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砂心中出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说四方水君一定只有四位,那是不是要清除一位水君才会出现一个空位?所谓的四就是这么保持的。

  战胜水君的人将成为新的水君,若是获胜,便会获得一个截然不同的身份,在常人看来,这个人和输了也没什么区别,因为原先挑战的那个人再也不存在了。

  但同样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从来没有人会赢。在水君那个座位上,将会获得无与伦比的加成。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那必须要慎之又慎,窥破真相,等待时机,可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只需拔高境界,使自己胜券在握便可。

  仅凭他自己一个人的想法,还不太足够,眼下就有城主大人,那就让他继续答疑解惑吧。

  巫砂问他:“四方水君是四个永远不变的人吗?”

  咒歧说:“没人见过他们的真容。只知道一直都是四位水君,名字未曾变过。”

  名字未曾变过,不代表人不变。所谓水君,可能就是那四个名字。这个答案几乎,等于没有回答,让真相变得更加模糊。

  巫砂又问他:“冲击水君境界失败的人都怎么样了?有没有幸存者?”

  “我二十年前曾见过一位冲击失败的前辈,他的境界从水尊者尽头掉到了水尊者初期,并且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

  这又等于没回答。因为巫砂预想到了这种情况。你冲击失败,不付出点什么,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只是同境界倒退,倒是比他想象的要客气。他还以为至少会跌下一个大境界成为大水师。

  巫砂追根问底:“有没有冲击失败尸骨无存灰飞烟灭的案例?”

  这个问题不算本质。但如果有这样的案例,那就存在着一种可能性:看起来灰飞烟灭,其实那些人是冲级成功了,只不过原来的肉身没了,也可能肉身还在,但是与成为水君的他合为一体。

  这种情况非常危险。因为不确定坐在水君王座上的人是否还保持着原来的意志。万一在升级的过程中把自我意志搞没了,那就麻烦了,一切都不可挽回。

  果不其然,咒歧又说:“有。有人冲击失败,再也无迹可寻。”

  “你和水君熟吗?对他们的性格了不了解?会不会每隔一段时间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或者,水君做的都是些特别简单的事,你看不出来?再者说,水君平时都做些什么?”

  咒歧想了想,他和水君打交道不多,每次都是远远地看一面,而且看的还不是真容,是脸上的白色面具。

  “这可都难倒我了。他们做的事简不简单我不知道,但我们每次见他,他都站在那,很少说话,就算说话也是传达一些我们都接触不到的命令。比方说,调整哪一处的山川水势、移走哪一座城、培养哪一种水、挖掘哪一座山、在什么时候挖。”

  巫砂心中惊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觉得对方应该也能意识到水君的真身。他直击主题道:“水君只有四个,灰飞烟灭者就是水君。他们境界比我们高,但是没有自己的思维,要小心了。”

  咒歧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这太荒唐了,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这种情况发生,也没有任何人能自信做到控制路尽级别的水尊者。既没有证据,又没有办法,那岂不意味着,这样的事不会发生?

  “巫砂尊者言之有理,我以前也和同僚们探讨过。但是这么久以来,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能抹去一位水尊者的意志。所以这种情况也就被否决了。”

  巫砂信誓旦旦,言之凿凿:“水尊者做不到的事,水君未必做不能做到。水君的位置,藏着我们不知道、也想象不到的秘密。你对我说这么多,肯定是觉得我能成为水君。我也这么想,所以,多谢了。”

  “一些没什么用的提点而已,用不着感谢。倘若你能成功,我不敢奢望要水君境界的修为,只想多得一些寿数,不知可否如愿?”

  巫砂说:“倘若可以,当然如愿。”

  这不是是与否,也不是一个准确的承诺。水君这个境界究竟意味着什么、究竟能做到什么,大家心里都没底。若是没有反制之法,极有可能受制于人。若是被绑在那个位置上终身下不来,那可就真的太荒唐了。

  毕竟,得到了力量和寿命,却失去了自我,失去了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在心中琢磨,想出一条相对稳妥的路:等他突破三阶后,就有了和水君抗衡的实力,到时候可以让其他人引荐、或者趁其他人拜见水君时出手捕捉水君,严刑拷打,让他们道出真相,然后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如果咒歧知道他是这么想的,那一定会惊呼胆大包天!竟敢对四方水君出手!水君之下皆为蝼蚁,两者的差距是数量不能弥补的。

  传说在百年之前,曾有十位路尽级水尊者围攻四方水君中的一位。据目击者所见,只在眨眼之间,那些人就身首异处,分裂为一块块碎片,惨不忍睹。

  水尊者的身体素质够强了,造血能力极强,但那时一下子死了十位水尊者,血流成河,可谓世所罕见,难以想象,骇人听闻,惊悚无边。

  “我可是非常看好巫砂尊者。因为我既看不透四方水君,也看不透你,就连你的夫人,我也觉得谜团颇多。如果说这世间还有人能成为水君,那必定是你和你的夫人。”

  巫砂客套道:“城主大人太看得起我了。夫人她才是大水师,力量微不足道。而我也只是侥幸成为了水尊者,未必一定能踏出那一步。若是没能成功,还请城主大人不要失望才好。”

  咒歧说:“当然不会失望。想踏出那一步的人数不胜数,但成功者可是一个都没有。若是能成,那自然是好事,若是失败,巫砂尊者还是巫砂尊者,金谷园还是金谷园,一切照旧,无伤大雅。”

  “有劳城主大人费心了。若有朝一日,我冲击境界,无论成功与否,都会给城主大人你一传条消息。不过就我本人来说,我对我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咒歧想,我终于听到你的真话了。如果你都没有信心,那其他冲击境界的人岂不是胡作非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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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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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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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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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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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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