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我的劝说,女阴灵却把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全是血丝,满脸怨毒地说,

  “那是我唯一的陪葬品,是我和表哥的爱情见证,这臭女人这么贪心,落到这步田地也是活该!”

  得,我也是蠢到家了,居然跟一个女怨灵讲起了道理。

  见她执念这么重,我只好苦笑说,“大姐,你也把人折腾得差不多了,有什么怨气应该早就发泄出来了吧,要不还是听我一句劝,放过这家人吧?”

  女阴灵冷冷地看着我,嘴里好像含了一块冰,说要她放过老马媳妇也成,但我必须答应自己一个条件。

  我无奈只能点头,问她什么条件。

  女阴灵开始哭泣,发出空洞的抽泣声,在空旷的屋子里游荡,搞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我要你替我找到表哥的坟墓,将我们的骸骨合葬在一起,生不能同床,死后能够同穴,也算我没有辜负他对我的一片情谊。”

  我顿时犯了难,用手摸着下巴苦笑,说大姐,那都是民国时候的事了,距离现在少说也有七八十年,没准他骨骸都化成灰了,我上哪儿去找你的表哥啊?

  她眼窝中流出两行血泪,一脸凄楚地给我了一个地址,让我去那个地方试试运气,只要能够达成这个心愿,赵玉就会立马离开,决不食言。

  要不然,她会继续纠缠老马媳妇到死。

  我没辙了,只好苦着脸点头,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随后我便起身,离开了那间小屋。

  刚走出大门,黄有福就带着老马迎上来,追问我谈判进行得怎么样了?

  我一脸无奈,将整个事情经过告诉了他们,老马吓坏了,对着大门喊了一句“老婆”,就要冲进去查看他媳妇情况。

  我赶紧把人拦下来,“你别进去,那女阴灵怨气很大,如果再触怒她一次,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我让老马先不要着急,反正条件已经谈好了,只好按照女阴灵的交代,完成了她人生中最大的心愿,这笔买卖自然也就落成了。

  黄有福也若有所思道,“没错,难得这个阴灵还保留了这么清醒的神智,能够跟咱们讲道理,要是换成那些游魂野鬼,只怕连谈判的机会都没有。”

  安抚好了老马的情绪,天已经黑下来,我们没别的地方可去,当晚就在老马家打起了地铺。

  我把女阴灵说的那个地址告诉了黄有福,让他天亮后跑去打听一下,看看到底能不能找到赵玉表哥的坟墓。

  黄有福答应了下来,又反问说,我去打听她表哥坟头在哪儿,那你干什么去?

  我没好气道,“还能干什么,我当然要上山去整理赵玉的尸骸了,等你打听清楚了坟头的具体位置,咱们再一起将两人的尸骨合葬,也只有这样才能化解赵玉的怨念。”

  黄有福贱兮兮地笑着答应下来,又拍拍我的肩膀,“老弟,没看出来,你这人心肠这么热。”

  我白他一眼,“你以为都像你呀,为了利益可以什么都不顾,我看你不应该叫黄有福,改名叫黄世仁算了!”

  第二天一早,黄有福就骑上那辆破三轮,跑出外面打听赵玉表哥坟头位置了。

  我则扛起了老马家的锄头,在他的带领下,去了后山挖竹笋的地方。

  经过一片乱竹林后,我沿着竹林四处搜索,花了小半天功夫,果然在一个低洼处发现了几块被冲毁掉的青龙石。

  在青龙石下面的裂缝中,有一个半米见方的土坑,里面污水横流,还散发着一股恶臭。

  竹子属阴,本来就有招邪的功效,再加上赵玉带着强烈的怨恨而死,尸骨被镇压在青龙石下多年,经年累月的怨气积累,围绕这片山头徘徊不散,所以土坑下仍旧弥漫着一股寒气。

  我沿着土坑往下挖,大概挖了半米,很快就到底了,从淤泥中清理出了不少散落的尸骸。

  几十年过去了,赵玉的骸骨早就残缺不全,只能找到一些泛黄的碎骨,根本拼凑不出任何形状。

  可抱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我还是小心翼翼地替她清理了骨骸上面的淤泥,用一块黄布包起来,又嘱咐老马去县城买了一个好点的骨灰盒,将这些碎裂的骨渣放进去,点上香烛认真祭拜。

  又过了一天,黄有福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才返回了这里,进门就跟我抱怨这趟辛苦,边擦汗边说,

  “老弟,我打听到了,原来赵玉的表哥当年根本就没死,被军阀丢进池塘后侥幸捡回了一条命,后来为了躲避战乱,他跑到了一个叫黄花村的地方隐居,一直活到了七十岁,这才刚死了没几年呢。”

  我说,“那你打听到坟头在哪儿没有?”

  黄有福说,“就在黄花村村子外面的一个堤坝上,距离这里大概三十里路吧。”

  我说成,那你先在外面等一会儿,我去跟她沟通一下。

  说完,我双手捧起了那个骨灰盒,重新走进后院。

  经过我一天的祭拜,赵玉的怨念已经平复了很多,只是依旧没有离开老马媳妇的身体。

  我来到她面前,小声说,“你托我办的事情,我都打听好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出乎意料,在得知自己即将和表哥合葬的时候,女阴灵居然表现得十分羞怯,很小声地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肯定早就不记得我了吧?”

  我摇头说,“不会的,我让老黄打听过,你表哥当年侥幸没死,跑到黄花村定居后,就一直没有成过家,活到七十多才孤独终老而死,他心里肯定一直惦记着你,不然也不至于一个人孤零零的,单身到老死了。”

  “真的吗?”

  我话刚说完,老马媳妇的眼睛里顿时渗出了血泪,那种萦绕在房间的森怖感不再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女阴灵“嘤嘤”的鬼泣声。

  我见天色不早了,赶紧对她说,

  “这是好事,你哭什么?赶紧跟我走吧,你折腾了老马媳妇这么多天,她身子骨本来就弱,时间一长怕是扛不住了,你的愿望已经达成,总不能背一条人命债上路吧?”

  鬼魂的世界也是有规则的,如果随意害人性命,肯定会影响下一世的福报,能不能再投胎做人都是两说。

  “嗯,我跟你走!”

  女阴灵不哭了,随后慢慢闭上眼睛,很快,老马媳妇的天灵盖上就有一股灰气漂浮起来,带着森森的寒气,钻进我手上的骨灰盒。

  同一时间,老马媳妇的身体也砰一声倒下,直挺挺地摔在木板床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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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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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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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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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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