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灭独孤,保我大魏!诛灭独孤,保我大魏……”振聋发聩的呐喊声里,分明是宇文护在向魏文帝耀武扬威,容不得任何人违逆宇文家族的意愿。
茱儿在囚车里,心系城墙上的母亲和家人,万念俱灰:“陛下就恩准臣妾和家人团聚去吧,我在这囚车里面,承受这样的侮辱,与死又有何异?”
这句话,让魏文帝羞愧难当。茱儿被装进囚车,带到光明寺一起去敬天祈福,本不是魏文帝的旨意。
这是那丫鬟,假借了闾贵妃的旨意,有意要带着茱儿来,正是暗中受了宇文泰之命。宇文护今日能亲自防守在北城门,并非是偶然。
“不好了!独孤信杀到城下了!”有士兵惊慌地向宇文护禀报。
“不可能!”宇文护抓起那个士兵:“你再敢胡说,动摇了我军心,小心我割了你的脑袋!”
“小的不敢,独孤信带着大军已经兵临城下,黑压压的一片,正嚷嚷着要开城门呢!”那士兵说话之时,牙齿都在打颤。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宇文护狐疑了,按照宇文泰的布局,在独孤信来的路上,已经布置好了伏兵。【愛↑去△小↓說△網wqu】就算是独孤信再英勇善战,不可能没人提前来报信,他难道是神机妙算,绕过了宇文泰的埋伏?
听到独孤信已经兵临城下,郁久闾心中自然是有十二分的不愉快,心中暗自嗔怪,更加对茱儿心怀恨意,狠狠地看了一眼囚车里的茱儿,恨不得这就下令让那些士兵们将茱儿拉到城墙上,挂起来示众给独孤信看才好。
听到父亲在城门外,茱儿心中更是忧愁了起来,果然还是中了宇文泰的奸计,擅自回京意图谋反的罪名,已然是要被落实了。如若与宇文泰的这场战争打不赢,独孤家族将万劫不复。
内心世界最为复杂的,算是魏文帝了,他喜忧参半。最担心的是,如若独孤信知道茱儿这些时日在宫中所遭受的委屈,还会像以前那样,对他忠心耿耿吗?
魏文帝匆匆从龙辇上下来,命令太监将囚车打开。
宇文护丢下魏文帝和茱儿,爬到了城楼之上,果然见城下大军压境,气势汹汹。放眼望去,果然是独孤家族的士兵,乃天下第一骁勇善战,排兵布阵井然有序,士兵的呐喊和马儿的嘶鸣声,让人闻之丧胆。
见到宇文护出现在城墙边上,独孤信一骑当先,策马上前:“城墙之上,可是骠骑大将军宇文护?”
“正是!大司马理应在凉州镇守边疆,朝廷法度,无诏不得还都!大司马今番还都,是奉了诏书还是圣旨?”宇文护挥挥手,让城墙上的士兵都满弓待命。
“我既没有诏书,也没有圣旨,如若依照大冢宰的意思,我谋逆的罪名无论如何,都是无法开脱了!”独孤信俊朗清秀,声音更是透着磁性的美感:“你可认得这个?”
宇文护仔细分辨,从独孤信大军的行列当中,出来一个裨将,方天画戟之上,挂着两颗头颅,正是宇文泰派去埋伏的两位大将。
“这两位正是叔父得意的门将,竟然被那独孤信如此轻易地枭首!”宇文护胆寒了几分。
“宇文一族常年把持朝纲,效仿魏晋,谋反篡逆,残害忠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今日还都,正是为了勤王,解救陛下于水火,力挽江山于狂澜!限你等速速打开城门,不答应的话,就攻入城中!”
士兵就在城外驻扎,城中的这些士兵,如若真的攻城,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抵挡不了。
只能采用缓兵之计,宇文护命身边的士兵:“你们去,把皇帝和独孤一家人押上来!”
片刻,魏文帝和独孤一家人被绑缚在了城墙之上。
独孤信在马上给魏文帝鞠躬:“臣独孤信恭祝吾皇万岁万万岁,臣等甲胄在身,两军对峙,恕不能下马行礼!”
崔夫人和身体虚弱的郭夫人,看到五年未见的夫君,不由得留下了两行泪水。
郭夫人拉着身边的小沙华:“沙华,快,快叫父亲!”
“父亲?”沙华看了看城下的那位相貌俊朗,身穿长袍的男子:“我父亲不是大司马吗?怎么是这样的书生打扮?”
“这就是你父亲,你小时候搀着父亲抱,不记得了吗?”郭夫人很激动:“你父亲总算是回来了,咱们总算是要苦尽甘来了!”
“不,他不是我父亲,我父亲应该是身披铠甲、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我不认他做我的父亲!”小沙华很不情愿地朝着郭夫人的身后躲避。
“沙华!怎么可以这么说父亲?”茱儿心中本就是愁绪缠绕,被不通事理的沙华搅扰得,更是心烦意乱。
崔夫人示意茱儿不要吓唬沙华。
果然,如崔夫人所料,茱儿的这声训斥,引来了郭夫人的不满。
“茱儿这做姐姐的,终究对待伽罗和沙华还是有分别心,果然隔着肚皮的,就是不一般亲!”郭夫人一阵猛烈的咳嗽,沙华心疼地为郭夫人捶背:“我身子骨这般虚弱,不知还能活多久,真怕我等我闭了眼,这些个苦命的孩子,不知会被欺负成什么样?”
“你们能不能消停消停!家里的那点破事,待到以后再说!”宇文护把茱儿拉到城墙边上,把剑横在茱儿的脖颈之前:“凡是无诏还都,而且是带着重兵还都的武将,要诛九族的,大司马不会不知道吧?”
“宇文护,你想做什么?”独孤信见茱儿有危险,勒马向前,却被乱剑射了回去,“陛下还在,诛不诛九族,岂能是你宇文护说了算?”
“好,问陛下是吧?”宇文护命士兵将魏文帝推到城墙上:“陛下,你的好忠臣在问你,他无诏还都,意图谋逆造反,该不该诛九族?”
魏文帝身后的士兵,两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分明感受得到剑锋的锋利,豆大的汗珠如雨下,他既不能说不该得罪了奸臣,又不能说该寒心了忠臣。
“陛下!”一个声音从独孤军中传出来,这声音袅袅如天籁,只见一身红裳,婀娜多姿的美人从军中纵马上前而来:“你可还是臣妾心中的那个陛下?”
那美人轻轻昂首,魏文帝看清她的面孔,惊得险些从城墙上跌落下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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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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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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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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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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