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看到一旁的吉祥氏与莲儿抱在一起,说着说着便哭成了一对泪人,
直到他走到花轿跟前,握着莲儿的手,要与她道别之际,
叶生终于明白自己心中的情绪,其实名为不舍。
他始终是放不下莲儿的,她毕竟是他的骨肉至亲。
“我一定会照顾好莲儿的,请岳父放心。”
对着叶生抱了抱拳,胸前系着一朵大红绸缎的青年说话间,
便是翻身上了马,吆喝一声,兴高采烈地带着迎亲队伍离开了。
看着渐行渐远的车马队伍,叶生心中却是忽然有些奇怪。
“不!不对!”
叶生忽然大喊了起来,可那支迎亲队伍却再也没有停下。
“给我停下!给我停下!把我女儿还给我!莲儿!!!”
嗬、嗬、嗬……
四周泛起了大雾,
叶生一路气喘吁吁地追上前去,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迎亲队伍,逐渐化作一颗浓雾中的黑点。
回想起先前嬉皮笑脸带走自己女儿,骑在高头大马上离开的那个新郎官。
噩梦中的画面,再度涌上心头。
叶生想起来,那个新郎官的模样,为何自己会如此眼熟。
是魔僧!那新郎官长得与魔僧一模一样!
想到此处,叶生便又是想要抬头大喊,阻止自己女儿嫁给那可恶的魔僧,
可猛然间,他却是发现,自己此时身前已空无一物,唯有一片迷茫的大雾。
他已然身处一片浓雾之中,甚至看不清来时的路。
随即,叶生的视线一片模糊。
……
咚——
一阵鼓声再一次响起。
“娘!明光大路向西南——”
披麻戴孝的人群之首,一位素面妇人,此时正一边大喊着,一边向外撒着纸钱。
八名力士将肩头的黑木棺材放了下来。
此时,恢复思绪的叶生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座山头之上。
苍山镇,旺氏祖坟前。
叶生被几位下人搀扶着,迎着二月的寒风,紧紧跟在出殡的队伍最后。
他的身体,此时已形同槁木,老态龙钟,
似乎随时可能被寒风吹倒,再也爬不起来。
可他仍是坚持着自己一人拄拐,来到了棺材的一旁。
伸出右手,他轻抚着那即将入土的黑木棺材,一如他曾经轻抚着吉祥氏的脸庞。
“吉祥啊,不该是这样的。
我这一个时常发癫的病人没有先走,如今,反倒是你比我先走一步……”
说着,叶生苍老的脸颊上,便是有着泪迹涌现。
那一日,他在莲儿的婚宴上犯了病。
他将新郎官错认成了魔僧,不仅闹出了笑话,还险些坏了自己女儿的大喜日子。
如今,距离那一日,又二十年过去了。
今天,是他妻子吉祥氏出殡的日子,
哪怕此时他的身体已经衰老得几乎走不动道,他也依旧坚持着来到了现场,要为自己的糟糠之妻送上最后一程。
就在此时,那名先前撒着纸钱的中年妇人走到了叶生的面前,
她的脸上尚挂着泪痕,嘴上却是温柔地对叶生说道。
“爹,您身子也不好,就不要硬在这儿撑着了,回屋休息去吧。”
眼前的这位中年妇人,便是自己与吉祥氏唯一的女儿,旺莲。
她的嘴唇正微微颤抖着,显然是在尽力克制着自己悲伤的情绪。
“莲儿……你长大了,懂事了,还记恨着爹爹吗?”
叶生没有回答旺莲的话,而是自顾自地问道。
“不,莲儿从未恨过爹爹,那是爹爹的病,娘也说了,爹爹为这个病,付出了太多了。”
旺莲说着,便是将叶生的手搀在了自己的手心。
感受着女儿手心的温度,叶生的眼眶中便又是落下了热泪。
“好啊,好啊……如此就好,如此就好,这样的话,我叶生这一辈子,也算是如愿了。”
在整个苍山镇中,他这也算得上是高龄了。
曾经与他同辈的人,此时几乎都已是离开了人世间。
管仲是最先走的,他年轻气盛,死于一场针对叶生的刺杀,他拿命护住了叶生的性命。
接着是那个金盆洗手的赌徒林生,
他好不容易戒赌归乡,却是在归乡途中遭了劫,死于非命。
再后来,村口吴家的吴所为,他最熟悉的衙役靖飞,以及曹广大都是先后撒手人寰。
比之这苍山镇的大多数人,他叶生都算是幸运的了。
他没有生病,也没有遇上意外。
甚至曾经困扰他多年的顽疾,也是在他斩杀魔僧后再也不见。
如今,他只是觉得心中憋着的一股劲没了。
人生圆满,大限已至,或许他也该死去了。
“旺叶生啊旺叶生,家底殷实,妻顺女孝,子孙满堂。
你这一辈子,难道还活得不够知足吗?”
迎着二月寒风,心中的一道声音一边叹着,叶生的身体边是缓缓倒下。
他的眼前最先是变作了白茫茫的一片,紧接着,便是被一片寂静的黑笼罩。
在黑暗之中,他能看见自己化作了一道青色的光团,
他原以为自己将彻底失去意识,去往黄泉。
可还未等他见着地府的光景,一股饥饿感便是自他的右手间浮现。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右手里埋怨着。
它不想死,它好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师兄弟全员诡修,我只能不做人了更新,第199章 蝉的一生(3)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