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过后,我到处走走。看了看余大哥的桶子,说道:“你这水平差劲。”
他笑道:“这些东西很狡猾的。钓的人多了,它们成了精。”
我说:“我施法,它们就会听话。”撒了一把鱼饵就走了。
玉姐站在地坪里向我招手。
我走过去,她问:“睡好了没有?”
“睡得很香。”
她把我引入二楼的小客厅坐下。年轻姑娘进来泡茶。
“万老师,我们以前并不认识,我是听水春介绍,才邀你到我这儿来看看,一回生二回熟,希望你以后,多来我这里走一走。
我说:“余大哥这个人特别仗义,值得交往。”便说起在乌乡,他为我作证的事情。
玉姐一拍大腿:“我认识他,跟你的经历差一样。那时候,我在上州虞湖建材市场开片小店,有个顾客和我的店员,不知为什么争吵起来,我去劝架,顾客一巴掌把我打翻在地。
当时水春也在店子里看瓷砖,他冲上来就一拳打倒那顾客,喊道,男人打女人?仗你有身力啊?
这样,我们就认识了,一直像姐弟一样,关系非常好。后来才知道他在广州那边发展,那次来选瓷砖,只是他父亲的灶台要换几块面板。”
我听了,哈哈大笑,说道:“他肯仗义,也是有本钱,你看他那身肌肉,鼓胀胀的。“
玉姐说:“他读的是体校。”
“难怪,总觉得他好像练过拳击似的。”
“既然你和水春这么好,别把我当外人,这里空气新鲜,没人打扰,平时来的都是好朋友。到塘边钓钓鱼,到茶室聊聊天,非常放松,非常自在。
你想来就来,我不一定在这里,但只要是我的朋友来了,他们是一样的接待。刚才那姑娘,是我老公的亲侄女,叫爱霞。
我们都叫她爱姑娘,她负责接待。还请了两个人管理鱼塘和果园。鱼塘果园这笔收入,基本上就能养活他们。”
我笑道:“好的,以后我想散散心,就来你这儿。”
“你把这儿当个家,我老公呢,他去非洲开矿去了,我平时带着孩子住上州。”
这样东拉西扯地聊着天,不过,我知道,这番聊天不过是前奏,我们根本就没聊到主题上来。
果然如此,聊了一会,她就说:“我还有一件私事想麻烦你。请你帮我算个命。”
穷算八字富烧香,这是命相界的一句俗话,一般是过得不顺利才去算命。不然,就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算着好玩。
玉姐显然不是算着好玩。
我笑道:“算命当然可以,既然我们是朋友了,我想问一句,你信不信这个。”
“过去不信。现在有点信。”
“为什么呢?“
“因为有一次,别人给我算命,没要我报生辰八字,望一眼我,就说准好几件事。”
“那个不叫算命,叫做相面,从你的面相上就看出一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那你会相面吗?”
“懂一点点。”
“那你帮我相一相。”
我盯着玉姐,仔细看了看,说:“你父母双亡。”
玉姐大吃一惊,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哈哈大笑:“都告诉你,我还当什么大师。”
“你还能看出些什么?”
我摇摇头,问道:“你先说那位先生说准了你一些什么事。”
玉姐慢慢地讲叙起那次奇特的经历来:
“我本来就不信命嘛,35岁那年,去到陕西,闺密说,你明年36了,要买条红短裤啊。我不信。
她说,36是一个大坎,你真的要注意点啊,后来就扯到算命。她说终南山有位隐士,算命相当厉害。劝我去算一算36岁这关好不好过。我好奇去了。
到了那儿,我吓了一跳,他住在一个石洞里,简陋得要命,不知他怎么能够生存下去。”
我说:“真正的隐者,他就要到那种地方磨砺自己的意志。这点不奇怪。一个人对待生活的态度,完全受世界观的影响。
当你的世界观变了,你对生活的态度也变了。
比如一个亿万富翁的世界观变了,他到西藏去信佛,觉得佛教能拯救他的心灵,抛弃一切就过去了,这在常人眼中不可理喻。”
“也许是吧。不过他那样子太吓人,头上几乎没有头发,却有一大蓬浓密的胡子。那样子看上去确实有点仙风道骨。”
听到这儿,我心中一惊,忙问:“他姓董?”
玉姐摇摇头:“复姓上官。”
“身体特别胖是吗?”
“对,你认识他?”
我哈哈大笑:“外国人不算,中国人有一大蓬浓密胡子的人,你见过几个是瘦子?”
玉姐一想,说:“你说的也对,瘦子蓄一口浓密的胡子,有点头重脚轻之感。”
她接着问道:“为什么他没有头发,却有一口络腮大胡子?”
“这种情况应该是中年得病,肾上腺皮质激素增多,分泌旺盛,导致面部体毛增多,好,我们不谈胡子,你就说算命的事。”
玉姐继续道:“他没算命,看着我就倒手指,说我命大克父母,没亲人缘,七岁掉塘里,淹个半死,幸亏有人救起,十三岁死娘,十五岁死爹。个性很犟。
二十一岁独立生活,二十三岁结婚,有一个好男人,三十一岁生一场大病,三十六滔滔过,以后就不看啦。”
我也听呆了,心想,这一定是那个董先生。他可能一会儿是董先生,一会儿叫上官先生,说不定过一段,又改称什么其他姓氏,难怪江西娜老板打听不到他的准确信息。
我笑道:“你还要我算什么命呢,你都说给我听了。即使给你算,也算不得他那么准确。他是个高人,真正懂周易。”
“为什么呢?”
“因为他用的太极相面法。7岁,13岁,15岁,21岁,23岁,31岁,都是些单数。而你的面相,虽是女子,却是男人面相,叫女生男相。男为阳,单数为阳。”
玉姐听不太懂,问道:“那你为什么知道我父母双亡,一定要告诉我。”
我说:“上官先生是真正的高人,我在相术上只懂点皮毛。”
我指着自己的额头告诉她,额头有两个宫,一个叫日宫,代表父亲,一个叫月宫,代表母亲。
你现在额头上的日宫,月宫都陷下去了,你自己去照镜子,镜子照不出的话,用手按。你按一下我的这两个宫,是不是饱满,再按一下自己的,是不是一按一个窝。
玉姐走了,一会儿进来,说:“真的这样啊。”
在玉姐家吃过晚饭,打道回府,余大哥把我送到宾馆,我洗了一个澡,坐在那儿发呆。
那个大胡子,他怎么能从玉姐的面相上,看出这么多的东西来呢?真是一个奇人。
四年之后,如果见到他,就算他不想收我为徒,我也要天天跟着他走。人是感情动物,我非感动他不可!
我往茶几一擂,擂得手机跳起来,接着手机响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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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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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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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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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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