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吓得我魂都快飞了,又赶紧蹦起来,小心翼翼看向棺材,确定女尸没动静,这才哭丧着脸,又再次坐回去说,

  “大姐,我这次来是为了超度你,您可千万别开我玩笑啊,我胆儿小,经不住吓。”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话起了作用,那股徘徊在坟头的冷风变得微弱不少,烛火也重新恢复了亮度。

  我小心翼翼地看向那口棺材,发现女尸居然神奇地闭上眼睛,表情也不再如之前那么狰狞了。

  “呼。”

  我低头擦汗,等到情绪完全平复下来,这才将那盏白纸糊成的灯笼挂好,点上一截白蜡烛,起身为大姐盖好棺木。

  接着我就重新盘腿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黄米,对着坟头洒落,再将双手合十,诵念起了往生的咒语。

  事情出奇的顺利,黄米被洒落在棺材板上,到处乱蹦,随着我的咒语声传递,徘徊在坟头的阴风也渐渐微弱起来。

  很快,坟头起雾了,土里缓缓飘起了一缕白霜,这些白色的雾瘴围绕着坟头盘旋,形成了一片朦胧的白纱帐,显得雾影朦胧,十分迷幻。

  但相应的,我也感觉自己的小腹下面,升起了一股森冷的寒气。

  这是我自己体内的那股气息在作怪。

  因为诵念往生咒的时候,我必须动用体内的那股气息,才能让咒语发挥威力,相应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种奇寒的冷气,也很快打起了摆子。

  这股森寒的气流沿着我的四肢百骸胡乱地钻来钻去,凡是气流走过的地方,都会带给我无穷的寒意。

  渐渐的,我感觉身体越来越沉,四肢也麻木僵硬了,被邪寒的气息冲击大脑,变得昏昏欲睡。

  但我不敢停下,超度正处在最关键的时候,一旦现在停下来,那就相当于前功尽弃了。

  我强行咬牙,不停地诵念往生咒,仍由那股邪寒之气在体内乱转,消磨我的意志力。

  与此同时,那些萦绕在坟头的白雾也变得越来越清晰,居然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似的,慢慢凝聚成一个头发披肩,身材修长的女人,默默地漂浮在坟头上方。

  白影子很淡,虽然相隔不远,但我根本看不清她的五官,只能模糊地感觉到一张人脸,仿佛在静静望着我微笑。

  我拔出灯笼,在头顶上晃了晃,那团白影子也随着灯笼的光线缓缓上升,越飘越远,渐渐融入了黑夜。

  直到她彻底消失的那一秒,我的耳边再次涌来一股凉风,但却并不凄冷,反倒夹杂着一丝柔柔的呼喊,

  “谢谢!”

  接着,白影散开,形成一些熠熠星斑,好像磷火一样飘在空中,还有不少白磷覆盖在我头顶上。

  说来也怪,在成功超度掉这个女人之后,我瞬间就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那种寒热症带来的负面反噬也变得十分微弱,几乎不再对我构成影响了。

  “奇怪,怎么身体变轻松了这么多?”

  我暗暗诧异,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这时候身边传来一声低咳,有个似笑非笑的声音闯入了耳膜,

  “超度阴灵,也算是行善积德,这女人临走时将自己的福报分给了你,你小子也算有一份功德在身了。”

  “握草,谁在说话!”

  我吓一跳,赶紧扭头看向身后,却发现陈麻子居然一脸鬼祟地站在乱坟岗外面,将双手揣在袖子里,望着我嘿嘿笑。

  “原来是你啊。”

  我松了口气,甩甩头说,“你不是不来吗,怎么偷偷跟着我?”

  陈麻子哼笑了一声,说你小子第一次出马,万一把事情整岔了怎么办,我跟在你身后,也是为了随时补救。

  “呵呵,谢了。”

  虽然陈麻子的语气很冷硬,但我还是从其中读到了一丝暖意。

  现在看来,这老小子并不像表面那么难以接近,有时候还挺有人情味的。

  “笑个屁!”

  可惜这种人情味没能维持多久,他很快就恢复了一脸冷漠,没好气地呵斥道,“别特么跟个傻逼似的站在这里赔笑,乱坟岗阴气这么重,赶紧把棺材复原,可以回去了。”

  “哦!”

  我挠挠头,急忙转身抓起了铁锹,先把棺材推进那个土坑,又换了一把铁铲,将被我挖开的土壤重新盖上去,用铲子填平了土坑,再洒下一堆黄纸,彻底完事了!

  做完这些事,天又要亮了,我扭头看见陈麻子没有等我的意思,赶紧拎上口袋,又七手八脚地追了上去,

  “陈麻子,你等等我啊,山里太黑,别走这么快!”

  第一次考验完成的还算顺利,在陈麻子的指引下,我不仅帮他完成了一单生意,而且还成功超度了一个横死孕妇,算得上功德圆满了。

  等回了老宅子,我便笑嘻嘻地对陈麻子说道,

  “你之前说过,会对我进行三次考验,第一个考验我已经通过了,第二个考验是啥?”

  “兔崽子,废话真多,还没到时候,你着什么急?”

  陈麻子冷笑两声,移开视线道,“你这次的表现只能算到达了及格线,距离我的要求还差得远,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会告诉你下一个考验是什么。”

  我哦了一声,挠挠头,正打算回屋补个觉。

  陈麻子却叫住我,冷着脸道,“第一次考验都结束了,你还赖在我这里干嘛?赶紧滚,白吃白住你还上瘾了是吧?”

  我一脸委屈,说你让我去哪儿啊?

  “你特么爱去哪儿去哪儿,关我什么事?”

  陈麻子乐了,白眼一翻,摆手说,“接下来我要去个地方,起码小半个月才会回来,我走后,这栋宅子不能住人,你还是先回家去吧,等到下一次考验的时候,我会让黄有福通知你过来。”

  我纳闷道,“为什么你一走,这宅子就不能住人啊?我在你这儿待了三天,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嘿嘿!”

  陈麻子一脸怪笑,神秘地摇头晃脑,指了指大堂里的几口棺材,“知道我这栋宅子以前是用来干嘛的吗?”

  我点头,说知道。

  第一次过来的时候,黄有福就跟我讲过,说这里曾经是个义庄,以前专门用来堆放尸体。

  陈麻子冷笑道,“义庄还有个别称,叫阴阳客栈,过路的游魂和阴差到了这里,都会进来歇歇脚,我不在,就只能由你来招呼这些客人了,不知道你小子能不能顶得住。”

  “别说了,我马上搬!”

  听他这么讲,我二话不说,立刻冲进房间收拾好行李,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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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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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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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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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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