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趁离开之前把手绳编好,有时间的话再给他织一件红毛衣。
今年是他的本命年,本命年穿红色寓意好,有福运,他有一条红围巾,她就想着用杭母之前教她的手艺给她织件红毛衣。
细算,从她回国后他送了她不少礼物,两人婚前他也一直在帮她,她也想做些什么表示一下。
谢家富贵之家,什么都不缺,自己亲手织一件更显得有诚意。
初七上午,凌伊没什么事情,便窝在卧室阳台上开始编手绳。
前两天下了雪,今天天放了晴,日光很暖,晒的人浑身暖呼呼的。
她就坐在阳台泳池旁的软椅上,穿着件半薄的米色棉服,乌黑的发披在肩头,温暖的日光侧照着,柔美精致的面庞灿如春华。
凌伊昨天又试了几次,编出来的效果都不错,她觉得应该可以了。
红绳太过惹眼,她用的黑绳给他编手绳,编到一半,身后传来一阵轻稳脚步声,凌伊不用扭头看就知道是他。
她低着头问他:“你文件都整理好了吗?”
自从布布拆了一通他的书房,他这些天一直忙着整理过往的存档资料和文件。
昨天她给他购置了新的书房家具。
“都差不多了,下午收个尾就行了。”
谢锦深在凌伊旁边的软椅上坐下,随手拿着她昨天编成功的几条红绳看着,平缓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
和凌伊结婚后,很多时候,他周身的气场不自觉降了下来,变得很温和,更多的是居家二十四孝好老公的气质。
身上不见半分之前的冷厉影子,凌厉冰川在暖阳的照耀下消融直至沉入海底。
他独自摆弄了一会儿那几条红绳,将视线移到了桌子中央的红色丝绒盒子上,“这里面是什么?也是编手绳要用的材料?”
盒子上印的logo是前天他们买婚戒那家店的logo。
他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买的。
凌伊目光聚在手里的黑绳上,生怕一个不小心再编毁了,“嗯,对,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手绳是编给他的,他早晚要知道,而且他之前也说了不管她编的手绳怎么样他都会戴。
谢锦深拿过,修长有力的指节挑开盒子,入目是一个小兔子金坠子,小兔子雕刻的很可爱,脸颊鼓鼓的,微微露着两颗大门牙,栩栩如生。
谢锦深沉默了一下,不过想到是老婆给自己精心给自己挑的,喜笑颜开,中肯的点评道:“兔子很可爱。”
“我精心挑的肯定好看啊,不过你喜欢就好。”凌伊应着,话里洋溢着点自豪。
其实谈不上喜不喜欢,他物欲很浅,只要是她送的,就算送他根头发丝,他都能嗅着上面她留下的香气,高兴半天。
谢锦深偷拍了张照片发给李朔,[帮我买一个同款的小蛇坠子,送到老宅来,尽快。]
今天其实是谢氏开工的日子,但谢锦深婚假还没到就没去上班。
“要不你教教我?我也想学。”谢锦深拿过根红绳看着她的手法试着编着。
“你学这个干什么?这个可是我们家传女不传男的手艺,一般人我可不教。”凌伊笑问道,黛眉轻扬着,清澈好听的声音里带着点捉弄。
“给你做定情信物啊,你给我做了,我当然也要回礼,这样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一对。”谢锦深肆意的声音满是认真。
“万一有记者偷拍我做文章,传我和别的女人的绯闻,我就把这手绳摔他脸上,让他们知道我和我老婆感情有多好。”
凌伊听着他的话觉着有些嚣张,却有种说不出来的舒适感。
“只有这一条,你要是摔了可就没了。”凌伊又嘟囔着:“而且你在京市的名声可不怎么好,谁敢不要命乱传你绯闻啊,除非是谢先生你真的在外面沾花拈草了。”
说到后半句她声音有底气了些。
婚前她说的那些提议还是在两人没敞开心扉的时候,如今她已经把自己慢慢代入了谢太太的角色,肯定是不想他乱来的。
她前些天和他说的那些不过是她想过的最坏情况,未来怎么样谁都不知道。
她只能先想好一切应对策略,才不至于在噩耗突临时一点准备都没有。
恋爱中的女人就是这么多变,前些天还怂恿着人出轨,今天又敲打人不许勾三搭四。
谢锦深笑了声,“谢太太放心,我可不舍得用咱们的定情信物砸人,刚刚只是假设。”
“你老公我肯定会断绝根源,京市绝不会有任何关于我的绯闻传出,谢太太这下放心了吗?”
“我才懒得管你。”凌伊轻哼了声,状作不经意的说着,“我教你吧。”
“好,一定给谢太太做一条最好看的。”
凌伊教了谢锦深一上午,男人手也巧,快中午的时候已经能编出一条像样的手绳了。
下午李朔送来了同款小蛇金坠子,谢锦深一拿到盒子就牵着她去了阳台,上午两人做手绳的材料还没收起来,正好可以接着做。
凌伊早就注意到他手里的丝绒盒子了,“你让李特助买的什么?”
谢锦深也不卖关子,打开盒子,“同款金坠子,你帮我坠到手绳上。”
凌伊看到那小蛇形状的坠子时,心重重跳了一下,心脏被莫名情绪包围,甜甜软软的。
她是属蛇的。
“好。”
十分钟后,一条镶着小蛇金坠子的红色手绳和一条镶着小兔子金坠子的黑色手绳彻底完工。
谢锦深先给凌伊戴上,“收了我的定情信物就彻底是我的人了,就不准想着离开我。”
凌伊小声吐槽了句:“幼稚死了,现在谁还玩定情信物这一套啊。”
可嘴角勾着清浅的弧度。
谢锦深不以为然,精细的帮她打着结,“这定情信物在古代可是定婚的重要标志,赠上了信物,犹如呈上了自己的心愿,表明自己将终身不移其志,非但不幼稚还是表明感情的代表物。”
“知道了吗?”谢锦深深邃的眼底流转着无限柔情,他伸出手腕,“帮我系上。”
“嗯。”凌伊给他系手绳前又摸了一把他手腕上的疤痕。
不知道怎么了,她每次看到这疤痕都想摸一下,不知是想透过这疤痕追忆童年和过去,还是心疼他。
但不可否认的是,两者都有。
她虽不记得自己走失之前在凌家是什么样子,但现在看来应该也是幸福的。
晚上的时候,凌伊给凌悦打了通电话,问她和白言的近况。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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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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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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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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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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