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追随主人以来,亲信从未见过她如此动情过。一股暖意涌上心头,不免忘却身上的疼痛,挣扎着就要起身。
“娘娘驾临……”亲信刚要起来,刺骨的疼痛让他的脸都变了形。
郁久闾上前摁住亲信:“不要起来,躺下!”
“大冢宰!”心碎的郁久闾,也不想再以“义父”称呼宇文泰了:“为何你要对本宫的亲信下此毒手?”
“宇文护!”宇文泰也故作愤怒地。
“侄儿在!”宇文护有些故作胆怯地上前来。
“此人是如何在这里的?娘娘的亲信,你也敢抓来?”
“叔父息怒,娘娘恕罪,臣也是听说,此人入宫之后,和独孤茱儿有过密来往,出了城之后,便直奔独孤信的本营去了,臣疑心此人是勾结独孤信的叛党!”宇文护狡辩道。
“胡说,你怎么能怀疑娘娘的人是叛党?你如此说,可有证据?”宇文泰继续故作愤怒。
“侄儿正在竭力讯问!”
“行了!”郁久闾实在是看不下去,“大冢宰就不要演戏了,若没有你的授意,谁能进得了这地牢里来?”
“娘娘宽恕,这件事情,老臣真的不知情!是误会!来人呐!”
家奴们是上前:“老爷!”
“将护儿拉出去,狠狠地打五十大板,以冒渎娘娘之罪,替娘娘的亲信报仇赔罪!”
“是!”家奴们要上前拉走宇文护。【愛↑去△小↓說△網wqu】
“慢着!”郁久闾阻止家奴们,“难得义父是一片忠心,却让这么个自作主张的侄儿败坏了名声,现在外面百姓风言风语地传义父乃是窃国奸贼,却都是这个不明事理的义兄背地里作怪。前日,他还违背义父的意愿,私自捉拿杨忠大将军。如若不好好地惩戒,怎能以儆效尤?”
宇文泰预料到了不妙:“娘娘的意思是?”
“听闻义父发明的‘梳洗’之刑,效果甚佳,能震慑人心。依照闾儿之见,应该以‘梳洗’之刑加以警戒!”郁久闾的话,让宇文泰叔侄心惊胆战。
宇文护吓得瘫软地跪倒在地:“娘娘,臣已经知罪了,望娘娘饶恕了臣!叔父,叔父,你一定要救侄儿的性命!侄儿这都是为了叔父啊!”
“放肆!你一人背着我偷偷做下的勾当,跟我有何干系?”宇文泰替宇文护求情:“护儿说来也是娘娘的义兄,为了一个下人报仇,也不至于以牙还牙,望娘娘手下留情!”
“义兄?”郁久闾冷冷地笑了两声:“宇文护何时尽了作为兄长的职责,反倒想着暗中算计闾儿,这是义兄所为?他下手之时,怎就不曾心软过?我的亲信也不是下人,自从追随闾儿以来,他倒像是闾儿的亲兄长一样,乃是重情重义之人,若论亲疏,这仇是应该报的!再者,闾儿也不是为了徇私,也是为了义父教训这不忠不孝之废材不是!”
郁久闾示意跟随而来的侍卫,将宇文护拿下,按倒在曾经绑缚过亲信的柱子之上。郁久闾背过身去,侍卫们褪去了宇文护的裤子。
还沾染着亲信血肉的铁梳子,在宇文护的面前晃了一下,他便吓得晕了过去。一直沉默不言的丫鬟,明白彰显自身价值的时机到了,她走到郁久闾的亲信面前,耳语了两句。
却见那亲信的面色,忽而便愁云惨淡了:“住手!”
停留在半空中的铁梳子缓缓未能落下,亲信艰难地爬到郁久闾的身边:“娘娘要三思,小的感恩娘娘的体恤。但求娘娘要饶恕了宇文护大人,小的受些体罚不足惜,毕竟宇文大人还是朝廷钦命的官员,若动了私刑,娘娘就触犯了大魏的律法!”
“律法,这大魏还有律法吗?朝廷有这样的官员在,这大魏,这天下,何时还会有法度。为今之计,只有以不法惩治不法!”郁久闾命令侍卫:“还不动手?”
“千万要慢着!”亲信恳切道:“万万不可陷娘娘于不义!”
那两个侍卫犹豫不定,郁久闾从他们手里抢过了铁梳子:“放开,让我来!本宫不怕什么不仁不义,本宫就动了刑,谁有能奈我何?”这话分明是告诉宇文泰,她并不惧怕宇文家族的势力,又见宇文护赤裸着下体,闭上双眼:“给他穿上裤子,换胸膛动刑!”
两名侍卫照着郁久闾的吩咐做了。
郁久闾气定神凝,欲狠心下手,宇文泰知晓此时无可避免,背着身子走出了牢房。
“当啷”一声响,郁久闾叹气:“如此狠毒之刑罚,让本宫如何下得了手?罢了罢了!”
亲信和丫鬟这才松了一口气,宇文泰急急转身跪下,像啄木鸟似的叩首:“谢娘娘大慈大悲、大恩大德!臣一定代娘娘好好惩戒这个不肖的侄儿!”
“义父的这个侄儿,若真的不肖义父,乃是我大魏之万幸,也不会有今日之事了!”命令两个侍卫:“带走我们的人!”
侍卫将亲信搀扶起来,一步一蹒跚地随着郁久闾出去,丫鬟也想随着郁久闾离开,却被郁久闾拦了回去:“义父,我身边不乏服侍之人,此人奉还与你,以后无需再跟着我了!”
宇文泰示意丫鬟止步,郁久闾领着自己的人走出了牢房,在经过崔夫人的牢房之前时,再次叮嘱宇文泰:“义父,我不管你下多大的一盘棋,也不管这盘棋最后的赢家是谁。但我要奉劝叔叔,在赢家未定之前,不要事事做得如此绝情!”
这句话本来是郁久闾意欲保护独孤信一家人的说辞,却让宇文泰警惕了起来,他心中暗想,郁久闾能有如此见识,却似洞若观火,已然不是他昔日印象中那个懵懂莽撞的草原女子了。却分明不清楚,问题的根源在于,郁久闾想寻求自我,不想做他棋盘中的一枚棋子。
可是,郁久闾想得太简单了,宇文泰心中嘲笑她终究还是有些年少,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开局的棋局,没有结束的道理。郁久闾已经不知不觉中,在这盘棋局当中,扮演非常重要的一枚棋子!
离开了大冢宰府,郁久闾忍不住向亲信的衣领上摸索了去,被她在亲信衣领夹缝里的茱儿的书信还在。
“真是难为你了,受了如此残酷之刑,就为了守护这封信!其实,就算你守不住,供了出去,本宫也不会怪罪你的。这是他宇文家和独孤家之间的对弈,我们犯不着成为他们的牺牲!”郁久闾的眼神里,满怀着对亲信的疼惜。
“娘娘经常教导我,咱们柔然人,一定要用生命捍卫言必信的汉子形象!如今,为何反倒劝小的这般?只是,更重要的是……”亲信欲言又止。
“更重要的是什么?”郁久闾追问道。
“更重要的是,我真的不知道这封信被娘娘藏在了衣领里面,我以为荷包到了宇文护的手里,他就得到了书信呢!”
郁久闾破涕为笑:“那是我给宇文泰的耳目使的障眼法!连你都瞒住了,是本宫的疏忽了!”
“娘娘的疏忽,害得小的遭此一劫,真是害惨了小的!”
亲信说罢,这主仆二人便对视了片刻,而后哈哈大笑,将方才对宇文泰的恼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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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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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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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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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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