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搅着佛珠心神不宁,不断求神拜佛。
时夏冷眼旁观,一句劝慰的话都没有。
侯府所有人一夜未眠,黑雾朦胧中透着几分清冷。
直至天明,侯爷整个人塌着肩膀走了回来。
面若寒霜,眼神冰冷又无情。
“老爷,老爷,孩子们找回来了吗?”
“老爷你怎么不说话呀?”
长宁侯一把掀开夫人:“你生的好女儿!”
身后管家抬着两个黑色大麻袋,麻袋打开,两个衣衫不整的人轰然掉了出来。
长宁侯指着两人,纠结又痛苦:“你看看,你看看...真是好大一张床!”
夫人没经受住这个刺激,给了女儿一巴掌。
“你当初不是答应我,洗心革面,和他划清界限!”
“你真是不知羞耻!”
周齐书一把搂过周韵书,“娘,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可我们是真心相爱啊!”
“滚!”夫人终于受不了这个刺激,“你别叫我娘,你不是我儿子!”
夫人痛心疾首。
她把周齐书当亲儿子对待。
哪怕犯下弥天大错也给机会让他参加科举,可结果呢?
这孩子不仅不成器,还把责任都推给自己。
如此就算了,今天居然敢拐带她的女儿做出见不得人的混账事!
“都是我的错,我太过溺爱你们,让你们天不怕地不怕。”
周齐书满脸不服,可想起自己的计划,又紧紧搂着周韵书不放。
“夫人,晚了,晚了啊!”老爷痛哭摇头。
“如今恐怕全京城都知道了这桩丑事!”
夫人捂着心口,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夫人夫人!”
满堂又热闹起来,惊呼声,叫大夫声,痛骂声,哭泣声,声声不息。
时夏趁着混乱回房间补觉。
第二天醒来回国子监上学,所有人都带着打量的的目光盯着他。
“远夏兄,恭喜啊,十五名,可让夫子在大伙面前炫耀好久。”
陈将军之子笑着祝贺。
“运气好罢了。”
“提起运气,周兄的运气似乎一直不佳。”陈公子故意调转话题,“听闻周兄如今儿子变女婿,实属大喜啊!”
时夏没回答,周遭一声接一声的嗤笑传入耳中。
“和自家妹子干出这等丑事,估计没脸来上学!”
“就是啊,不别扭吗?虽说没有血缘关系,可之前也是妹妹啊!”
“谁知道呢,卑贱之子,说不准好这一口。”
“听说定远侯去捉奸的时候,那场面...简直了。”
时夏置若罔闻,放学前,夫子安慰道:
“外界纷纷绕绕,真真假假,你不必在意,磨练心智,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时夏低头道谢。
即便周齐书做出这等丑事,外头的人也只敢嘲笑他,并不敢找时夏麻烦。
可回到家,时夏立马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父亲,这学我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
只剩唯一一根正常的独苗,长宁侯对时夏的宽容度瞬间上升一大截。
“怎么了?是不是有人在学堂仗势欺人!竟敢欺负到长宁侯府头上,我去找他麻烦!”
时夏拦住他:“不是。是齐书兄的事情被大伙知晓,他们以此为乐,讽刺侯府家风不正。”
提起周齐书的事情,长宁侯瞬间没了脾气。
“这...若不然,先在家休息几天,等事情平息,再去国子监?”
“不,求学之路,怎可懈怠?儿明日也要去。”
长宁侯如今是越看时夏越顺眼,多好的儿子!
不愧是他亲生的!
另一边,周韵书和周齐书拼死也要在一起。
一个说真心,另一个说真爱。
夫人烦不胜烦,全都关在柴房。
“最近我推了所有能去参加的宴会,生怕我这老脸再丢就没了!”
彩椒在一旁安慰:“夫人请宽心,您还有远夏少爷呢,听说他今日在学堂又被夫子夸奖。”
夫人长叹一口气:“幸好,幸好我儿是远夏。”
经此一事,夫人最后残余的母子之情也消失殆尽。
对周齐书更是横眉冷对。
晚上,夫妻俩一合计,决定把周齐书赶出府。
既然和侯府没有血缘关系,凭什么赖在侯府不走?
周齐书听到这个消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眼瞧着下人真的把自己往外拖,他不得不打起感情牌。
“娘,夫人,即使我不是您儿子,我和韵书已有肌肤之亲!”
“山无棱,天地合,绝不分开!”
夫人被一句‘肌肤之亲’臊地脸红:“大胆!小姐的名讳岂是你等可以直呼?快,拖出去!愣着干什么!!”
周韵书也从旁阻拦:“娘,我和齐书真心相爱,求娘亲成全!”
两人衣衫不整,又被人拦着,哪里还有小姐少爷的做派?
“真心能当饭吃?”
“你们门不当户不对,我不同意!”
但周韵书依旧和王宝钏一样,恋爱脑上头,说什么死活不分离。
旁边的侯爷听的头疼,脑子一抽:
“你到底是不是我长宁侯的女儿,骨气呢?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
说到骨气,周韵书的骨气立马上来了。
她挺直腰板和父亲四目相对:“齐书哥哥是我毕生所托!”
“你别忘了你是吃长宁侯府的饭长大!”
侯爷气急,背手踱步,走来走去晃得人眼花。
望着地上跪下的二人,长宁侯头疼不已。
什么时候,这对令他骄傲的双胞胎成了他的累赘与包袱?
对,从他找到亲儿子开始。
“行啊!既然你们相爱不可分离,那就一起滚!”
他还有亲儿子,怕什么?
夫人和跪在地上的两人齐齐愣住。
什么?
一起滚?!
一定是他们听错了!!
周齐书悄悄给妹妹使了个眼色,周韵书立马会意:
“爹!我可是您的亲生女儿,您不能这样对我。家里又不少口粮食,让齐书留在府中岂不是也能给爹和娘尽孝。”
“呵,我可没这福气。”长宁侯心意已决,“既然你非他不嫁,那就一起滚!我只当没你这个女儿。”
周韵书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
不,不是这样的。这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夫人也受不了亲生女儿出去受苦:“夫...”
话还没说完,侯爷直接不耐烦:“谁再求情,和他们一起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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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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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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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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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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