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忙转身,却发现一众闺阁女子都捂着脸似乎是害羞。
这一转身,就把腚秀到时夏面前。
她毫无顾忌吹了个口哨,像极了纨绔浪荡子。
也成功让吴临川黑了脸。
早知道今天就不该穿一身白。
他自认为在帮前朝守孝,多以白色衣物为主,万万没想到还有今天狼狈的时刻。
关键时刻,时柔月走了出来:“阿姐,吴公子是当今状元,天下都敬仰的读书人,你这样岂不是贬低了读书人的风骨?”
她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原以为状元郎也是个肤浅的,只顾时夏娇艳的容颜,而忽略了她草包的内在。
没成想嫡姐竟然如此粗鲁,但也给了她可乘之机。
帮时夏在全天下读书人面前拉仇恨这件事,她不遗余力。
时夏翻了个白眼:“谁是你阿姐,我爹娘掌心宝只有我一个!”
此话一出,周围的小姐都忍不住嘲笑出声。
谁让时柔月装什么京师第一才女,处处占着风头,还有皇室血脉。
可身份却是庶女。
时柔月身边的好姐妹忍不住:“时夏,你这个草包!柔月好歹身负皇家血脉,你未免太过放肆!”
时夏拍拍手,看着吴临川手忙脚乱,而身边的闺阁女子几乎围成一个圈。
全方位无死角欣赏美男身躯。
“皇室血脉?”时夏在嘴里重复一遍,“谁家皇室血脉中秋节去给皇后娘娘磕头,结果连皇宫大门都进不去?”
......
寂静是无声的默认。
时柔月脸色苍白,修长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嘴唇微张,却无力反驳。
此时此刻,再多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拯救不了她被皇室厌弃的事实。
树欲静而风不止。
时柔月的一帮小姐妹还想再帮她说话,却被时柔月制止。
再说下去,丢脸的只有自己。
时夏的名声在全京师烂的不能再烂,可自己的名声容不得一丝污染。
思及此,她转身离去,背影带着决绝。
看热闹的的人少了许多,还有不知哪家小姐补刀:
“浑身清高,没有虚高的才名撑着,也不过是庶出。”
“哪家庶出比她还会出风头?”
看热闹的人散去,吴临川也打算离开。
刚才他可见识到时夏得理不饶人的名场面,也不想计较太多。
可没想到时夏拦住他:“站住。”
吴临川艰难转身:“还有何事?”
时夏摸了摸身上的玉佩。
“这玉佩可是我的好妹妹送给我的,如今就是我的,别打它的主意,也莫要借着救命之恩的名义来我将军府求我爹帮忙,言尽于此。”
说完,时夏也飒然离开。
步履之间颇有将军府的风范。
吴临川愣在原地,还是等了主子许久的暗卫止风把披风给主子披上,挡住不怀好意人的目光。
“主子。”
吴临川回过神来:“去查查将军府两位小姐的消息,顺便打听是否有一位小姐去过断崖山。”
止风领命离开。
湖边的闹剧被游船上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原本双方打算拉拢状元吴临川,结果闹了这一出,吴临川没有停留的心思。
他们也没了拉拢的心思。
实在是状元被踹下水,多少丢面子失风骨。
*
东湖的闹剧随着春风传遍京城每一个角落。
由于时夏的名声已经臭的不能再臭,大家听到这事,第一时间居然觉得:
状元郎真倒霉,撩谁不好,偏偏去找时夏。
至于宫里的皇后听闻消息,也冷笑一声。
“新得的珠钗样式活泼,本宫老了,给年轻人吧。”
当天,时夏得到了皇后赏赐的珠钗。
时柔月打翻了屋内的妆奁,皇后此举,无异于打她和娘亲的脸!
“得意什么?不就仗着儿子当了二十多年的太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继承大统。”
她恶狠狠诅咒,随后想起自家亲娘,深深叹了口气。
“迎春,打扫干净”
“松溪,陪我去丹笼院。”
丹笼院。
比起时柔月砸了妆奁,丹笼院几乎像是被打劫了一样。
屋内是妇人柔弱的哭泣声,屋外是仆人打扫的杂乱。
时柔月走了进去,碎瓷满地,珠宝也乱糟糟扔在地上,反正能扔的都扔了。
一见到女儿,九公主宇文静也是将军府内的静姨娘开始嚎啕大哭:
“柔月,我的命好苦!”
“雅瑞院的人瞧不起我便罢了,时夏她不学无术,凭什么瞧不起你!”
时柔月被哭声吵得烦心,又来了,每次都是这样。
娘亲抱着她哭泣,她满腔安慰的话无从出口,最后化作叹息:
“凭人家是嫡女,娘,你消停一会儿,别再让我担心好吗?”
可这句话在静姨娘耳中却有不同的含义,她脸上还挂着泪珠:
“你的意思是...怪我?”
时柔月:“...娘,我不...”
“没错,都怪我,身为公主却还下嫁,没能给你一个嫡女身份,都怪我啊!”
丹笼院的哭声传入雅瑞院。
所有人都见怪不怪,甚至麻木了。
也不是将军和夫人看不起宇文静,更不是下人们奴大欺主。
而是...静姨娘一个月三十天,起码能哭二十五天,剩下三天用来养身体,两天往宫内送帖子,说是想念生母宜嫔,想进宫尽孝。
当然,这样的帖子多半会被驳回。
如今宫内由皇后掌管,宜嫔曾被人当枪使,间接害的皇后流产,宫里自然没人待见她们母女。
时夏找出两团棉花堵着耳朵,继续吃饭。
夫人望着心神不宁的夫君,关切问:“夫君,要不要去丹笼院安慰一下妹妹?”
时将军头疼:“去个屁,天天哭,这哪是个公主?哭坟都不带这么久。”
夫人拉了拉相公的衣袖:“隔墙有耳,注意些。”
时将军也拉着妻子的手:“等下个月我就把你这往南扩建,天天哭,免得你睡不安宁。”
与雅瑞院夫妻和睦不同。
静姨娘已经哭得自暴自弃,连时柔月也劝不住。
她一边哭一边扔东西。
“我也不想,可是你外祖母是庶女进宫,我也是个庶出的公主,连带着你也是庶出,都是我连累了你啊!”
“你才华满京城,可却因为身份尴尬,是我这个娘不受那群夫人待见才让你这个样子。都是我的错!”
时柔月:...除了心累,还是心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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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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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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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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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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