更多。
她更气的是,自家女儿脑子笨。
想到这里,她冷着脸:“去祠堂跪一个时辰,反省自己。”
得,最后还是逃不开跪祠堂的命运。
赵清宁忍不住为自己喊冤:“我真没有……”
“还不快去?!”
永嘉眉目一横,她的话就哽住了。
算了,原主造孽的事干的太多了,她解释永嘉也不听,反而容易激化矛盾。
到时候,就不是跪一个时辰了。
想到这里,赵清宁叹口气,起身准备去祠堂。
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阿宁还是个孩子,不过是淘气了些,哪里值得你这么训她?”
来人身着青色长衫,面容清俊,玉树临风,一进门就把跪在地上的人儿扶起:“来,阿宁起来,别怕,我给你做主。”
赵清宁打量一番眼前人,才想起这是谁。
赵峻元,她亲爹,寒门出身,科考后被长公主看上,得先帝赐婚,当了驸马,后圣上登基,又封他为太傅。
三十来岁能达到这个官位,乃是有史以来第一人。
赵峻元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语气有些责怪:“阿宁从小身体就不好,你罚她跪祠堂做什么?”
“身体不好,她还能把人推下水?”
见了丈夫,永嘉的神色有些平淡。
“小女孩之间打打闹闹也值得你大动干戈啊?”赵峻元皱了皱眉,“况且姜家不是什么权贵,推就推了,找机会送些礼品去,姜大人不会见怪的。”
“就是因为你这么想,才把她惯的如此无法无天。”永嘉重重叹了口气,“这样下去到了年岁,整个京都谁敢娶她?”
“我女儿怎么会没人要?”赵峻元满不在乎,“怕是届时求亲的人踏破公主府的门槛。”
永嘉无言以对。
都说慈母严父,到他们这却反过来了。
但她也不想跟赵峻元争吵。
她常年修佛,不在府中,夫妻之间本就有些亏欠。
赵峻元也清楚这点,见她不吱声了,低头看着赵清宁:“阿宁,走,爹带你出去玩儿去。”
他脸上带笑,亲昵地看着自己女儿。
赵清宁眨了眨眼。
难怪原主跟父亲关系更亲近,合着赵峻元这么惯着她。
只可惜,她不知道有个词,叫捧杀。
要不是赵清宁看过书里的剧情,也是要被他蒙蔽的。
事实上,赵峻元根本就不喜欢她这个女儿。
因为他极其厌恶永嘉,自然不会喜欢她。
书里提过,赵峻元对自己的才华很有自信,他赴京赶考,满怀抱负,好不容易考了个状元,结果被赐婚做了驸马。
再后来,皇帝看重这个长姐,破例封他为太傅。
外人觉得荣光,可赵峻元原本觉得自己能封侯拜相,眼下靠着女人的裙带关系,却做了个没实权的太傅。
他心中怨怼不已,表面上却装的极好,永嘉常年不在府中,他把原主惯的任性妄为,十来岁了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十分草包。
包括后期,他设计污蔑永嘉通敌,恰好原主又惹到了陆景寒,于是公主府全员流放,他却投靠了男主,最后官居高位。
可怜永嘉,到死都不知道枕边人是条毒蛇。
赵峻元觉得自己没做错,也不曾亏欠她们母女。
然而看过全文的赵清宁却知道,在科考前,永嘉就见过他,她曾直接问他,是否愿意做驸马,给过他选择的机会。
而赵峻元根本没说不愿意,甚至于隐瞒了自己在老家已经订亲的事。
他的才华也并没有那么出众,完全是因为先帝宠女儿,见她看上赵峻元,才直接点了他当状元,为公主造势。
说白了,此人就是吃饱饭就掀桌的伪君子。
不过他装慈父装了十多年,赵清宁也是佩服他的。
思绪回笼,就见赵峻元牵着她准备出去玩。
赵清宁一动不动。
他疑惑:“阿宁?”
她看着上首的永嘉:“娘亲,我知道错了。”
赵峻元目露惊讶。
永嘉更是如此,往常丈夫护着孽女,她便像是有了倚仗,冲她大吼大叫,怎么今天还认错了?
赵清宁分得清谁是真的对她好,不紧不慢地开口:“女儿课上走了神,但不是有意气夫子的,至于姜小姐,女儿也不知道送她什么,只是觉得那金钗漂亮,没注意分寸。”
她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我往后会改的,您能不能不要罚我跪祠堂?换个别的惩罚也行的。”
永嘉一时哑然。
赵峻元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女儿怎么转性子了?
眼看永嘉面色缓和,像是被她积极认错的态度给哄好了,他心里一震。
决不能让她们两个和平共处。
最好是母女离心,才能让永嘉痛苦!
“够了!”赵峻元带着怒气开口,瞪着永嘉,“你常年修佛不管她,一回来就要罚她,你要把女儿逼成什么样子?”
往日,他只要提起永嘉修佛,远离府中的事,原主就会怒气爆发,引起争吵,说些扎心的话来刺激永嘉,她一伤心,不想在家中待着,就会收拾行囊走人,如此恶性循环,到最后公主府彻底由赵峻元做主。
然而,这次他等了好半天,非但没等到赵清宁发脾气,反而看到她上前去,握住了永嘉的手:“娘,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别生气了,对身体不好,再说了,您要担心我再闯祸,也可以留在家中来监督我啊。”
永嘉闻言,很是心动,也有些惊喜女儿居然这么懂事,慈母之心一发不可收拾,也不想罚她了。
赵峻元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要留在府中?这怎么行!
“阿宁,”他勉强挤出个笑,“你娘在佛堂潜心苦修,我们怎么能耽误她积攒功德呢?”
赵清宁转眸看他,露出个笑:“那就在家中置办佛堂呗,公主府这么大,多的是地方,再说了,只要心中有佛,哪里都能清修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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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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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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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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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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