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啃着手中的人头,问真一边问叶响。
“徒儿,你说说看,为师此刻在做些什么?”
叶响面不改色地回答。
“师父,您在吃头大的西瓜呢。”
听到他的回话,问真大师笑呵呵地捧起手中的人头,双掌用力往里一掐。
咔嚓一声,右生的脑袋被由内而外地掰开。
西瓜汁四溅而起,些微滚烫,也落在了叶响的脸颊上。
“念经辛苦,师父我也分你半个吃吃吧,这是山下老农自栽的,多汁的很呢。”
说着,问真便将手中的半个“西瓜”抛到了叶响面前。
“师父,我前几日伤寒刚好,吃不得生冷的东西。”
叶响没有接过滚落在身旁的半颗“西瓜”,而是再次低头道歉。
见到叶响如此表现,盘坐在帘帐中的问真先是微微一愣。
随后哈哈笑道:“哈哈哈哈……徒儿你既然不想吃,那便不吃了。”
问真意味深长地盯着叶响看,随后说道。
“静心说你有眼疾,可我倒是觉得你好得很。”
问真大师说着,又将手中那半颗被他啃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西瓜”摆在叶响的面前晃了晃。
“你看,这不是看不见吗。”
叶响没有回答,装出一副不是很理解的表情,挠了挠头。
“问真师父,徒儿实在是不明白您在说什么,还望指教。”
问真大师自顾自地说道。
“能看见那些异样之人,在咱们修行界称之为福宝。是当今最难能可贵的天材地宝,人人得而食之。”
“这福宝不仅可食补增进修为,也可做成眼罐,出行携带还能洞见虚妄,破除迷障。是普通人这辈子都难修得的福分。”
叶响眼睁睁看着问真边说着,一边大嘴张开。
连带着右生的耳朵脸皮一同撕扯囫囵吞咽进了嘴中,不带一丝迟疑。
“这些可都是为师近年来好不容易收集到的福宝。”
说着,问真大师便用手指着床几上的黑色西瓜问。
“不过他们都太低级了,最好吃的也就是那右生乖徒的,不过还是太低级,说是次品也算不上,都不如你啊。”
问真大师拾起自己的袈裟袖袍,擦了擦嘴。
叶响这才发现,那袈裟的底色竟是黄色的。
自己先前所看见的玄红色,不过是问真大师一直用以擦拭血迹所产生的痕迹罢了。
“你的体质特殊,在三年前我就发现了。”
“你是百年难遇的福宝,这些年我观察下来,唯有你的福相是能够越看越清的。”
叶响假意认真听着,实则在努力克制自己心中汹涌的骇浪。
他不能露怯,也不能提前暴露自己已经明白师父在说什么的样子。
“徒儿,为师问你,你愿不愿意做师父的福宝啊。”
叶响注意到,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问真大师一直都盯着他的脸看。
他是要看出自己的表情变化?好确认自己能不能看见那些真实的异像?
“师父,你这是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叶响挠着头问。
问真大师脸上的笑容很快收敛,似乎对叶响的回答很不满意。
随后他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听不明白也罢,听不明白证明你天资不够,那就罢了,今日的抚顶我看你也不情愿,你且回去吧。”
说完,问真大师便不再看叶响,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目。
听到这话,叶响连忙将自己的头伸出了帘帐,转身就走。
一边走向门扉,他一边狠狠地松了口气。
第七次了,这次装傻充愣的策略似乎成功了。
可还没等叶响完全松弛下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却自他的面前传来。
“徒儿啊,屋内昏暗,你怎一下便知烛台的位置。”
“你都看见了吧。”
刹那间,叶响只觉得从头到脚都变得冷冰冰的,浑身汗毛炸起,似是被猎人盯上。
问真的一张老脸近乎贴在了叶响的脸皮前,脖子延伸出数尺,边上还张牙舞爪着如虫足的节肢。
此时的他,脑袋呈180°扭转,和身体完全错位了开,身子分明还盘在帘帐中,脑袋却拦在了叶响的身前。
被如此骇人的东西贴在头皮前,叶响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嘎吱。
低头看去,他的脚下,正踩着一节比水桶还粗大的蚰蜒躯体。
先前叶响足下传来的吱嘎声,便是蚰蜒躯体在地上扭动的声音!
问真大师身上宽大的袈裟飘然落地,露出了他那狰狞可怖的身躯。
那是一节节肥大的虫躯,此前这些肢节便都被他隐藏在那宽大的袈裟之下盘卷着。
这兴福寺的问真大师,根本就是一只人面蚰蜒!
他的脑袋在此时变得又扁又长,就好像是硬生生塞进了一个鞋帮子。
那九颗原本在他脑袋上的戒疤,此时也已经变作了一颗颗泛着绿光的眼球,扑闪之间,还不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叶响此时只得转身试图逃跑。
哪怕前几次的经验告诉他,被发现后的逃跑根本就是无用功。
他万万没想到,千方百计地遮掩,自己终究是在秉烛的时候就露出了破绽,让对方发现了自己能看得见。
唰地一声,问真大师的脑袋便贴着地跟到了他的身后,用他那足足有数十尺的虫躯将叶响绊倒。
重重地摔在地上,叶响捂着满口的血狼狈地伸手想要爬行。
可奈何完全抵不上问真一半的速度。
问真大师的虫躯此时已经盘绕住了他的下半身,叶响不用看都能感受到那被数十根蚰蜒虫足爬行在身上的瘙痒感。
那虫躯硬生生将他裹挟着摆正了,就像是在玩弄他一般。
“嘻嘻!”
问真大师一笑,嘴巴直接裂开到了自己的脑后。
“自静心乖徒告诉我你有眼疾后,我可是好生养了你足足三年啊,好徒儿!”
说着,问真甚至舔了一口如蛇信般的长舌,他的舌头竟也是一只长长的蚰蜒!
“我耐着性子养着你,就是为了让你的福相越来越足,恰逢今日黄道吉日,天时人和。只要吃下你这个福宝,我定能更进一阶!”
说话间,问真的数千根虫足已经攀在了叶响身上。
那肥硕的蚰蜒虫躯,已经如蟒蛇一般将他死死箍住缠紧。
问真的脑袋也随着虫躯一圈又一圈地攀着叶响身子绕着。
用他那蚰蜒组成的长舌舔舐着叶响,恶心至极。
“阳天教当初把我下放山野,不就是嫌我天赋不足吗?谁能想到,我问真躲到这穷乡僻壤,自立门派这么几年,竟让我遇到了百年难得一遇的福宝。阳天教那帮人会后悔的,玄阳真神果然没有抛弃我!”
问真的脑袋终于攀到了叶响的面前,他用长舌舔了舔叶响的脸蛋,状若癫狂。
“乖徒儿,你助我再进一阶,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
“抚顶算什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被我吃下后,我会生生世世记着你的好,带着你的精元得道成仙!”
问真原本和蔼的脸庞此时变得阴冷至极。
他将脑袋伸到叶响的额前,奸笑着向着叶响张开了嘴。
他的嘴张得很大,下颚脱离。
就连额头都被自己的嘴巴翻到了后方,像是脑袋被人掰开了一样。
还没等叶响反应过来,剧痛便已经传来。
他的脑袋已经被那恶心的巨口整个咬断,如垃圾一般滚落在地。
“哈哈哈,我要将你一段段切开,分次吞服,慢慢消化,哈哈哈哈……好吃啊,好吃!”
肥硕的问真虫躯,在叶响即将消散的视野中,疯了一样地啃食着他的无头躯体,肆意舞着。
四周的声音全部消失,叶响的眼前一片漆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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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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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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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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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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