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深深看了叶响一眼。
随后便踏上庭院的房顶,足尖轻点着瓦片离开了。
从地上爬坐而起,叶响并不打算追上那个青铜面具。
他此时的身体已经到达了负荷,况且在先前的交手中,他也没有占据上风。
更令他心有余悸的是眼前落在地上的生死骰子。
没想到生死骰子竟然还藏着一缕吉祥天母的神识。
更没想到那手贱的青铜面具会将其触发开来。
青铜面具想要林生的生死骰子做什么?他的出现又意味着什么?
叶响摇了摇头,他发现,苍山镇之中的秘密,似乎越来越多了。
若不是熵的存在,自己恐怕与青铜面具都要直接死在这儿了。
“叶响,你没事吧!?”
林生从拐角处走出,手中谨慎地点起了一张火符,四处张望着。
他与生死骰子之间有着紧密的联系,这边一出状况,他便立刻赶来了。
叶响将自己遇上白毛鬼,后又遭遇青铜面具,
激发了骰子中吉祥天母的事统统交代给了林生。
不过他隐瞒了自己通过熵解围的细节,而是说吉祥天母是自动消散了的。
“你说那人碰到骰子以后,吉祥天母就出现了?”
林生没有解释,而是自顾自低下了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见林生如此表现,叶响忽地眉头一皱。
作为生死骰子的使用者,
林生不可能不知道骰子中藏着吉祥天母一缕神识这回事。
有没有可能,这吉祥天母之所以此时出现,正是林生安排的?
叶响决定暂时打算将自己的疑惑埋藏起来。
对所有人,都应当保持适度的怀疑。
青铜面具的出现再度给叶响敲响警钟,这个世界对他来说还是太危险。
若是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将渊斩收回须弥符,叶响随着林生走回堂前的路上,林生开口道。
“你说得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家伙,
我倒是从未在苍山镇见到过。
不过那白毛鬼应当就是先前藏在衙府里的东西,
自它消失后,骰子也没有任何反应了。”
说着,两人便一前一后来到了衙府的堂间。
走在最前面的林生停住了脚步。
叶响险些撞在他的背上。
“怎么突然停下了?”
叶响问道,林生此时正直愣愣地看着堂前某处,似是出神。
“叶响,如果,我是说如果,
我告诉你老汉和童子的尸体不见了,你会怎么想?”
叶响注意到林生此刻的神情,比哭还要难看。
顺着林生手指的方向看去,叶响的心忽地一沉。
被红色灯笼照得透亮的堂前,正摆放着一张空荡荡的红木桌。
在红木桌上,除了两滩已经凝固的血水,以及两支熄灭了的火烛以外,再无他物。
而在衙府通往大门处的青石地板上,
延伸出一大一小,两道深浅不一的足印。
那足印在地上一深一浅,
似是那老汉与童子的尸身自行起身,走出了衙府。
……
翌日清晨,叶响与林生面对面坐在屋中。
他们一宿没有入睡,
而是顺着血色足迹去了屋外寻找丢失的两具尸身。
虽然昨夜解决了藏在衙府中的鬼,了却了一桩大事。
可接下来出现的情形,却是让这起事件带出了更多的风波。
青铜面具的神秘人暂且不提。
就是那失踪了的父子尸体,也可能成为苍山镇的大患。
那两具尸体分明被贴上了符咒,林生也刻意用白布遮住了尸身的脸面。
若说是诈尸,绝无可能。
林生也曾尝试过使用生死骰子卜卦,可掷出的骰子却是在原地打转,
似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事物迷住了眼。
这一切的迹象都无不在表明,这苍山镇中,还有一只可怕的“老仙”。
它唤醒了两具无主的尸身,并且屏蔽了林生骰子的占卜。
“既然此刻白毛鬼算是解决了,你也该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了吧?”
坐在桌前,叶响冷着脸看着林生说。
叶响所指的,自然是关于吴所为、梨月的事。
他隐约有所察觉,这苍山镇并不如表象那般祥和。
甚至比起兴福寺,可能还藏着更多潜在的风险与危机。
这些事与他无关,此刻的叶响只希望能尽快找到失踪的吴所为,然后离开此处。
林生这次倒是没有再掩饰,而是沉吟了片刻,道。
“我其实并不是只在苍山镇待了一年。
之所以说是一年,那是因为我现在只有这一年间的记忆了。
关于我为何来到苍山镇,又在此地发生了什么,过了多久,我一概不记得了。”
叶响本只想从林生口中得到关于吴所为留下血字的情报,
却没想到对方此时竟然说出了更加诡异的事实。
一个新的疑问又再次盘踞在叶响的脑海中。
“既然此地诡异,你为何丢失记忆后没有直接离开?”
听到叶响的疑问,林生惨笑出声。
“你以为我没想过离开吗……你且随我来吧。”
林生拾起桌上的骰子,走出了衙府。
紧跟着林生的脚步,两人漫步在苍山镇的官道上。
此时正值早市时分,与深夜不同,此时的街道人声鼎沸,
时而还会传来货郎、小摊贩卖力的吆喝声。
若不是前夜还在与种种诡异斗智斗勇,
叶响都要被苍山镇这一派祥和之景给惑住了。
早市中还有开张的包子铺,蒸笼中腾腾冒着热气,面食的香气扑鼻而来。
叶响一摸肚子,方才发现自己已经许久未进食,还真有些饿了。
从腰包中掏出三文钱,买下两个肉包,
叶响囫囵个儿地便吃下了一个。
咕噜——
顺着声音,叶响看到了林生小道涨红着一张脸,正捂着自己的肚子。
他这才想起来,林生这家伙似乎把自己全部身家都赌光了,此刻正是个穷光蛋。
当即,叶响用略带同情的目光注视着林生。
似是发现叶响在看他,林生立刻跳起脚来。
“看什么看,我不饿,所谓不食嗟来之食,
我林生就算是死,从这儿跳下去,也不会吃你叶响买的半个包子!”
一盏茶的光景过后,
林生手中捧着半个还在流着肉油的包子,
一边暗搓搓喊着“真香”,一边指着面前的景观说道。
“这儿是苍山镇的东大门,你当初应该就是从这来的吧。”
顺着林生的视线看过去,叶响确实看见了那座刻着“苍山镇”的巨大拱门。
他当时正是从此处进入苍山镇的。
林生抽出一张符纸,蹭了蹭自己手中的肉油,
随意地在叶响身前找到一处空地盖上。
“行了,你现在朝着大门外走走看。”
迈动步子,叶响大跨步地向着拱门处走去。
他此时距拱门约莫十米不到,
越过符咒,没走出几步,叶响就到了拱门前方,
只要再迈出一步就能出去。
可没等叶响最后一步迈出,他的视线便是一晃。
眼前还是那道拱门,自己与拱门之间,竟然还有约莫十米的距离。
拱门分明近在咫尺,可自己却怎么也走不到门下。
起初他还以为自己中了什么鬼打墙,
可等他看到地面上,那张随着土地缓缓前移的符纸。
他才明白,并不是自己的位置在变换,
而是整个苍山镇在悄然移动。
如此来回两三趟,叶响明白了,
当初林生发现不对后,并不是不想离开苍山镇,而是他根本走不出去。
林生看见叶响深沉的表情,似是早有预料,
无奈说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
“整个苍山镇都是活的,他每时每刻都在移动,我们出不去的。”
话音刚落,一阵马蹄声,夹杂着唢呐声,
从拱门的外侧传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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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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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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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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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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