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毓自言自语,早知宇文护早晚是个死,不如早早地将他正法。若不是因为一时的私心过重,不是为了权谋之术制衡杨坚,留了这奸臣的性命,让他为乱朝纲,茱儿母子也不至于惨死,说到底是他自己害死了茱儿。他更明白,茱儿的死,徐贵妃必定是帮凶,但眼看着身边的徐贵妃守在茱儿的灵前,比死了亲娘还要伤心,假意惺惺地道出当年做茱儿的宫女之时,茱儿如何待她情谊浓厚。宇文毓想处罚徐贵妃为茱儿伸冤,却又于心不忍,病重的这些时日皆是徐贵妃在身边尽心伺候。
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各种滋味和思绪在宇文毓的脑海里翻腾着,忽而一大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竟喷射在了茱儿的棺椁之上。一旁跪着的徐贵妃上前将宇文毓搀扶了起来:“陛下怎么了?来人啊,快传御医啊!”
宇文毓紧紧地抓住徐贵妃的手,大口地喘气:“跟,跟朕说实话,皇后和小皇子的死,是不是你下的毒手?”
徐贵妃惶恐:“臣妾冤枉啊,陛下,那日臣妾进去小皇子便已经没了气息。”
宇文毓逼迫徐贵妃:“你可敢在皇后的灵前发誓?”
徐贵妃道:“陛下这是何苦来?”
“你若是心中无愧,便在皇后灵前发誓给朕看,朕便信了你!”宇文毓近乎是命令的口吻:“你若是不敢,便是心虚,来人啊!”
“我发誓,我发誓,我愿意发誓!”徐贵妃急切地道,战战兢兢地走到茱儿的灵前,看着怒目圆睁的宇文毓,勉为其难地跪了下来:“我,我徐若儿对天发誓,小皇子的死,与我无关……”
忽而,一阵清风吹了进来,将灵前的一根蜡烛吹灭,徐若儿眼前忽然闪现了茱儿临终之前,看着她闷死小皇子之时无助、绝望和仇恨的眼神,吓得徐若儿抱住头:“皇后娘娘息怒,皇后娘娘息怒,是我错了,我不该心生歹念的。”
宇文毓硬撑着站起来,抓起徐若儿的衣领:“果然是你,你害了朕的骨肉,是不是与那奸贼一起,连朕也要害死啊?”
徐若儿更是涕泗横流地求情:“陛下,臣妾是受了奸贼的唆使,他说只要皇后生了皇子,赟儿便没有机会做太子了,臣妾就……”
“你,你……”宇文毓剧烈地咳嗽。
徐若儿心疼地替宇文毓捶背:“陛下不要动怒,恐伤了龙体,都是臣妾的过错。”
“你不如直接把朕害死了,这皇位便是你那宝贝儿子的,你们母子二人便可以一手遮天了!”宇文毓气愤地道。
“是臣妾一时糊涂,是臣妾一时糊涂啊……”徐若儿哭得更伤心欲绝,转而又对着茱儿的棺椁叩首:“臣妾给皇后赔罪,给小皇子赔罪,臣妾甘愿为皇后守孝三年,守孝三年!”
宇文毓摆摆手:“守孝三年就不必了。”
徐若儿大喜:“陛下原谅臣妾了?”
“你让朕如何饶得了你?”宇文毓冷笑地扯下一条白绫,递给了徐若儿:“你便自行了断吧。”
徐若儿望着白绫,眼神里是满满的恐惧:“陛下真的让臣妾死?臣妾若是死了,便没有贴心的女人服侍陛下了。”
宇文赟也爬过来替徐若儿恳求宇文毓:“父皇饶了母妃吧,赟儿愿意替母妃以死谢罪。”
“若你还想赟儿能顺利地坐上皇位,便自行了断吧,今日你不死,他日做了皇太后岂不是更要为患朕的江山?”宇文毓把白领扔在了虚弱的肩膀上。
“陛下要立赟儿为太子?”徐若儿的仿佛看了希望,抚摸着宇文赟的脑袋:“赟儿,你听到没有,父皇要封你为太子了,还不快谢父皇?”
宇文赟道:“赟儿不要做太子,赟儿只想母妃能活下来,将来还要看着赟儿娶妻生子,母妃不是说过,还想早早地抱上孙儿吗?”
徐若儿咬了咬下嘴唇,在宇文赟的额头上吻了一口:“傻儿子,母妃做了这许多的事情,就是要看到你当太子的这一天,今日便是母妃死了,也是心满意足的。”
徐若儿将白绫拿在手里,正打算要起身之时,想了想又跪下来:“臣妾在临死之前,有一个心愿。”
“你的心愿朕明白,来人啊,笔墨伺候!”宇文毓命道。
太监将笔墨拿了上来,正待要替宇文毓写诏书,宇文毓推开太监,亲自写下了立宇文赟为皇太子的诏书,拿给徐贵妃的面前:“这下你可以放心的走了吧?”
徐若儿笑了,含着满足的泪水笑,望了一眼这个让她敬畏又深爱的男人,又望了一眼伤心欲绝的宇文赟。太监拿过来一个小凳子,徐若儿站了上去,在太监的帮助下,将白绫拴在了房梁之上,狠了狠心,看了最后一眼被太监拦住的哭天抢地的宇文赟,心安地把脖子挂在白绫上,踢开板凳在窒息的挣扎中也香消玉殒了。茱儿灵前的另一个呢蜡烛,也被清风吹灭了。
宇文毓不忍看着这个他宠爱了十多年的妃子死时的惨烈,可宇文赟却是眼睁睁地看着母亲临死前的每一个惨状的细节。终于费劲了全身的气力,推开了太监,报下自缢的母亲之时,母亲已经没了丝毫的气息,舌头红肿、眼睛满满的血丝、瞳孔也睁得很大,额头上的青筋仿佛是钻进了皮肤里的蚯蚓。
“母妃——”宇文赟悲恸地趴在徐若儿的尸首上痛苦,皇宫上下又是一片哀嚎之声。
一直强撑着的宇文毓,终于站不住了脚,一阵眩晕,仰面倒了下去,太监上前扶住宇文毓:“御医呢?御医——”(未完待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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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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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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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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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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