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抹高大的身影就这么伫立在了冷风中,从始至终都不曾动过一下,任由冷风将他摧残。而他则是一直沉默着,侧着身子,认真地听着拐角处长椅上俩人的对话。
“这是我能够想象得到的,我和他之间最好的结局。”
在听见这句话后,他微微转过头,又瞧了瞧长椅上的那人,却只瞧见个单薄的背影,黑色的长发整齐的盘在脑后,被大衣包裹着的肩膀还是那样的瘦弱。
他忽的忆起慈善晚宴的那夜。
那夜的应晚颜即便被华服包裹,整个人也有种说不出的脆弱感在,裸露在外的肩膀让她看上去更加瘦弱了。
她那时喝了酒,喝醉后发酒疯不管不顾耍脾气的模样着实令人头疼,甚至还对自己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最后,又像是个不想负责的渣男一般,自顾自的将这一切全部都忘记。
不,应该说,是自己记得太过清楚了。
想到这,秦司明自顾自的无声失笑,胸口却有一阵酸涩蔓延开来,差点就要将他吞没。
“那你对秦司明,就真的一点感情,或者是一点点的喜欢都没有吗?”长椅上的祝启甯问,看向应晚颜的眼里多了几分怜悯。
她本以为应晚颜对秦司明是有几分意思的,不然也不会成天就找他作对,然后像个小孩自己那样,处处和喜欢的人作对。
但...在听完应晚颜的那番话后,她也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如若真的喜欢在乎秦司明,又怎么可能主动说出,离婚是结局,这句话的呢。
拐角处偷听的秦司明在听见这句话后,迅速从回忆当中抽身出来,微凉的指尖动了动,像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听见祝启甯与应晚颜俩人的对话一般,身子朝着那边靠了一点。
即便是面上的表情还是那般淡漠,但慢慢加快的呼吸,还有那从心底逐渐浮起的一抹期待做不了假。
“谁跟你说的我喜欢秦司明?你疯啦?”应晚颜看向她,不过片刻而已,眼底的挣扎与纠结还有深埋在这之下的情愫便消散,说话的语气也骤变。
祝启甯眨了眨眼:“我自己猜的还不不行吗!”
“你真的不喜欢秦司明?”她又问了一次。
应晚颜立马接话:“我当然不喜欢了!一点都不!我疯了才会喜欢他这种人!”
祝启甯:“哪种人?”
“你懂得啊,就...没有浪漫细胞,一点都不懂得关心人,还不知道和异性保持距离,不守信用!连婚戒都不戴!反正就是个油盐不进,脑袋里只有自己家的公司的大木头!”
“这种人,我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应晚颜交往过的前男友,哪一任不比他强!不比他会玩浪漫!我再瞎也不会找他这种人!”
许是应晚颜否认得太过明显,太过用力了,祝启甯忽然就又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坚定了自己一开始的答案。
于是,她吐槽道:“可是你的那些会玩浪漫的前男友,十个里边九个都是脚踏两条船,出轨劈腿的渣男。”
“祝启甯你到底是在哭自己被分手了,还是专门和项盛联手设套来损我的?”应晚颜立马皱起眉头。
被提起不堪回首往事的应晚颜显然有点炸毛,语气骤变,眼神就像是个要吃人的老虎。
被警告的祝启甯却听得奇怪,遂问:“项盛?我被分手跟项盛有什么关系?”
“因为是项盛助理打电话给我,告诉我说,你在大街上哭了,让我赶紧来找你的啊,不信你问秦司明,他也知道。”应晚颜回道。
一直藏匿在拐角树丛后的秦司明一愣,像是个被撞破做了错事的孩子,回过神来便收敛情绪,迈开步子走过去,把袋子交到应晚颜怀里,跟着附和:“的确是项盛那边给她打的电话。”
“你看。”应晚颜指了指秦司明,从袋子里拿出水给祝启甯递了过去,顺口问:“你和项盛道过歉了吗?”
祝启甯几口水下肚,稍微缓解了点难受干哑的嗓子后又开口,把昨天自己打电话给项盛助理,结果吃了个闭门羹,只好拜托助理帮自己传话给项盛一事说了个清楚。
应晚颜听完,再次开口:“难道真的就是碰巧?”
说话间,一声惊雷响起,吓得应晚颜浑身一颤,心跟着怦怦狂跳。
祝启甯也跟着猛地抬头看天,才发现天空阴沉得仿佛随时都要降下一场大雨一样。
“快下雨了,我送你们回去吧,别在这边聊了。”秦司明主动说道。
应晚颜抬眸看他。
这人出现的时机未免也太巧了,该不会把刚才她说的那些坏话都听过去了吧?
“怎么?”
感受到她的视线后,秦司明沉声问,表情依旧。
应晚颜连忙摇头:“没事。”
“走吧,我今晚回成林世纪陪你。”她转过去对祝启甯说了句,为了防止祝启甯拒绝,还亲昵的趁着搂住祝启甯手臂的空档,轻轻掐了下祝启甯。
祝启甯一头雾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想着有人陪自己总归是好的,于是也同意了。
三人一起回到阿斯顿马丁的车上。
成林世纪本就是市中心最豪华的高档公寓,从中央花园开车过去也就是几分钟的距离。
为了关心祝启甯,也为了照顾祝启甯的感受,应晚颜没坐副驾驶,而是坐在了后座陪着祝启甯。
看着车窗外不断开过的陌生车辆,思绪飘回到刚才祝启甯问她时,她自己说的那番话上,陷入沉思,目光涣散,眉宇间总有着说不出的忧愁。
车前座,手里抓着方向盘的秦司明没说话,趁着红绿灯的功夫,视线下意识挪到车内后视镜上,借着角度,看清了坐在斜后方的应晚颜的表情。
直到车子再次发动,他才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把人送到地,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下了车的祝启甯先走一步,应晚颜则是走到副驾驶座的车门前,敲了敲车玻璃,示意秦司明自己还有话要说。
“我爷爷说快年末了,让我们俩下周一的晚上回应家吃顿团圆饭,我二叔三叔他们俩家人也会在。”
“好,明天我来接你回去?”秦司明点头,十分自然地问了句,仿佛俩人是相处了好几年的老夫老妻一样。
应晚颜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话都到这了,也懒得拒绝。
更何况自己的车被送检修了,要周一才能够拿到,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坐他的车去。
既然他都主动说要送了,那自己也没什么拒绝的了。
“不用了,我自己会回去的。”
说完,她悠然转身,跟上了祝启甯的步伐,两人一起进了每栋公寓楼都会有的一楼管理大堂的玻璃大门内,最后消失在要去乘坐电梯所必须要走的拐角处。
驾驶座的秦司明远远看着,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野里后,他才宛如彻底失了力气一般向后倒去靠在椅背上。
一点都不...吗?
明明这个答案是那么的寻常,甚至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但就是让他怎么都放不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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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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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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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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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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