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伤痕,身上的血迹,显然也不是属于他本人的。
随着那人被像是垃圾一般抛出,
一名脸生横肉,身形极为健硕的布衣壮汉,便是双手环胸走出,拦在了巷道之外。
那壮汉生着一头暗红色的蓬乱头发,
面生横肉,四肢魁梧。
身上单穿着一件无袖练功服,
整个人站在巷口就像是一堵墙,便让人再也看不见巷子里的情形了。
见着那名红发壮汉将巷道完全堵住,
那被丢出的家伙便是立刻从地上挣扎着坐起,跪着求道。
“阿福哥,你就帮帮我吧,我真得很需要这笔钱!
我还能砍,我真得还能砍,只要让我休息会儿!
我真得就差一点就把他杀了,求求你,让我再试试吧!”
听到那人有气无力的哭喊声,被称为阿福的壮汉却是坚决摇了摇头。
“老大说了,你的力道太浅,连挠痒都算不上。他让你早点回家去,不要在这白费功夫了。”
说着,阿福又是从手中抛出了一块膏药,扔在了那人身上。
“这是老大送你的筋骨膏药,虽然你没能杀死他,但好歹也尽了一份绵薄之力。
他让你回家贴着,好好休养一番,下次再来便是。”
看着阿福丢来的筋骨贴,那人良久无言,
随后竟是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似乎在情绪上有些崩溃。
不再理会那个崩溃的家伙,阿福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叶响身上。
此时,阿福显然也注意到了,独自一人站在巷道前的叶响,他冷声说道。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见着对方问话,叶响立刻拱手答道。
“施主,我是来自大慈悲寺的叶生和尚。
此行是前来找死不成的,不知他是否就在此处?”
听到叶响的自我介绍,阿福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随后说道。
“和尚?你是要来超度老大的吗?那就跟我来吧。”
说罢,阿福便是不等叶响解释,率先转过头去,为叶响在巷子里带起了路。
他的这般行为模式,就像是此前那些,被叶响问及袜子巷的居民。
如此司空见惯,习以为常。
见着对方已经在前方自觉带路,
无奈之下,叶响也只得先跟在阿福身后,沿着巷道朝里走去。
没过一会儿,他便是自巷子深处,听见了一道歇斯底里的惨叫声。
“啊啊啊!大哥,大哥!求求你了,放我走吧。我真得尽力了!放我走啊啊啊!”
顺着那道惨叫声,叶响抬眼望去。
此刻的巷道深处,竟是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这些人生得多是一副凶相,穿着无袖的布衣,像极了地痞混混。
他们皆是一脸狂热地拥在一起,正朝着头顶不住地呐喊助威着。
“老大!老大!老大!”
顺着这些混混的眼神,叶响看见在他们的包围下,
竟是有着一座被麻绳悬空吊起的巨大铁笼。
巨大铁笼呈现圆形,形似一只鸟笼,只是笼中关着的可不是什么禽类。
铁笼中,分别站着、卧着两道身影。
站着的人满身是汗,面部表情极为痛苦地将自己紧紧靠在铁笼边缘。
双手使劲扒拉着铁笼的铁网,似是想要从中脱困而出。
先前叶响所听到的惨叫声,便是出自此人之口。
而另一道卧着的身影,则是瘫倒在一片血泊之中,变成了一道“人棍”。
铁笼中到处都是他喷溅而出的血液,与被劈砍出的血肉碎末。
一把已经砍得有些卷刃了的刀锯落在地上,显然,他身上的伤势都来源于此。
此刻正疯狂哭喊着、大叫着的那人,分明是铁笼中单方面的施暴者,却给人一种他正在被人虐待的感觉。
反而是那名被削去四肢,此时正倒在血泊中,浑身是伤,瘫卧着的男子,此时半倚着铁笼边缘,咧嘴大笑了起来。
“嗤嗤嗤嗤!”
随着男子的笑声,他那被断去的肢体再度恢复原状,
只是左半边恢复的身体,只剩下了赤裸裸的骨骼。
叶响这才发现,对方不仅是半边脑袋没了皮肉,
就连他的半边身子,也是没有了皮肉,只剩下一副空落落的骨架。
看着那副与画像中完全一致的邪性笑容,
以及那半颗没有了皮肉的脑袋,叶响立刻意识到,
这位被斩断四肢还能幸存,且迅速恢复的男子,
便是自己需要解决的目标——死不成!
来到铁笼下方,阿福抬头大声喊道。
“老大,有人找你。”
听到阿福一直称呼对方为老大,叶响也是有些疑惑。
这死不成看面相,显然比阿福要年轻许多,
这名身高足有八尺的大汉,竟然会称呼对方老大?
这又是为何?
听到阿福的叫喊,
死不成此时刚从地上爬起,半边血肉之躯正在不断冒出肉芽,不耐烦地说道。
“没看到我现在正忙着等死吗?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一概不见!”
紧接着,死不成便是从地上一把捞起了对方丢下的刀具,恶狠狠地递到了那家伙面前,骂道。
“我说你啊,好歹是来赚钱的,今天是没吃饭吗?
拜托认真点,用点力,你就这么把我脑袋刮下来不就完了。”
说罢,死不成便是将那人的手掌一把握紧,
竟是带着对方挥出刀具,将自己的脑袋狠狠劈了下来。
眼看着死不成的脑袋从脖颈上方滚落,鲜血溅在脸上,
那人终于是捂着自己的脑袋,整个人身子一软,八字趴开倒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
他似是已经拼尽全力了。
无论是在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对嘛,你之前不是说要砍死我吗,这样才对嘛。
若是你的刀能再重些,再快一些,没准我就真能死了。”
说话间,死不成的脑袋不知何时便是又再度从空落落的脖颈中长了出来。
而那颗被抛落在地上的脑袋,则是在原地气化,散成了一团血雾。
嘎——
见着再度恢复如初的死不成,
那人显然是已经精力耗尽,怪叫一声,彻底累晕了过去。
见着那人昏死过去,阿福方才走上前,抓起地上的一节麻绳拉动了起来。
随着麻绳拽动,铁笼也是缓缓落下,
拖着已经昏死过去的家伙从铁笼中走出,死不成十分不满地叹道。
“真没劲,把他抬出去吧。”
接着,他便是抬起双眼,瞪向叶响。
白骨那半边脑袋的眼球因为没有眼皮阻挡,
于是整个裸露在外,显得他的右眼极大,怪异极了。
“没见过的生面孔,没想到这年头,连无欲无求的和尚,都看上黑榜的赏金了?”
正说着话,死不成又是用白骨手臂猛地一拍,恍然道。
“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章百说得那家伙吧。
我听他说了,今天会有个看起来很有趣的家伙会来,没准真能杀死我。
看来,就是你了。”
啪——
死不成猛地一把拽开了铁笼大门,
随后又是当着叶响的面,将白骨手臂一把插进了自己的脊椎中。
手腕用力一捣,嘎吱一声,死不成的脊椎应声而断,
失去脊椎,失去平衡,死不成眼看着就要散架,落在地上。
咔嚓,
一根崭新的脊柱从原本断裂开来的部位迅速生出,
与此同时,死不成手中,便是多出了一柄淌着髓液的“骨质长刀”。
拖着连带着断裂肋骨的脊椎骨刀,死不成将铁笼拍得轰隆作响。
“来吧,进笼,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之前来的那些家伙,连让我出手的资格都没有,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咱们这儿没有规矩,想办法杀了我,就这么简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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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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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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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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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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