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万!目前的拍卖价是四百万!”
台上的拍卖师热情异常,说话的语速格外快。
而台下的众人则皆是沉默,刚才还在抢着竞价的人再也没人举起牌子。
“四百万一次!四百万两次!四百万三次!”
“嘭!”
成交槌落下的响声让众人回过神来,人人都惊讶的看着以高达四百万拿下了这串项链的秦司明。
包括应晚颜...
她被那成交槌砸下来的声音弄得有些耳鸣了,脑袋又开始嗡嗡作响。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串项链的成交价格明显是高出了市场价格的,甚至还不是高出一点点来。
秦司明又不是冤大头,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于应晚颜来说,工作出现失误是其次,她不能够接受的,莫过于那个一向对她冷漠,只把利益放在最首位的男人,在这种时候的‘慷慨出手’。
明明他可以围观,可以继续和自己当名存实亡的夫妻,却偏偏要在这种时候出手帮她。
令她动摇...
“四百万,这个价格不得了啊...”郑万华感叹道,“应小姐觉得呢?”
应晚颜回过神,抬头:“真的很对不起。”
还未等郑万华说话,沈一不知何时跑了过来,蹲在应晚颜身边小声道:“项链回来了...”
应晚颜瞪大眼睛,心中的大石稳稳落下,让她暂且松了口气,下意识看向郑万华。
距离太近,这句话郑万华听了个清楚。
沈一离开后,郑万华再次开口:“既然现在项链回来了,拍卖会也没出什么事,应小姐你捐出去项链又被买了回来,就不用再道歉了。”
“但是,这件事情的确是我工作上的失误,我还是要向您道歉,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请您吃顿饭,也算是弥补我的过失了...”应晚颜解释道。
“心意我领了,你的为难我也懂,吃饭就不必了。”郑万华回道,“下次要是再有这种活动,注意些就是。”
明明不久前,她还在故意冷落应晚颜,将她放在一旁不理,既不正面接受道歉,也不同应晚颜说其他。
但现在,又像个慈祥和蔼的长辈那样,开始体谅起了应晚颜。
“至于我的那条项链...”郑万华细思半晌,又道:“你帮我捐了吧,顺带帮我谢谢司明,谢谢他愿意出这么高的价格,让我这个老婆子也当了次大慈善家。”
说完,郑万华雍然起身,整理了下礼裙后慢步离开。
只留座位上的应晚颜像个失了魂的娃娃一样,呆坐在那里失了力气发着呆。
耳边,众人的讨论声与台上拍卖师不断介绍拍品喊价的声音混在了一起,闹得她愈发头疼。
倚靠在墙边站着的沈一瞧见了,不免也有些担心起来,余光却在不经意间瞅见了一个在角落举着什么东西偷偷摸摸的男人。
跟随在应晚颜身边工作有一段时间的她,瞬间就凭借以往的工作经验觉察到了不对劲,朝着那人快步走了过去。
沈一每朝着那边走一步,坐在宾客位置上的其中一人的呼吸就不免要快一拍。
“我没在工作人员里见过你,你是拍卖行的人?”
走到那人跟前后,沈一冷冷问。
男人忙咳嗽了好几下,慌张看了一圈周围,赶忙将手里拿着的那只钢笔藏到了袖子里。
沈一皱紧了眉头,没在第一时间等到回答后,心里的怀疑更是重了些。
“呃...我是拍卖行的。”男人这时候才吞吐道,往后退了一步。
沈一上下扫了眼男人,“你跟我出来。”
男人闻言,缩着身子走在前边,从侧门出了拍卖会用的宴会厅。
哪曾想那男人到走廊上,趁着沈一回过头去带上门的功夫,他就迈开步子疯了一般往前跑!
“站住!”沈一喊道,连忙掏出无线电同场内工作人员说道:“拍卖会上混进去的狗仔跑了!保安把各个门口都给我看住!”
——
“秦总阔气啊,出手就是四百万!”
“今晚捐款最多的人应该是秦总没跑了吧...”
“秦总果然年少有为啊,不仅商业上有头脑,还对慈善这么上心!”
拍卖会接近尾声,方才还端坐着不少人都上前套近乎恭维。
灯光暗处,被团团围住的秦司明一身萨维尔街定制的西装,帝国领衬衫的上方,领口的领针穿过打得极为端正的温莎结,胸口处羽毛型镶钻胸针低调奢华。
“我记得去年成交价最高的那幅画也不过两百多万,秦总这算是支持自己夫人吗?”
“算是吧,这是她第一次举办这样的活动。”
秦司明难得笑了笑,完全让人分辨不出这笑容究竟是发自真心,还是逢场作戏。
斜后方听着这些对话的应晚颜不禁皱起眉头。
城中谁人不知道俩人的关系早就闹得跟冰山一样僵了,这时候他又何必来演什么温柔爱妻好丈夫。
仿佛今夜这些人里就没人会拍下那些拍品一样的,自己要靠他来施舍来怜悯?
应晚颜深呼吸,起身当着众人的面离开了宴会厅。
大门打开来又关上的光亮吸引去了部分人的注意力,秦司明也忍不住去看,正好也就捉到了那一点薄荷绿消失前的样子。
“失礼,我需要去找个人。”
他说完,在众人注目下离开,在走廊无人的角落追上了那一抹薄荷绿的身影。
“那项链是你的。”他主动开口。
应晚颜神情冷若冰霜,“是又怎么样?”
“秦总果然家财万贯,一出手就是四百万,真是不得了。”
秦司明微蹙眉头:“我那是在帮你,那条项链是你爷爷送你的生日礼物。”
“那我是不是要夸你很伟大,还要跪下感谢你的慷慨出手啊,秦大总裁?”应晚颜笑出声,眉头轻挑。
她似乎很是懂得如何在第一时间激怒一个人,不论是言语还是表情,都能够让本来还算冷静的秦司明的心里,瞬间就觉得不舒服了起来。
就好像是一只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和示好。
“你说话一定要这样夹枪带棒的吗?就因为那天秦家家宴的时候,我对你说都是因为你的原因,所以你要生气到现在?”秦司明话语里满是无奈。
这一点无奈,就像是火星子一般,直接将此刻的应晚颜引爆。
她本就因为自己的第一次主办慈善晚宴出现的致命失误,被人贬低冷落一事正在气头上。
而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不仅一次又一次在动摇她后,又给她泼冷水,还与别女人纠缠...
甚至如今到了现在,男人居然还责怪她任性?
“秦司明。”她冷冷道,“婚前是你说的,婚后各过各,不妨碍对方工作和生活,同时也为了各自名声,不做出格的事情...”
“既然说过了这些话,那就请你说到做到,别一而再再而三的跨过那条线,也别做些自以为很伟大的事情来,因为我不会因此觉得感动,更不会感激你!”
“你也别以为你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以为自己说了什么别人都要放在心上,别自我感觉良好了!你在我心里屁都不是!”
既然从没将她放在心上过,就别在那之后伸出援手装得像是很在乎她一般!
说完,她甚至还恶狠狠地瞪了秦司明一眼,像只被侵犯领地的野猫,恨不得冲上去朝着秦司明咬一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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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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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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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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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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