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也太恶心了。”

  我差点看吐了,实在没胆子细看,只能闭上眼睛摸索,

  我小腿打颤,不晓得跌了几跤,每次跌倒后就立马爬起来,重新朝下山飞奔。

  我心里害怕极了,根本辨认不出方向,跑着跑着就来到了一片陌生的地方,刚要分辨路况,脚下就踩中了一块活动的石头,重心失衡,立刻沿着矮坡滚落下去。

  “尼玛……”

  我后背撞到一块石头,疼得脸都青了,胡乱起身,发现女尸没有跟来,身边那股阴风也停下了,这才喘了一口大气,跌跌撞撞地朝下山走。

  由于对地形不熟,后半夜我迷路了,只能打着手电筒在山路乱窜,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小路下山,等我离开那片树林的时候,天已经要蒙蒙亮了。

  “老天保佑,总算出来了。”

  我擦掉冷汗,将死婴胎塞进盒子里,又花了大半个小时才走回陈师傅家的老宅。

  陈师傅没睡,断了一根板凳,坐在院子里等我回去,我前脚刚跨进院里,身体就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胸口疯狂喘大气。

  陈师傅见怪不怪,冷冷地哼了一声,“回来了?”

  “嗯。”我颤声点头。

  他把手伸过来,“东西呢?”

  我急忙递出盒子,陈师傅也不嫌脏,打开盒子,朝里面望了一眼,脸上挂着诡异的邪笑,

  “不错,怨气这么浓,倒是很不多见。”

  我小心翼翼地起身,不敢去看那盒子,用发抖的声音问道,“陈爷,你要这到底干嘛用啊?”

  “多嘴,不该问的别问!”

  陈师傅不耐烦地瞥了我一眼,忽然将目光下沉,定格在我肩膀上,嘴里咦了一声,又怪笑着把嘴角扬了起来,

  “你小子,还真不走运……”

  “什么?”

  我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本能地垂下头,朝自己肩上看去,随后脑门子一“嗡”,又想尿了。

  在我左右两边肩膀上,各压着一个漆黑的手印,

  “这……该不是那大姐埋怨我抢走她孩子,所以跟着我一起回来了吧?”我吓抽筋了,嘴皮子一直在乱颤。

  “你说呢?”

  陈师傅嘿嘿怪笑了两声,随即摇头,“干这行的经常遇到这种事,习惯了就好。”

  我直接给跪了,心说去特妈的,这种事叫我怎么习惯?

  “放心,你本来就是纯阴体,和鬼魂多打些交道也不算坏事,再说有我在,不会出事的。”

  见我这么没出息,陈师傅也忍不住笑了,摇摇头,说我这次表现还算不错,总算完成了第一个考验,现在天也亮了,我在山里奔波一天,肯定很疲惫,不如先进屋睡一觉,压压惊。

  老实说我的确很累,可只要一闭眼,就会回想到昨天晚上,女尸忽然从棺材里坐起来的场面,吓得肝颤,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得,等我回来之后,就一直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好像寒热症又要发作似的。

  陈师傅并没有搭理我,自从得到后,便笑眯眯地带它走进了杂物间,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我实在睡不着,只能爬起来,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向杂物间。

  拉开门,我看见陈师傅正双手合十,诚心祷告着什么,同时还取出了狼毫笔和朱砂,画出了很多弯弯曲曲的符咒。

  这些符纹好像蝌蚪一样弯弯曲曲,线条分明,又让人感到十分诡异。

  我小心翼翼地走上去,壮胆问道,“陈师傅,您在画什么呀?”

  “我在画符,你爷爷从没教过你吗?”

  他似乎不满意被我打扰,停下毛笔,皱了皱眉头。

  我讪笑,说爷爷从来没教过我这些东西,防我就跟防贼的,别说画符了,要不是遇上陈师傅您,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个术士。

  他哦了一声,又说,“以后你别一口一个陈师傅了,这么客气反倒让我不习惯,干脆就跟其他人一样,直接叫我陈麻子好了,听着反倒熟悉些。我们这种民间术士,不讲究那么多繁文缛节。”

  我嗯了一声,又询问他第二个考验是什么?

  他不搭腔,表情怪怪地笑了笑,摇头说,“急什么,还早着呢,今晚你就在我这里睡下,明天跟我出去一趟,我还有事交代。”

  “好吧。”

  陈麻子这么说了,我只能点头同意。

  当晚我就留在他家,简单整理了一下杂物间,见天色差不多黑了,进屋倒头就睡。

  昨晚挖坟剖尸的经历让我心有余悸,熬了一天,早就困顿得不行,脑袋刚沾上枕头,立刻就打起了呼噜。

  可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做了好几个乱七八糟的怪梦,先是梦到自己返回了爷爷的地窖,重新看到那口大铜鼎,铜鼎上长出一张特别阴狠的怪脸,对着我咯咯狞笑。

  随后我又梦到了自己挖尸的画面,半梦半醒间,发现身体完全动不了,就跟胸口压了块石头一样,脑袋也晕乎乎的,一阵冰凉。

  “握草……”

  我瞬间炸毛,惊呼一声弹了起来,等我坐起来的时候,女人已经不见了,周围一切都很正常,直到窗外一束阳光照在脸上,我才意识到自己又做了噩梦。

  可这梦也太特么真实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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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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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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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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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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