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洞穴出发后不久,叶响两人便是回到了此前离开的血肉石林间。
此时此刻,原本在场间拼杀的两人都已不见了踪影。
在他们眼前,只看见被撕碎的血柳枝条散落满地,
其中一部分尚还喷涌着血水,坑洼满地,狼藉一片。
显然,吉祥天母与旺四姐此前确实在此经历了一场恶战。
目光扫向远方,叶响两人总算是看到了死去的旺四姐。
她的脑袋被掀落在地,踩得稀烂。
原本包裹在周身的血柳,此时也是歪七扭八,无力地伸展开来。
下半身的四条腿部朝天蜷立,形同一只死蟹,尚在不断地颤抖着。
在她的下腹部,一道凌厉的爪痕几乎覆盖过她的整个前腔,不知名的脏器散落一地。
“咕——咳!”
未等叶响两人靠近探查,一阵怪声,便是自她的下腹部传来。
紧接着,叶响便看见那如死蟹般的四足缓缓横向挪动了起来,
随着啵地一声,四足将自己从身体中“拔”了出来,现出了旺四姐的真身。
先前那道怪声,便是从那张生在四足之间的嘴中发出的,
四组怪物此时正朝外咳着血块,尽管尚还能在地上挪动,但眼看着就快要不行了。
咕叽——
在被掏烂的空腔中,缓缓翻出了一颗已经被扯裂开的眼眶。
不断渗出红白色组织液的眼眶中,道道血泪从中奔涌而出,蒙在其上的一层白膜也是剥裂开来,露出了原属于她自己的神色。
七分惊惧,三分悲怆。
“咳……晓椿……”
四足怪物一边流着血泪,一边喊着已经被“自己”吃下的名字,
属于她的四节大腿,朝着不同的方向弯折而下,
如同一束扭曲的人体花束,在绽放中死去。
看着恢复神智,郁郁而终的旺四姐尸身,叶响也是明白了此刻的情形。
在他们眼前死去的,是旺四姐,而非大姥姥。
化作忿怒身的吉祥天母在彻底将旺四姐这个载体撕碎了,
大姥姥的神识通过搭起的血肉之桥回归本体,
而作为大姥姥临时借用的肉身,旺四姐在濒死之际,也终于是找回了自己。
她想起了自己是谁,自然也回忆起了,在被夺舍期间所做的一切。
旺四姐心心念念的曹晓椿终于回到了她的体内。
骨肉终得团圆,却是以另一种生硬直接的方式。
在大姥姥的控制下,她生吞了自己的女儿。
“呃啊啊啊啊!”
陡然间,半空中传来一阵充斥着怒意的嘶吼声。
叶响两人顺着嘶吼声抬眼望去,
那张几乎占据了半个溶洞的姥姥脸便是再度映入眼帘。
此时,在姥姥脸的额间,一条血肉编织而成的桥梁横断其上。
那是此前她与“旺四姐”之间建立的联系。
随着神识回归本体,这座血桥本该失去了作用才对。
可在此时,却是有着一道黑影正四肢并用如同猿猴般攀在血桥上,飞速朝着姥姥脸窜动而去。
这道黑影自然是已经变作忿怒身的吉祥天母,先前那道嘶吼声也正是出自她口。
在她的身上,此前险些要了她命的八根血柳却是已经与创口生在了一块儿,成为了她的一部分。
那些血柳前端尖长,形同硬刺般扎入血桥中。
随着吉祥天母在血桥上窜动,血柳拖动间,便是在血桥上留下一道血肉模糊的裂口。
而在那些血柳末端,则是生出了一坨坨圆形的血肉结节,牢牢地生在了血肉墙壁中。
结节粗壮肥大,不断收缩着,似是在不断地从血肉壁垒间汲取着什么。
随着血柳末端的收缩,源源不断的“血肉仙力”正从血柳中灌注进吉祥天母的体内。
仙力灌入,吉祥天母自血桥之上猛然跳起,跃至半空,身形快似一道鬼影。
两段如钢刀般的利爪凶狠地朝着姥姥脸部划去。
与此同时,八道血柳也从她的身体各处爆射而出,直指大姥姥的右眼而去。
看着还没自己眼珠大的吉祥天母,大姥姥那张肉缝巨嘴张开,响起震耳欲聋的怒喝。
“死!”
话音刚落,生长在大姥姥脸后的血肉根茎,几乎同时横扫而出。
它们在空中形成一道粗硬的鞭绳,向着半空中的吉祥天母猛然抽去。
啪——
鞭绳振落,劲风席卷。
甚至连带着地面上的血肉组织,也是剧烈震动了起来。
见状,叶响立刻招出渊斩插于身前,在狂涌的力道中稳住了身形。
嘭——
吉祥天母的身影,重重地摔落在地,
两段钢刀般的利爪被生生折成了四瓣,她的身体也是在巨力的抽打下彻底变形。
整个腹部都被鞭绳整个打得凹了下去,五脏六腑从七窍中挤出,鲜血淋漓。
吉祥天母的身体在地面上抽动着,宛如垂死的蛆虫,眼看着就要不活了。
“唔啊!”
与其同时,竖立半空的姥姥脸也是痛呼一声。
在她的右眼处,此刻正深扎着八道血柳硬刺。
硬刺不仅刺破了她的右眼,甚至在吉祥天母的操弄下,在右眼中搅动起来,将其中如同“婴孩”的血肉瞳孔完全搅碎。
随着“血池”眼球破裂,粉红色的腥水如悬河般倾倒而下,在溶洞中下起了一阵腥雨。
血雨浇洒下,叶响这才发现,除了被打趴在地上,浑身是伤的吉祥天母外。
远在天边的大姥姥,此时也是窘态毕露。
她的脸上满是被利爪撕开的裂伤,脸皮更是如蛇皮般脱落而下,露出其中一团团的血肉疙瘩,像极了一颗被剥开一半皮的石榴果。
甚至连她脸后生着的众多血肉根茎,此时也是凌乱地散开,不知何时已是少了足足半数。
战况激烈,两败俱伤!
看来在此前,两人的拼杀都未曾止息。
大姥姥右眼遭到重创,吉祥天母更是重伤倒地,眼下,便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在叶响两人准备动手之际,趴在地上的吉祥天母却是阴森恐怖地大笑了起来。
此时分明已经受了致命伤,可她却是露出诡异的笑。
一把抓起自己身上的血柳,便是朝着嘴中塞去。
咕噜——
粗硬的血柳刺穿了吉祥天母的喉管,从她的后颈处扎出,她却是没有任何反应。
随着血柳刺入,其末端的结节也是如同抽水管般不断肿胀收缩起来。
血色的仙力涌入吉祥天母的口中,以血柳为依托,她的身体竟是生生从地上撑了起来。
睁开那双漆黑如墨的双眼,吉祥天母癫狂地从口中拔出血柳,狂笑道。
“哈哈哈哈!我看见仙道了!”
说话间,她便是举起那节断裂的利爪,遥遥指向了天空中的黄鹤楼。
此时的黄鹤楼,随着两人的拼斗间损耗的仙力,正逐渐变得若隐若现,似乎随时都可能消失。
指着空无一物的黄鹤楼楼顶,吉祥天母却是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只有我能看见!因为我本就是主仙!你们…都不配!!!”
说罢,吉祥天母便是在血柳的拉拽下,快速地朝着黄鹤楼凌空飞去!
与大姥姥拼了个两败俱伤后,她竟是想要强行登楼,驾鹤飞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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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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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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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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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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