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耳铃瓢虫显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问真的头上也是止不住落下了汗,看样子操弄耳铃瓢虫属实损耗了他不少精力。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事,自己引以为傲的虫群,竟然被黄父鬼一伸手就解决了个干净?
本身自傲的问真大师哪里能受得了这种屈辱,他怒指着面前的黄父鬼骂道。
“你才不是什么山神,你就是一只野鬼!还想要贪图夺我的福宝,找死!”
问真大师的脑袋飞袭而出,如蚰蜒般的躯体再度显现。
眼看自己的虫群被对方完全压制,问真终于不再留手,现出真身。
他张开大嘴,一口便咬向了面前的黄父鬼。
噗哧——
问真大师的大嘴陷入了黑泥之中,搅动了半天,黄父鬼却是分毫未伤。
这还是叶响头一回见着被他啃下一口还能安然无恙的家伙。
黄父鬼水泥样流动着的身体似乎根本没有实质。
问真每一次的攻击都只能穿梭过那团黑泥,丝毫不起作用。
“嘻嘻,你伤不到我这山神的!”
黄父鬼继续嬉笑着说到。
“你别得意地太早了!”
问真大师此时也是打急了眼,从黑泥中一整个窜了出来。
他用变作蚰蜒的数根节肢同时做出了一个古怪的手印。
随后那些节肢竟是纷纷齐根而断。
断裂开来的手臂肢节落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滩血肉泥泞。
“起!”
问真手中的香炉再度亮起。
这一次,叶响分明看见有约莫数十团的青蓝色光晕被问真用内力牵引着,从香炉中生生拽出。
那些光晕中的人脸痛苦地嚎哭着,似是想要逃离,却又死死被问真拽住。
“敬请无上玄阳真神化身莅临,以吾身为界,以吾血为祭,以破仇敌!”
噗嗤——
随着问真的低声呢喃,他口中如喷泉般倒涌出蚰蜒。
那些蚰蜒盘绕在问真自断的手臂肢节上,不断地用白色的浆液重新将断臂肢节粘合重组起来。
这情形与此前叶响在兴福寺中见问真审问静心魂灵时几乎是如出一辙!
他这是要召出那双可怖的黑手?!
叶响想起当时在兴福寺中的可怕情形,心中便不由地产生了一股寒意。
那双黑手显然不是属于他这个层级能够理解的范畴。
特别是当叶响看到那双黑手中挤出的一只眼球时,他仿佛直接看到了自己惨死的模样。
一股空前恐怖的气息盘踞到了问真大师的面前,就连黄父鬼都露了怯,向后不自觉退了半步。
那是一种出自生物本能的恐惧,就连作为”山神“的黄父鬼都察觉到了异样。
黑色蚰蜒在他们的视线中,缓缓组成了一双布满经文的双手。
兴许是这次投入的祭品更为珍贵。
问真召唤出的,不再是单单一双手掌了。
这一次,叶响看到的是一对连带着手肘部位的黑色手臂。
在那对手肘的小臂处,爬满了眨巴着的肥硕眼球。
“在我这日游神面前,你们这种游魂野鬼,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问真又是从口中喷出一口精血,尽数洒在了他手上的那串佛珠上。
随着问真的动作,叶响眼中线条扭曲。
他的眼疾再一次被外物催动了。
叶响回首再看,问真手中提着的根本不是佛珠串,而是一串童子的脑袋。
只是那些童子脑袋都被盘得很小,约莫只有拳包大小。
每个都被画成了一张佛面,有的脸上表情是喜,有的则是悲。
而当问真口中的精血浇灌到他们头上时,那些童子脑袋纷纷咿呀呀地叫了起来。
他们大张着嘴巴,如同嗷嗷待哺的婴孩般吮吸着问真的投喂。
随着精血饮尽,童子脑袋也在此时变幻了模样。
无论原本是喜或是悲的佛面童子,此刻都是变成了凶煞金刚的样子。
他们的表情凶恶,怒目而视,充满煞气,仿佛要从问真的手中长串跳下来吃人!
问真一手拽出其中一颗童子脑袋,随后啪地一声捏爆了去。
“定!”
随着他的呼喊,佛珠爆裂开来,一道红光便附着在在了黑色手臂上。
问真这是在借助童子脑袋中蕴藏的力量控制黑色手臂。
红光没入手臂后不久。
那黑色手臂立刻向下横捞一把,向着黄父鬼黑泥般的身躯一把抓去。
起初被黑色手臂碰上,黄父鬼还能利用自身黑泥上下游弋脱身。
可每当黑色手臂触碰到黄父鬼一次,都会有一只蚰蜒从手臂上窜进黑泥之中。
随着一只只蚰蜒的钻入,黄父鬼的身体开始变得愈发僵硬。
如同一滩即将被晒干的沥青。
“哇呀呀呀!”
黄父鬼自然也察觉到了异变,他猛地一喝。
黑泥如同刺猬般炸开,似是要在手臂的压制下反向顶出。
可问真哪会如他的意,只见问真将手中那一大串佛珠的往右手一送。
他竟是再次连续捏爆了剩下几颗童子脑袋。
“固!”
随着一颗颗童子脑袋被问真徒手捏爆,黑色手臂掐握黄父鬼的力道是越来越重。
叶响眼中,黄父鬼真身那黑泥也在变得越来越坚实,就像是一座立着的人形水泥像。
来自童子脑袋的红光不仅控制着黑色手臂,甚至还在不断地强化它。
在黑色手臂的压制下,黄父鬼黑泥般的身子不再流动,而是越来越倾向于固态。
被凝结成固态的黑泥身躯再也没法躲开问真的攻击,随着问真再度出拳轰落,黄父鬼只得向后急退了起来。
这还是叶响头次看到黄父鬼在对招上吃瘪,看样子那黑手给到的压力着实不小。
饶是如此,黄父鬼依旧没有败下阵来,他嬉笑着说道:“嘻嘻!倒是有点能耐!”
“锁!”
问真丝毫不理睬黄父鬼的嘲讽,而是再度怒吼一声,向前猛地踏出半步,他的额间青筋瞬间暴起。
黑色手臂上的蚰蜒随着问真的动作,如同汗毛一般根根竖起,疯狂地从手臂表皮上爬下。
它们很快便顺着手臂钻到了黄父鬼的无面脸上,顺着他的脖颈钻入了他的身体内部。
“啊!!!”
被无数蚰蜒盘绕在身上的黄父鬼顿时惨叫出声。
每一条蚰蜒的窜动,都如同一道鞭挞般在黄父鬼身上留下了一道火烧的焦痕。
那些蚰蜒的背部,都印着一道道梵语经文。
随着问真口中喃喃念诵,在黄父鬼周身上的蚰蜒如同金箍般束住了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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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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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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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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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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