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叔在门口看见沈鸣珂的马车后,立刻迎了上去。
结果发现沈鸣珂下马车时,怀里竟然抱了一个人。
大氅盖得厚实,一时看不清是谁。
耿叔看着那双露出来的脚,似乎能分辨出是个女子。
他一皱眉,“少主,您这是?”
怎么能往庄子里带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呢?
沈鸣珂神色自持,“她中毒了,我只是带她回来解毒而已,容时,你去把蓁蓁带过来。”
容时立刻点头应下,“明白!”
回到了庄子里,容时看起来比平时放松了不少,脸上都不由带出了笑意。
耿叔看着沈鸣珂进了庄子,面上的疑惑之色更深。
他又看了看一旁面带笑意的容时,更是微微皱眉:“一天到晚有什么傻乐的!还不快去做事?”
容时冲他挤了挤眼睛,“耿叔,我觉得王爷他可能真的动情了!”
自己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为谁花这么多的心思。
耿叔的神情立刻变得不悦。
容时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根本没注意到他的脸色:
“以往咱们王爷不管对谁好,都是带着目的性的,这次明显不一样啊!”
耿叔面色一变,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胡说什么?少主他还有大事要做,分不得心,这个时候多余的感情只会成为他的拖累。”
“少主肯把她带来,一定是背后有更深的用意,你就不要胡乱揣测了,快去做事,小心被罚!”
容时努了努嘴,小声反驳道:
“王爷他什么时候把外人往庄子里带过吗?再说了,有个贴心人照顾他,有什么不好吗?”
耿叔的脸色更难看了,严厉道:“你懂什么?以后不准再这样说就是了!”
耿叔也算是容时的半个师父,不敢再顶嘴,赶紧去做事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悠长的回廊里,亮起了一排火红色的灯笼。
沈鸣珂抱着怀中的人,一路来到了客房。
将她平放在了榻上,静静看着她因太过疲惫而沉沉睡去的侧脸。
因为之前钩吻的毒发作,温灵兮下意识咬破了唇角,还带着丝丝血意。
她的头发已经凌乱,身上还有不少鞭痕,侧卧在榻上时反而带了一种凌虐的美感。
沈鸣珂取出药,小心地帮她涂在伤口上。
“对不起,今天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若不是我之前以你为饵,去诱陈子衿入局的话,她也不会将火撒在你身上。”
就连钩吻,都是自己亲手喂给她的。
尽管沈鸣珂动作轻缓,但药涂在伤口上,还是刺痛了沉睡中的人,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闷哼。
沈鸣珂指尖停顿,用湿帕子擦了擦她鼻尖上的污渍,忍不住轻轻抚过她的侧脸。
温灵兮睡得很不安,双手还在胡乱抓着什么。
沈鸣珂直接握住了她的手,声音也越发温柔,“别怕,好好睡一觉!”
温灵兮昏睡中似乎也听见了他的话,真的渐渐安稳下来,倒是很乖。
沈鸣珂唇畔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将被子替她盖好。
可在起身时,发现有样东西从温灵兮身上掉落,“啪嗒”一声。
沈鸣珂弯腰拾起,似乎是块牌子,见上面沾了血便想去擦。
可眨眼之间,那血迹又消失了。
更确切地说,好像是被吸进去了。
“这是什么?好古怪啊!”
沈鸣珂将那东西托在手心,翻了过来。
好像是玉佩,但又好像不是。
沈鸣珂并不认识千机晷,倒也没太在意那东西。
将它重新带在了温灵兮的脖子上,最后便离开了。
所以,他也就没有注意到千机晷所发生了变化。
时针、分针、秒针,缓缓变换。
在吸收了温灵兮的血液之后,上面的三张脸也变成了悲伤的表情。
门外的容时见沈鸣珂出来后,立刻回道:
“王爷,属下已经将蓁蓁带过来了。”
“嗯,让她进来吧!”
蓁蓁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她还有些不敢相信,温灵兮是不是真的已经被救回来了。
“参见王爷!”
沈鸣珂眼底刚刚的温柔也渐渐冷却,明显带着不满:
“以后,王妃若再出了事,及时派人来通知我,记住了吗?”
沈鸣珂实在没有预料到,当温灵兮出了意外时,她身边的侍女居然不知道该找谁帮忙?
再也不允许出现类似的情况了!
蓁蓁其实是有点怕他的,特别是当温灵兮不在的时候。
因为沈鸣珂的眼神会变得完全不同,平静得像一滩深不见底的死水。
“奴婢记住了!”
说完,她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去。
“回来!”沈鸣珂的声音浅淡。
蓁蓁立刻又退了回来,“王爷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吗?”
沈鸣珂从腰间取出一样东西递给了她,那是一枚金币。
“下一次,若再有意外发生,你就带着这个去任何一家通宝钱庄,都可以得到帮助。”
沈鸣珂的神情认真又郑重。
蓁蓁连忙双手接过,“是!”
沈鸣珂这才摆了摆手,让她进去,自己也放心离开了。
可他并没有回自己的院子休息,而是直接去了药房,刚要进去时。
“少主!”耿叔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了这里。
“耿叔还没去休息吗?”沈鸣珂吓了一跳,下意识问道。
“我本来是有事儿想找你说,不过现在已经这个时辰了,少主为什么要来药房呢?”耿叔直接反问。
他的面色虽然如常,但眉宇间似乎聚拢着一团愁绪。
“我只是过来取点药。”
沈鸣珂随口道,然后便想走进药房。
“少主是过来找钩吻的解药吧?免得那个女人下次再受痛苦!”耿叔一语就戳穿了他的心思。
沈鸣珂的眼神骤然冷了几分,“耿叔,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可耿叔却再次叫住了他,看着他的背影道:
“少主待那漠北女子的不同,就连容时都看出来了,所以有些话当不当讲,我也要问一句,少主对那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
“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才继续护着她吗?可你这次大费周章地亲自出来寻人,就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理由吗?”
“还是你心里害怕她会出事?更不愿意她再次承受那钩吻的锥心之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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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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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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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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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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