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仲的脸色骤变,
他想不通,
为何死在自己眼前的镖师会再度出现。
管仲瞪视着一旁的旺十七,
虽说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
但管仲知道,此时的情况一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白捱坤这时候走上前来,对着管仲阴阳怪气道。
“管镖头,他们二人此前还与我们一同争猪肉吃呢,怎么就消失了呢?”
说罢,他还拍了拍宁隆二人,示意让他们说话。
“镖头,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们一直都在啊。”
宁隆的话语让叶响此时也有些哑然,
因为就连他的福宝体质,
都没有在这两人身上看出什么问题。
难道这两人都是真货?
不可能,他分明在昨夜亲眼看见两人惨死的模样。
叶响微眯着双眼,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那就是管仲经此事一闹,算是在镖队面前彻底失信了。
“镖头,我们不会跟你走的,大家伙都不愿意走呢!”
似是感觉自己得了民心,白捱坤更是嚣张了起来。
四周的镖师们也跟着哄闹起来,嚷嚷着自己的想法。
看着面前的镖师队伍,管仲沉着脸问道。
“我问你们,此刻愿意跟着我离开的,还有几人。”
随着管仲的问话,在管仲与白家兄弟两边,
镖师队伍被分割成了两道,泾渭分明。
大多数镖师都是左右看着,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跟谁站在一道。
“这样吧,若是愿意留下的好汉,
我旺府愿意聘其为府邸侍卫,
每月发放十两银钱,
你们还可将远在肃州的老小都接来住,
饭菜管够,保证诸位天天都能吃上新鲜的活猪跑。”
大夫人此言一出,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于镖师而言,一份稳定的收入,
外加上能吃一辈子的美味猪肉,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原本犹豫不决的人群终于是被策动,
他们争先恐后地走到了白捱坤的身后,纷纷表示是要与他共进退。
一眼扫尽,此时尚还留在管仲身旁的,仅剩下三人。
他们是一路跟着管仲走来的资深镖师,甚至被管仲救下过命。
虽然他们也对旺府开出的条件心动,但依旧还是信服管仲的。
看着躲在白捱坤身后的一众镖师们,
管仲没有怒骂,也没有责备,
他只是冷哼一声,惨笑了起来。
“呵!当真是可悲,可笑啊!”
悲叹一声,管仲眼中透出一股狠劲,
手起刀落,管仲上衣的袖口便是被斩落,萧萧然飘下。
“既如此,从今往后,
你们便不再是我兴业镖局的镖师,
我管仲,也与你们也再无瓜葛!”
割袍断交,再见,便是陌路。
对于管仲而言,这支兴业镖队恐怕是他一路走来的心血浇灌。
可却是在入了旺家之后便分崩离析。
小人作祟,利欲熏心。
他失望透顶,也无可奈何。
“我们走!”
说罢,管仲便是带着剩下三名镖师,
头也不回地向着旺府另一处走去。
哪怕此时怒急攻心,
管仲也未曾忘记那些死去了的兄弟。
他们的尸骨还在旺家的库房中停摆着。
“管镖头,你还没领酬金呢。”
旺老大看着管仲离开,似是故意,远远地喊道。
见着管仲离去的背影,
剩下的镖师纷纷侧目,脸上露出复杂的情绪。
“看什么呢都,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们就已不再是兴业镖局的镖师了。”
白家老二此时也是站了出来,谄笑着对旺老大问道。
“旺老大,请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再吃上那活猪跑啊?
日后有什么吩咐尽管提,我们兴业……弟兄们能耐可多着呢。”
在一众留下的镖师中,就属他们白家兄弟最为适应。
毕竟他们此前得罪了管镖头,本身在镖队就已经是混不太下去。
如今也算是另辟蹊径,寻到了另外的金主。
旺老大甩了甩肉坨,笑着摆手道。
“哪有让刚来的宾客做事的道理,
你们愿意留在府中,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先让十七带你们去后厨,让旺二姐再拿出刚生的猪崽,
做上一顿烤全猪,好生招待招待各位!”
一听到有黑猪肉吃,他们的脸上再看不到什么愧疚之色,反而兴奋了起来。
于此,白家兄弟等一众镖师,
便是在旺十七的引导下,去向了后厨。
待得坝坝宴万事落定,
那些来参宴的旺家男童,也都被旺老大打发回了屋。
旺老大的眼光终于是停留在了叶响、林生身上。
“二位客人,你们又作何打算呢?”
先前在仙台上这位客人的一番手段,
我便看出来了,想必两位都是有修行的高手。
不知此次前来旺府,所为何意啊?”
叶响、林生二人虽说混迹在镖队中,
可如今遇到镖队分崩离析,
他们却始终没有表态站队,
也不怪旺老大能猜出他们并非镖队成员。
“不瞒你说,我们其实是来谈生意的。”
林生脱口而出道。
“哦?什么生意?”
“在下林生,乃青城山的十大杰出道士之一,最擅做法招魂。
这位是我的小弟叶问,我们此次前来,
正是听说旺府办丧事,特来做法积德。”
听着林生满嘴跑火车,叶响心中也是有些忐忑。
他并不认为旺家会信林生的话,
可事实却出乎他意料地顺利。
旺老大一拍自己脸上的肉瘤,咋呼道。
“难怪先前叶问兄弟能一眼便拆穿那个假冒的和尚,
原来两位才是真正的门道中人!”
与此同时,木窗后也传来了大夫人的声音。
“既然是懂办法事的道长,那不如也将二位客人请到祠堂,
为十九办上一场法事,也算是做得体面些。”
似是觉得此前被一个假和尚欺骗,丢了面子,
旺家人不仅信了林生所说,甚至还请他们一同前往祠堂做法。
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地顺利,
叶响与林生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前往祠堂的机会,抱拳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旺老大也不含糊,
当即吩咐了几位家丁,
一齐抬着悬魂棺来到了跟前,
转过身便要推开了身前主屋的房门。
“不是去祠堂吗?你推主屋的门做甚?”
林生不解地问道。
“二位有所不知,咱们旺家的祠堂啊,就是在主屋里边呢!”
呼——
主屋房门被旺老大一把推开,
一阵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香风,
便是从屋内席卷而来,
香风扫过,目眩神迷。
林生揉了揉眼睛,似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从外部看来极其寻常的主屋,
内部的装饰却是珠帘玉璧,装点得好生富态。
借着四周的数道烛光,
家丁们将悬魂棺放在了主屋的正中央,
在其边上,便是一道四四方方的木栏围成的巨大床铺。
木栏下方,白帘飘荡。
其后人影,尽显婀娜。
两道嘻嘻索索地细语声,缓缓传入了叶响的耳中。
“妹妹,你不是念叨着许久未见生人了吗?快些出去吧~”
“嘻嘻,姐姐,就你喜欢说笑!
如今有人进了我们的闺房,
要我说呀,我们还是得一起见客才是呢!”
嘻嘻嘻——
随着声音愈来愈近,
一只细嫩的玉手从白帘后方伸出,
轻巧地将遮挡视线的白帘掀开,露出了其中的人影。
香气,越发浓郁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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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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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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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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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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