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朝店铺后面的工作台走去,转身那一刻薄唇抿成直线,面上结上一层薄霜。
十分钟后,男人从工作台出来,“我还有事,你们好好玩。”
男人来得及走得也急,仿佛一阵风,给她们吹来了两张免费购物卡。
凌伊对于他的突然出现没太惊讶,和白明夏说正事:“你打算什么回英国,我近期也准备回去一趟。”
“今天周五,下周一吧,我准备再在国内玩几天。”白明夏回答完又问:“你家谢总一直这么冷吗?”
她都有点不敢拿这张购物卡。
凌伊不清楚,“可能吧。”
三年前他性子应该就挺淡的,三年过去,谁知道变了没,她对现在的他了解不多。
“下周一我和你一起回去两天,整理一下东西,再把布布接回来。”凌伊说。
“啊,那岂不是就剩我一个人待在英国了。”白明夏瞬间哭丧着脸。
凌伊安慰她:“不会,我以后还会回去,开学学校还有事要处理。”
“那意思就是你和谢总刚结婚没多久就要分居,你家谢总会同意吗?”
这个不在凌伊考虑范围之内,现在于她而言,她的婚姻协议性质居多。
“这个到时候再说吧,等会儿我帮你订机票。”
……
凌伊和白明夏吃完午饭又去看了场电影,从影院出来差不多两点,时间赶的刚刚好。
“你先回家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凌伊把白明夏送上了车。
刚转身便看到了不远处那辆熟悉的宾利,男人坐在车后座,可以从半开的车窗里看到他上半张脸。
男人下车走到了她跟前,清朗的眼睛定定看着她,舒缓开口,“上车吧,我送你。”
算起来,和他上次见面还是三天前在家,也不算太巧。
“好,麻烦了。”
谢锦深帮凌伊打开车门,护着她坐进去,“不用客气,我们是夫妻。”
凌伊整理风衣的动作一顿,明明觉得很别扭,但仔细一想好像找不出什么错处。
谢锦深从另一边上车,“去哪?”
“商业街,我在商业街街口下车就行。”
“嗯。”
狭小的车厢充斥着淡淡的冷香,身边坐着自己的已婚丈夫,还是自己之前的数学老师。
凌伊有些难以将拥有两个不同身份的人融合,但想着提早要适应他的存在,凌伊努力让自己放平心态。
“婚期定在下月初八,时间有些仓促,婚纱、礼服和配饰你可以提前看看,有合适的品牌可以告诉我,我联系。”
谢锦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好,我会提前看。”
“婚房我选了几处,晚上让李朔发给你,你看看喜欢那套。”
“嗯,我刚刚和夏夏商量了,她下周一回英国,我打算和她一起,应该会在那边待两天。”
“有需要提前告诉我。”
简短的对话就这么结束,一问一答,一点都不像新婚夫妻,和搭伙过日子的陌生人一样。
车子到商业街停下,谢锦深看着凌伊的身影消失在街口,还是不肯移开目光,他绷紧的神经松垮了些。
一个人主动太久会累的。
过了好大一会儿,司机问:“先生,走吗?”
“不走。”
但不主动永远得不到。
凌伊从诊所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那辆显眼的车子依旧停在街口,凌伊走过去,“你怎么还在这儿?”
谢锦深让人上车,“上午的工作多,下班晚,刚刚在这边吃了个午饭,走吧,还去哪里,我送你?”
凌伊觉得怪异,但没问,去哪里是他的权利,“我回家。”
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说起来还是蹭了他两次车,凌伊主动问他:“你下午不上班吗?”
谢锦深脸上带着淡笑,“今天周五,上午把工作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下午不上班。”
“嗯。”
“你之前说你生病了,我能问问是什么病吗?这样我也好让人给你找医生。”
谢锦深轻靠在椅背上,手指轻点着膝盖,眼底翻滚上来一缕暗色,转瞬即逝。
冯清川是心理和精神方面的医生,虽然知道凌伊得了心理疾病,但不知道她的具体症状和反应,很难找到适合的医生。
而且换医生需要得到凌伊本人的同意和配合。
冯清川这人他不放心。
在谢锦深紧张目光注视下,凌伊轻笑了一下,“之前是骗你的,我的病没那么严重,现在已经好了。”
心里的伤疤一个人知道就好。
她不想被人看做是一个脆弱无能的人,尤其是他。
谢锦深眸子沉了下来。
好了吗?
好了为什么还要去冯清川的诊所。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了根烟,点上,音色淡了几分,“还是找医生再看看吧,这样保险,爷爷也放心。”
“你和爷爷说了?”凌伊扭头看他,声音依旧婉转,却没有暖意。
旁边的男人浅浅咬着烟蒂,他轻吐烟圈,喉结滚动,上方那颗黑色小痣也跟着滑动,朦胧的烟雾为他英俊的脸庞打上了一层暗纱。
凌伊看不清他的神色,心里莫名焦躁,她不是讨厌,反而还有些沉迷尼古丁的滋味。
有点想尝一口。
这是第一个想法。
第二个想法是他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应该也是三年前,她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烟雾洗礼,谢锦深嗓音带了点哑,沉闷低哑,“嗯,爷爷说让我带你去看医生。”
他不在意过程,只看重结果。
凌伊沉默了片刻,“等等吧,我的病不严重,现在不着急,等婚礼后吧。”
“好,婚礼举行完我给你找医生,爷爷那边我先帮你去说。”
——
凌伊去英国前去医院看了谢老爷子。
之前因为手镯的事,凌伊心里虽然心里不太舒服,但如今大局已定,她也就不纠结了。
老爷子这段时间精神了不少,下床的时候也多了,经常坐着轮椅在阳台上晒太阳,医生说老爷子的身体有好转的迹象。
凌伊给老爷子熬了鱼汤。
老爷子是真喜欢凌伊,看到凌伊脸上的笑都没淡下来过。
用平板打字和凌伊交流,一直在说自己知道她和谢锦深领证时有多开心,还说以后谢锦深如果欺负她了,就来告诉他,爷爷给她撑腰……
凌伊笑着一一应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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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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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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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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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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