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吃了点东西,易青橘跟眼眶通红满脸欣慰的张阿姨聊了几句后眼神飘忽的问道:“团子呢?”

  张阿姨擦眼泪的动作一顿,咳嗽了一声:“正跟先生进行友爱的互动呢。”

  易青橘:?

  她受了伤昏迷不醒的事情,齐家的下人大都知道,听到她醒了后,都带着各自准备的一点礼物来看望她。

  易青橘在齐家佣人圈中人缘极好,这一趟下来收了不少精致的小手工还有点心。

  比起这边的岁月静好,团子那边可就惨烈多了。

  “哇啊啊啊啊小叔!我知道错了!”

  团子哭眼睛都红了,捂着屁股躲在窗帘后面不肯出来。

  齐洧燃手里的戒尺轻敲了一下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声音淡漠道:“是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齐席年眼泪汪汪的,看上去好不可怜,但思绪转的很快,见这回貌似不是要真打,当即抹了眼泪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

  抽抽鼻子,他问道:“小叔要说什么?”

  齐洧燃就是知道小孩是装的。

  “你说自己知道错了,哪里错了?”

  虽是男孩子的房间,但很干净,齐洧燃只稍稍一顿便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双腿自然交叠起来。

  齐席年抬眼,语气小心翼翼道:“小叔,腿伤还没好就不要跷二郎腿了。”

  齐洧燃毫不留情道的拆穿他:“腿不好的小叔就是这样身残志坚的把你带回来的。”

  团子瞬间闭嘴,老老实实的认错道:“我不该跑到那里去,应该相信小叔。”

  齐洧燃冷声呵斥:“伸手。”

  团子一哆嗦。

  真打啊。

  在他小叔极其威严的注视下,齐席年不情不愿的把小手伸了过去。

  ‘啪’的清脆一声,跟刀子刮过似的,团子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眼泪朦胧间,只听面前的齐洧燃声音淡淡的开口道:“你说的对。”

  齐席年:“………”

  “但是………”

  紧接着齐洧燃话头一转。

  “你还错在,不该拖自己的同伴下水,子弹无眼,先不提另外两人,年纪最小的安左然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对得起安家叔叔跟阿姨吗?”

  想到那两位对自己一向很好的长辈,齐席年表情一顿,突然蔫了下来。

  齐洧燃却像是铁了心要给他一个教训似的,又连着打了将近五六下。

  团子那只软嫩的小手都肿的老高。

  但以往娇气的小孩,这回却没喊疼,硬是憋着一动不动的挨了这几下。

  “银行卡冻结一个月,你这个月的零用钱我会全部抽取变现成礼物送给三个小朋友。”

  齐席年没什么意见点头:“我知道了,小叔。”

  见他是真的在反悔,不像是以前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齐洧燃这才站起身,留下一句“易青橘醒了,你待会可以去看她”后便走了。

  齐席年反应了好久才回过神,猛地抬起头来!

  易青橘醒了!?

  ...

  等团子赶到时,易青橘因为应付了太多人,已经重新睡了过去,团子便就守在她床边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她这次昏倒,脸颊上的肉短短几天都快瘦没了,下巴尖细的埋在柔软的被褥里,唇色泛白,这样看上去,竟有几分病美人的韵味。

  “窝草,忘了打电话问周一最近销售额了。”

  原本还垂着纤长睫毛酣睡的病美人猛地瞪开一双猫眼,面容狰狞。

  团子:“………”

  不说话的时候,确实是病美人。

  扭头看到团子,易青橘的表情这才收敛一些:“宝贝来了啊。”

  齐席年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包子似的小脸上十分成熟的点头:“你醒了。”

  即便他两条腿短的还悬在半空中。

  易青橘笑了笑,让他帮自己摁了一下摁扭,把床支了起来。

  “想不想我啊。”

  她逗着小孩。

  没想到原本还一脸高冷的小团子眼睛一眨突然掉下泪来,易青橘吓了一跳。

  “哎呦,我的宝儿,怎么哭了。”

  她这一出声,齐席年眼泪掉的跟快了,泪珠子跟断了线似的往下落。

  勉强提起力气抬手把小孩搂过来,易青橘拍着他的背哄着人。

  “别哭了,我就是睡的时间长了一点而已。”

  齐席年头靠在她颈肩,多吸了几口她身上的味道,声音哽咽道:“这次原谅你,下次不许再贪睡了。”

  易青橘失笑着摸摸他的脑袋。

  门外,一个高大的身影靠着墙壁静静地听着里面时不时传出的声音。

  壁灯的暖光投射下来,打在他柔和的眉眼上,让那双琥珀色的眸像是浸透在蜜糖里般柔软。

  ...

  易青橘又休整了差不多四五天后,齐洧燃才允许其他人来探望。

  除去莫名其妙出去避难的风逸盛,就连原本在国外进修的俞渡都回来看望她了。

  把客人全都送走后,她表情有几分怪异。

  为什么没人提到奶糖?

  “我昏睡的这段时间,中间有发生什么事情吗?”她盖着羊绒毯坐在火炉旁扭头问走过来给自己送茶的张阿姨。

  后者思索片刻,随后想起什么!

  “哦对。”她把茶水放到易青橘手边的小几上,拍了拍手。

  “前几天请人来给咱家发财磨牙了。”

  发财,齐洧燃送给易青橘的那只黄金羊驼。

  易青橘:“………”

  “除了动物呢?”她十分委婉的没有用‘牲畜’二字。

  张阿姨摇摇头,表示没有。

  易青橘低声咳嗽一声:“突然想吃甜的了,家里有糖吗,像是奶糖之类的。”

  张阿姨想了想,随后转身:“我记得有些牛轧糖,我去找找。”

  她看着张阿姨完全不像刻意隐瞒的样子,有些懵逼,连忙敲了敲因为‘通知’齐洧燃,消耗能量严重的小叽叽。

  【叽叽,怎么回事,张阿姨好像不记得奶糖的事儿了】

  小叽叽从困顿中清醒片刻:【哦,那本来就是个bug,奶糖的身体土崩瓦解后,世界意识会自动消除他们的有关记忆,就连之前上了热搜的齐洧燃抱娃都消失了哦】

  易青橘心里说不上来的有几分失望。

  所以大家都不记得一个叫奶糖的小孩来过这个世界。

  正想着,一只手突然轻柔的落在她肩头。

  易青橘扭头,恰好那人弯下腰在她脸颊边落下一个吻。

  “刚才下班回来看到有卖的,尝尝。”

  她手指触碰到一微凉的东西。

  易青橘低头一看——

  是几颗在火光的映照下,浅蓝的包装纸上印着小熊图案的奶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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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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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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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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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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