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响冷着脸,看着面前的静灵问道。
“师弟,你当真是疯了,
我与静心一直都是师父手下的左膀右臂,
怎么会是你口中那般欺师灭祖之辈!”
听到静灵口中信誓旦旦的说辞,叶响只觉得好笑。
“仇人变成恩人,甚至自诩左膀右臂,
这蜃楼墟编得还能再假一点吗?
呵呵,假的,你们都是假的!”
说罢,叶响胸前的鬼脸便是猛地一转,
变作了丑角的模样,只是那丑角摆着一副嬉皮笑脸,
正对着静灵、静心二人。
“嘻嘻嘻嘻!”
静灵、静心还没反应过来,
他们的嘴角便是诡异地自然上扬了起来。
自觉不妙,两人立刻运起内力,
想要屏住这忽如其来的笑意。
可他们心中越是憋闷,
那由心而发的笑意便越是被激发得更加剧烈。
静灵、静心额间不断冒出冷汗,
他们的唇角、耳道间都溢出了鲜血。
“放……我……吧,师弟!”
静心痛苦地匍匐在地上求饶道,
他的嘴角此时已经快要咧到脸颊的边缘,只能瘪着嘴说话。
而一旁的静灵则是更加痛不欲生,
他背后的囊肿此时已然爆裂开来,从中不断流出绿黄色的脓液。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你能恢复能力……”
他在脸上像是在笑,只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句话自然不是静灵所说,
而是幻化出他的老仙借着他口所言。
恐怕连亲自编织出这蜃楼墟的老仙都不曾想到,
叶响竟然能够突破蜃楼墟的桎梏,将自己的能力给找回来。
这一切,都还是要归功于熵。
既然老仙能将叶响的“假想”变作“真实”,
那熵的力量便可以做到反其道而行之,
借着蜃楼墟的特殊性,
叶响将本身存在于他体内的“真实”统统带入到了“假想”之中。
玄阳虫,渊斩刀,以及胸口的鬼脸,
都在熵的作用下出现在了幻境之中。
在拥有了这些杀器之后,
叶响又何惧他老仙布置出的蜃楼墟?
毕竟,所有的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
噗嗤——
两位师兄的嘴角咧到了脑后,
他们的下颚整个硬是被自己的笑颜扯开,整个脑袋都掀了起来。
鲜血浇在了仙气萦绕的罗汉果树上,形成了浓郁的血雾,
沐浴在血雾之中,叶响提着渊斩巨刃的身影,更像是一个怪物了。
“魔僧!魔僧啊!”
兴福寺弟子之中,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了这样一句。
“替天行道!铲除魔僧!”
“替天行道!铲除魔僧!”
“替天行道!铲除魔僧!”
那群入门弟子手持着刀枪棍棒,时而是光头,时而又是头缠方巾的山贼模样。
叶响看不分明,他也懒得去分清了。
在他看来,今日无论面前的是谁,他都只会以一斩应之。
他不介意,以这些幻象的血为自己突破蜃楼墟铺路。
“只有你们这种虚妄,才能说出什么替天行道的屁话。”
渊斩一旦挥下,便会有三四名入门弟子横尸倒下。
在叶响的视线中,
那些入门弟子的脸不断变化着,
时而是僧,时而是匪,时而又是那些满身腱子肉的镖师。
他们手中是棍棒,是刀枪,是剑刃。
但却都无法破开叶响手中的渊斩刀。
一时之间,兴福寺内,血流漂杵。
在黑色的到刀光中,血液不断喷洒而起,
仿佛下起了一场旷日持久的血雨。
而在这样一个雨天,
兴福寺也是遭受到了灭顶之灾。
问真捂着胸口起身,
他的胸前此时横陈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透过那道伤口,叶响甚至能看见问真体内,如蚰蜒一般的白色肋骨。
只是他此时身上的气息并不稳定,显得极为萎靡。
“徒儿……放下屠刀吧,他们都是你的师兄弟啊!”
问真苦口婆心地劝道,
随着问真的话语,他身上的衣物在袈裟与现代服饰间变化着。
“就当爸求你了,别再发癫了!”
前一刻,叶响眼前还是兴福寺的场景,
下一刻,他又是回到了精神病院中。
蜃楼墟,开始不计代价地变幻了起来。
叶响看着问真,
以及周围不断变化的情景,
嘴角流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蜃楼墟,是有极限的。
既然老仙不愿现身,
那他就将这蜃楼墟中的人全部杀个干净。
蜃楼墟建立幻境的基础是活人脑海中的现实,
此时叶响几乎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有记忆的人都给弄死了。
如他所料,随着在叶响幻境中的人被清理得越来越少,
此处的蜃楼墟,
再也无法维持住“合理”与“真实”,
正在向着彻底的“疯狂”与“无序”中倾斜。
“老仙,我还得感谢你才是。
给了我一次亲手弄死问真的机会,虽然这只是幻觉。”
看着面前跪坐在地上的问真,叶响再度扬起了手中的渊斩。
此刻,他与问真之间,只剩下一具具漂在血水中的尸身。
问真此时则像是个得道高僧那般,
不断地敲打着木鱼,为自己面前惨死的徒儿们超度着。
从跪坐之姿站起,问真泪眼汪汪地对着叶响说道。
“徒儿,你要如何相信,这里才是真实,你走火入魔了啊!”
他长唉短叹着,似是对叶响感到极为可怜。
老仙或许以为这样的问真会让叶响陷入迷惘,
可他这次却是算漏了。
叶响拥有逆转时间的能力,
问真在他的记忆中,可是足足杀死了他七次有余。
他对问真的恨,蜃楼墟中的假象也改变不了。
对问真的滔天恨意,成为了叶响抛在真实中的“锚”。
只要他心中的恨尚未消解,那蜃楼墟中的问真便别想骗过他。
“你的蜃楼墟很好,但下次别用了。”
说罢,叶响不再多言,手中的黑刃横斩而出。
刀影斩落,问真的人头在地上滚了几圈,缓缓停转。
死去的问真躯体没有倒地,而是直直地僵在原地。
随着兴福寺中的最后一个“活人”死去,异变,发生了。
在问真身上的袈裟,
此时如同身上的皮肤一般,出现了道道皱褶。
褶皱不断地深凹,似是抽干了水分,不断地干瘪下去。
在叶响眼前的问真,竟是在此刻变作了一道人形真菌。
他的脚跟处也不断地延伸出类似真菌般的丝状物。
菌丝在地上快速地蔓延开来,疯狂地生长。
叶响见状,立刻向后退却。
在尚不清楚菌丝具体能力之前,
他绝不会让对方有机会碰触到自己。
就在叶响回避菌丝的这番空档,
场间的问真,已然“长”成了一株巨大的植物。
他的躯干此时彻底变成了一根深扎在地面中的粗大菌杆,
足有三四人合围的粗细。
而在他那没有脑袋的脖颈中,
也是缓缓生长出一簇簇巨大的“莲蓬”,
“莲蓬”的顶部还有着一口口密集排列的小洞,
在那些原本应当储藏着“莲子”的地方,
此时正挤出一颗颗上下窜动的眼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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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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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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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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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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