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高宾是在恶梦之中度过的,几次三番,梦见心爱的儿子高颍,被青面獠牙邪恶的刘堃杀害。
惊醒之后,接着睡去,又是恶梦重新上演,高宾这一夜睡了多少次,就梦到多少种高颍被杀害的死法。
门口守卫的士兵听到高宾的尖叫和喘息,闯进来问高宾出了什么事情。
士兵看得出,高宾在努力憋着心事,因为悲伤过度,眼睛上已经布满了血丝,泪水盈眶。
“我没事,你下去吧!”高宾感觉内心一丝的绞痛,扶着床榻,硬撑着身体。
“军师,你身体不适,要不要传大夫?”士兵想上前搀扶,高宾摆摆手,士兵只好下去。
“儿啊,父亲对不住你!”士兵掩上房门之后,高宾的眼泪奔涌而出,浑身没有气力地瘫坐在床榻上,“大司马,高宾也对不住你,为今之计,只有祈求两个孩子平安无事!您把这守城之责交付于我,我是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万一被敌军乘了机会,占了城池,我罪过就大了。现在大司马被奸贼宇文泰逼迫,身家性命难保,这城池可是大司马能安身立命的根基!”
士兵又闯了进来。
“不是让你在外面待着吗?怎么又闯进来了?”高宾低头掩面,不想让士兵看到自己在哭。
“守城的士兵禀报说,发现城外有两个孩子躺在地上,疑似是昨日的那两个孩子被处死了!”
士兵的话让高宾为之一振,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想外面奔跑而去。
站在城墙之上,顺着守城士兵的指示,透过薄薄的蒙雾,高宾隐约看到,确实有两个孩子躺在那里。
“军师,我们要不要开城门去看看?”守城士兵也看得出,高宾险些把墙垛上的石砖抠了出来。
“再等等,等大雾散了!”高宾咬咬牙,还是不敢冒险:“恐怕是敌人的奸计!”
太阳越升越高,雾气也散开了,这将近一个时辰的功夫,并不见四周有任何的异动。
高宾也看清楚了,那两个躺着的孩子,确实是小伽罗和高颍,地上还有一滩血迹。
“快,快开城门!”高宾下令,“你们备好弓弩,一旦四周有异常,随时做好迎战的准备!”
心忧儿子的高宾,忙不迭地想城下奔跑而去。
城门大开,高宾扯着一批匹快马,狂奔到两个孩子的身边,急切下马。
高宾俯下身子,看着两个孩子,眼泪扑朔朔地低落:“孩子,父亲对不起你!”
“噗嗤!”
高宾很疑惑哪里来的奇怪的声音,紧接着,“咯咯咯……”高宾看清楚了,是小伽罗的身体还在颤动,她捂着嘴在偷笑。
高颍猛地睁开了眼睛,坐起身子来,把跟随高宾出城的士兵,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诈尸,诈尸了!”
“诈什么尸,这两个孩子,分明是在装死,我们被骗了!不好!”高宾意识到事情不妙,转身看回去。
城墙根下,埋伏起来的刘堃一干盗匪,冲破了伪装,俘虏了守城士兵,势不可挡地冲进了城池。
“伽罗,你真是的,不能别偷笑吗?我还想多让他着急一会儿呢!”高颍埋怨小伽罗。
“颍哥哥,你怎么能怪我呢?我们装死都一个时辰了,太累人,你又不让我睡觉,怕我睡着了,换了姿势,计策会被识破!”小伽罗也起身,看得清高宾的面容,像是世外高人:“看到高宾叔叔为你担心,我能忍得住笑吗?”
“颍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宾想不明白,如若这是贼人的计谋,为何这两个孩子能如此配合地,在原地纹丝不动地躺上一个时辰那么久?
“军师无需难为两个孩子了,我等能进得了此城,多亏了令公子的计策!”刘堃已经登上了城墙,缴了守城士兵的军械。
“啪擦!”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高颍的脸上。
小伽罗心疼地挡在了高颍面前,护住高颍:“高叔父,不许你打颍哥哥!”
“孽子,畜生!”高宾气得想拉开小伽罗继续打:“伽罗小姐,你休要护着他,让我打死这个畜生,我也自裁谢罪,即便这样,我也无法跟你的父亲交代!”
“好啊,你打死我,你早就不把我的生死当一回事了,就是因为你,昨日我险些死了一次了!”高颍一点儿也不服气地,犟着性子。
小伽罗也理直气壮地替高颍说话:“如果我们俩昨日真就死了,你能向我父亲交代吗?”
两个孩子的问话,让高宾哑口无言。身为大魏的臣子,他有守土职责,然而,身为人父,他昨日的抉择,确实有失伦常。
刘堃站在城楼上看得清楚,唯恐再这样下去,高颍会被打坏了:“伽罗小姐,高公子,回来吃庆功宴了,你们是第一大功臣啊!”
“你不想打死我了?”高颍站起身来,拉着小伽罗:“咱们进城去吃庆功宴!”
看着这两个孩子,没有一个觉得自己犯了弥天大错,高宾满腔的愤怒无处发泄,不知道应该算是两个孩子年幼无知,还是父母教导无方,竟然如此不忠!
来到凉州城中,刘堃果然信守诺言,遵守了和高颍的“约法三章”。只是下令弟兄们寻找南熏的下落,其余的,秋毫无犯。
折腾了半日,喽啰们无功而返。想逼问士兵,士兵们哪里肯告诉这群盗匪。
果然是独孤信训练出来的,因为不甘愿做俘虏,都纷纷要自杀。好歹小伽罗和高颍一起,苦口婆心,才算劝住了他们安分一些。
刘堃大失所望:“没有,怎么会没有呢?明明是被独孤信给救走了,按理说,应该在凉州城的呀!”
“刘头领,这件事情,恐怕只有我父亲才能告诉你了!”高颍道。
刘堃为难了:“我当然想把军师请回来,只是,他若来了,我以礼相待,他会不会把我等弟兄给杀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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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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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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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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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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