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为边说着,边将自己身上的泥垢搓成球状,凑到鼻头间闻了一闻,
脸上肌肉立刻拧巴在了一起,随后便是将那颗泥球往地上一撇。
青铜面具,竟然是他?
听到吴所为提及青铜面具,叶响心中立刻浮现出了对方的身影。
如此看来,这青铜面具不仅在暗中屡次破坏着旺家人与林生的计划,还曾经试图通过吴所为来间接提醒了自己?
可他既然有这样的想法,为何初次见面时却还要对自己出手?
这是没认出自己,还是说,与吴所为见面时的青铜面具另有其人?
“后来呢,他与你都说了些什么?”
叶响接着问道,对他而言,此时青铜面具的各类表现来看似友非敌,
或许对方会成为自己与大姥姥、乃至林生博弈间的重要一环。
随后,吴所为便是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以及在苍山镇所经历的全部统统和盘托出,告知了叶响。
自苍山脚下遇上阴尸,遭到袭击失去骡子后,吴所为便是感到心灰意冷,悲痛欲绝。
受叶响之托,需要自己护送下山的梨月,那时也已跟着拜月会的人离开。
突然间失去了目标的吴所为,便是打算进入苍山镇,找个店家休息一番。
再另做打算,从长计议。
毕竟自山间客栈离开时,他也是稍稍“取”走了一部分那些山贼的积蓄黑产。
吴所为本是打算用这笔钱作为本金,在镇子里开上一家小铺子,
从此金盆洗手,不再做货郎这类高风险的活计了。
可没想到的是,还未等吴所为进入云间酒楼,
便是在路上遭遇了一位头戴青铜面具,行色匆匆的青铜面具人。
大白天路上遇见个头戴青铜面具的怪人,任谁心里都犯怵。
吴所为做货郎这么多年来,被抢的经验也是极为丰富。
在与对方狭路相逢时,便是立刻察觉到了对方对自己投来的“热辣”目光,
因此吴所为也是机敏,立刻扭头,撒腿便跑。
可没想到的是,他跑,青铜面具竟然也是跟着跑,甚至跑得比他快上许多!
一逃一追之下,吴所为插翅难飞。
很快,气喘吁吁的吴所为,便是被青铜面具给堵在了苍山镇的一处巷道间。
“虽然当时我看不见他的脸,但从他的语气里我也能听出来,他好像也挺着急的。”
吴所为接着说。
青铜面具在追上他之后,还时不时地环顾四周,似是在忌惮着什么。
在对四周都确认过一番后,他方才对吴所为说出了第一句话。
“我的时间,不多了。”
咳咳——
青铜面具的嘴部溢出一抹鲜血,看样子他应该是负了伤。
低头看去,吴所为方才发现,
对方的腿部也是存在着一道裂伤,似是被什么东西给咬开的。
见面就说自己时日无多,身上又带着诡异的伤痕,
吴所为被青铜面具这一出给整得有些发懵,
可对方接下来的话语,却是让他陷入了更大的震慑当中。
“吴所为,你听着,他们马上就会追上我。
我知道你死了骡子很伤心,也知道你认识一个叫做叶响的和尚。
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话,你都要听好了,一定要照着我说的去做!”
让吴所为感到震撼的是,
对方不仅提及了他与叶响的名字,甚至还知道他在不久前痛失爱骡的事迹。
“你是谁?”
吴所为问道。
青铜面具则是摇了摇头,似是对自己的身份有着难言之隐,
反而转头,用双手抓着吴所为的双肩,一字一句地说道。
“相信我。”
看着正用劲抓着自己双肩的青铜面具,
吴所为心中带着七分惊恐,三分勇气地点了点头。
“您……您请说。”
“此地涉险,万不得已之下,不要吃这里的肉,也不要喝这里的水。
让叶响避开一个叫做林生的道士,然后尽快离开这个镇子,你也一样。”
青铜面具嘴中,一连串的莫名的告诫如连珠炮般轰出.
吴所为当时还并不知道其中的含义,听得也是云里雾里。
不过多年货郎经验让吴所为还是留下了心眼,
而且不知为何,眼前的青铜面具让他产生了一股莫名的信赖感。
于是,吴所为当时便点头答应了对方。
意味深长地看了吴所为一眼,青铜面具接着说道。
“如果……如果你不幸被抓,
记得我说的话,只要你还能保持住本性,一定还会有一线生机。”
说罢,青铜面具便又是浑身一颤,向着身后空无一人的巷道看去,喃喃自语了起来。
“没办法,还是被追上了。
我得离开了,你务必记得,照我说得去做。”
随后,青铜面具便是双脚一蹬地,头也不回地向着巷子另一端跑去了。
身为凡人的吴所为什么也没看到,
只觉得整个巷子间忽地刮起了一阵阴风,在一瞬间变得阴森了不少。
仿佛有着什么诡异的存在窜入了巷道之中,可他却是没法透过肉眼看见。
那股阴冷的氛围来得快,去得也快。
随着青铜面具离开巷道后,那股阴冷劲也是转瞬即逝了。
自青铜面具提醒后,吴所为便是看着镇子,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于是他便决定,于第二日的大清早离开苍山镇,
可还未等他从酒楼客房中走出,便是被一名身着黄色道袍的奇怪道士给拦住了。
“那个道士开始还与我有商有量,客客气气的,
说什么酒楼外面有不祥之物,特地前来帮我辟邪,让我在后面几日都待在客房中莫要离开,吃食之类他都会派人给我备好。
可后来我才发现,他根本就是在变相地软禁我。”
不用吴所为说,叶响心中也是清楚,那名道士恐怕就是林生了。
原来他与林生所住的云间酒楼,就是吴所为一开始下榻的酒楼!
难怪当时林生让叶响代为支付房钱时的价格如此昂贵,
恐怕是自吴所为入住后,林生就一直鸠占鹊巢。
在感受到林生的不善来意后,吴所为便想要离开,却发现不知何时起,自己的认知已经开始出现了扭曲。
“我当时照着青铜面具说的,想要给你留下些提示,
可却发现纸条上写下的字,越来越扭曲。”
自那时开始,吴所为便是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着了道了。
在意识逐渐扭曲的阶段,吴所为尝试过自救,他通过咬破手指的方式让自己的意识保持清醒。
趁着林生不在房间内的一天,他终于是好不容易跑出了酒楼。
可很快地,吴所为就在即将踏出苍山镇前,遇上了在那里等候多时的林生。
“那个道士早就知道我要跑了,只是一直把我当傻子一般玩弄戏弄罢了。
他给我的感觉很是阴森恐怖,就好像什么东西都逃不开他的计算一样。
自那时起,我就知道,我恐怕已经逃不掉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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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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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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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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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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