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晚颜:“放了他吧。”
秦司明瞧了眼疼得浑身浑身都在扭动的应子濯,手乖乖松开来。
他的手一松,上一秒还在用力挣扎的应子濯顿时就失了平衡,踉跄了好几步后,便捂着自己的手臂向后倒去跌坐在地上,样子狼狈又可笑。
见应子濯这样,秦司明冷笑,居高临下道:“好歹也算是应家的人,连点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不觉得害臊吗?”
坐在地上的应子濯被接二连三的训斥与刺激弄得颜面无存,索性也懒得装礼貌,朝着秦司明吼:“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应家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评头论足!”
秦司明眉心一跳,眼底升起几分不耐烦来,宛如风暴来临前的天,压迫十足。
他轻瞥应子濯:“你刚才得罪的人是你的姐姐,也是我的妻子,光凭这一点,我就有权力管这件事情,更有权力管教你。”
“要是不服气,我不介意再来一次。”
他语气冷极了,字里行间都是对应子濯这样仗着家世就肆无忌惮小公子哥的瞧不起,怒意爬上眉梢,气场强大得让人险些连气都喘不上来。
应晚颜这还是第一次看见秦司明盛怒之下的模样,不由得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便冲着应子濯和应子宁兄妹俩开口:“还不滚?”
应子宁到底是个女孩子,胆子要小得许多,刚才被应晚颜那么一吓,又目睹了秦司明将应子濯彻底拿捏的场面,立马就意识到了不能够硬碰硬,于是连忙拉上应子濯跑进了宅子内。
烦心的人没了,应晚颜才卸下所有防备,长舒一口气,随后冷眸看向正在整理袖口衬衫的秦司明,“我刚刚有跟你说过别插手的吧。”
“有吗?”秦司明装傻反问。
应晚颜皱眉,“你这样,只会让所有人觉得我只能够靠你,才可以反击回去,我不喜欢那样。”
她又不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物,还没到要靠一个男人才能够活下去的地步。
再说了,不过就是惩治两个高中生小鬼而已,她健身练拳击这么久,怎么可能真的被应子濯打到。
秦司明这么做,就是在无意识间将她只能够靠着秦司明而活的这一观点,暗示给了所有人。
她不想要这样。
俩人如果真的是真心相爱的夫妻,那么这么做无伤大雅。
可她和秦司明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么做不仅会让她的地位下降,甚至还会让人产生错觉。
让她产生错觉。
被应晚颜这么一说,秦司明意识到这一点。
应晚颜的性格是要强好强的,这么做的确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秦司明深呼吸,收敛了所有的情绪,朝着她诚恳道:“对不起。”
或许是因为刚才对方生气维护自己那一幕乱了方寸,又或许是不擅长和别人和解,应晚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是像个闹脾气的小孩那样,别扭地别开了视线。
应晚颜:“算了,下不为例。”
花园里陷入短暂的安静,耳边只剩下呼啸的冷风。
应晚颜身上就套了件简单的高领毛衣,身躯单薄,被风吹得猝不及防,浑身一颤的模样像是个受惊了的鹿。
秦司明看着她这样,抬手将自己的那件外套展开来,迅速给她披到肩上。
外套是上好的布料所制成,保暖厚实,因为俩人之间存在体型差的缘故,外套将应晚颜整个人的上半身给笼罩得严严实实,冷风都被挡在了外边。
应晚颜又一次愣住,回过神来后,看着身上的那件不属于自己的外套,表情欲言又止,但最后又忍住了。
秦司明:“晚上到底还是会冷,你想继续吹冷风可以,但衣服还是得披上。”
应晚颜:“...”
多管闲事。
都多大的人了,还玩偶像剧这套,无不无聊。
谁都没再说话,应晚颜的视线再一次看向远方的市中心。
那双装满了霓虹灯光的眼眸里,不知何时升起一抹笑意,不再像往常那样咄咄逼人。
俩人并肩而站,心思各不一样,却难得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言不合就吵得不可开交。
甚至即便是在被冷风包围了的情况下,氛围逐渐暧昧温暖起来。
——
在应宅吃过晚饭,应晚颜不想过多停留,同爷爷应康平说了些心里话,嘱咐对方好好照顾身体后,便和秦司明一起离开。
司机载着俩人缓缓驶离开应宅大门,从半山腰往下,车速平缓,车灯与路灯,将山两旁栽种的常青树的身影模糊照出来,让人不自觉开始猜想天明之后的美妙景象。
应晚颜打了个哈欠,晚饭吃得有些饱了所以这会子困得也快,坐在车里伸了个懒腰,毛衣没能够遮住的手腕纤细,肤若凝脂,白似雪。
她身旁的秦司明看到这一幕后,缓缓闭上眼,样子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时候,驾驶座的司机没忍住开了口:“先生,夫人,外边好像下雪了。”
后座的俩人同时朝着车窗外看去。
窗外的世界被黑暗包裹,点点雪花轻轻飘下,将沉闷黑夜打破,像是缓缓现身于世的神灵周身的点点星光那样,美好纯粹。
应晚颜有些看呆了。
晏城的冬天多雨,鲜少下雪,偶尔一场雪也只是像春雨过境那样不留一点痕迹,于是更让人想念。
应晚颜小时候在英国待得久,那边也极少下雪,她也就只有在每年去瑞士滑雪的时候,才能够感受一次被雪花包围的感觉。
如今时隔许久,又亲眼看到了下雪的场面,心里又念起了从前的点点滴滴。
“哦对了,我听我女儿说,今天好像是国外的那什么...圣诞节前夜,好像是叫...”
“平安夜。”应晚颜接上司机的话。
“对对对!平安夜!”司机频频点头。
应晚颜轻笑,想起了很多事情来,忍不住继续说了下去:“我之前在伦敦的时候,每年这时候都会上街去圣诞集市,人超多的,可热闹了。”
“集市的广场中央还会有一株超级大的圣诞树,少说也有两层楼高的那种,上边全都是彩带彩...”
她就那样慢慢说着,没人打扰,脸上不自觉满溢柔和的笑。
身旁,秦司明没了思考的心思,只是一边看看窗外的飘雪,一边用余光看着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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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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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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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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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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