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母把吃不完的鲜货,包括我送的三条鱼,全送给了陈姨。
陈姨的儿子开车把她接走了。
我送师父师母到高铁站之后,先上58同城,找了一家本地电脑店,叫人去悠然居装监控。
回到悠然居,来了一个年轻人。
我说:“监控装隐蔽一点。”
年轻人在外面忙。我在客厅里找了纸笔,进行逻辑推理。
师父不会怀疑我,但我总有离开的时候,比如中餐,晚餐,晚上或许迟一点过去。监控可以防贼。
这点不对。防贼要装在打眼的地方。
师父不会怀疑我,但怕我带些杂七杂八的朋友来他家,甚至带个女性朋友,搂搂抱抱。虽说他们一致认定万山红一本正经,但在缺乏监督的环境下,野性的爆发,是不可控的。
而且,师母有严重的洁癖。
对,我终于找到了答案。
我绝不能带秀秀到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从事一个嘴努力寻找另一个嘴,最后,双方互相寻找舌头的活动。
“装好了。”小伙子进来说道。
我出去看了看,他果然很用心,装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上。除了鸟儿能发现,人是发现不了的。
小伙子帮我把手机连了线,指导我在手机上看效果。
我说:“比蒙娜丽纱都强。”
他一脸迷茫,问道:“你的意思是?”
“随便哪个角度都好看,360度无死角。”
他扑哧一笑:“你比我哥哥还有文化。”
“你哥哥是谁啊?”
“令狐忆桐,写朦胧诗的,还有些名气。”
我摇摇头:“我只认识李白。”
他按着胸口,笑个不停。
等他笑完,我说道:“加个微信。下次好联系。”
他笑呵呵地说:“下次要装,说一声就行,我立马来。”
我摇了摇头:“一个月之后,我要麻烦你把这个监控取掉。”
“啊?装上去,为什么要取掉啊?”
“钱多,拉动内需嘛。”
他笑得打嗝。笑完,一脸认真地问道:“真的要取掉?”
我也一脸认真:“真的,主要是我家没有你那个升降楼梯,不然,就不要麻烦你。”
他见我说真话,望着我说道:
“这是我装监控以来,遇到的第一件怪事。真的,骗你不是人。”
“扫一下,付钱。希望你把这个事告诉你哥哥,可以写一首好朦胧诗。”
他收了款,对我说:“你太幽默了,很有文化的那种幽默。”
我没有再理会他。心想,只要师父不在,我的幽默无处不在。
看看时间,到了五点。我开车回家。
吃晚餐时,突然接到明所长的电话。免得我娘又偷听,我放下筷子,接通电话。
“哦,所长,什么?你给我送几条鱼来?不用不用。娃娃鱼啊。哦,一定要来,那必须在九点之前。好好,挂了。”
我娘眼睛里冒火了:“山红,我不知道人家是不是个官,只知道所出派,卫生所,人家大小是个所长。
你下命令一样,给你送鱼,还必须九点之前。别怪说娘没有教育你,一点礼貌都没有。你有多大本事啊。”
跟我娘这种没文化的人,第一、不要争辨;第二、马上认错。
我双手抱着头,说:“千万别打我啊,下次绝对改。”
我那夸张的样子,连我爹也笑起来了。
我姐夫劝道:“您不了解情况,他师父一家去了深圳过春节,山红晚上要过去守院子。”
我娘一听是为师父守院子,态度变了:“那还差不多。”
我赶紧扒了剩下的几口饭,下楼去“夜谈室”等明所长。
不过半个小时,明所长就到了。
他进门就说:“那天人多,不好送。刚送完张局长,给你送两条过来。”
“娃娃鱼可是国家二级保护鱼类啊。”
“我们环卫所自己养的。放心,这点素质还是有。”
我打电话给我姐夫。他下楼一看:“哟,好大一条。”
说完,他提起桶就走了。
我烧茶,抱歉地说道:“也没点什么饮食。”
他手一挥:“有茶就行。我正好喝一杯茶,能跟你聊聊就高兴。”
一听这话,我明白所长是有备而来。
水开了,我给他筛杯茶,然后望着他眯眯笑。
明所长道:“耽误你点时间,和你扯扯事,行吗?”
我笑道:“我又不是联合国秘书长,不要日理万机。”
他正色道:“其实,我很久就听到过你的名字。一开始你在风花雪月坐堂,后来又听说你搬到家里,搞了个夜谈。”
“对对。一点没错。”
他起身去把门关了。坐下继续说道:
“我几次想过来和你聊聊,又怕不熟,说话放不开。今天熟了,想和你说说心里话。”
“所长放心。夜谈之所以牌子还响,就是聊什么,聊完就结束了。你想说啥就说啥。”
他认真地说:“我也会看相,一看你就是个嘴稳的人。”
“你还有这门功夫?”
他掏出一包烟,给我一支,自己抽上,随着一股烟雾喷薄而出,话也带些烟味:
“我祖上就是干这个的。我只懂点皮毛。毕竟大学毕业,我父亲也不愿把那一套传给我,就是为了防止受骗,教了点识人术。”
我点点头:“识人术挺好,当所长的,管那么多人,识人就能善于用人。”
他长叹了一声:
“就是为这个事苦恼。人有上百号,就是不够用。工作累死人,天天受批评。
你看,昨天张局指名道姓,说我干不好就当副所长,他这个人是个铁腕人物,说到做到。”
我有些同情明所长了。
他又吐了一口烟:“他换别人也许有点难,换我,他一句话。”
“为什么呢?”
明所长说道:“山红老弟,我跟你说一句实话吧。我祖上是个算命的,算命是个什么职业?下九流。
当然,你别误解,你不是下九流。你师父是这行少之又少的人物。”
“理解,就是说出身低微,朝中没人。”
明所长继续道:我是靠苦干实干加拼命干,才干成这个所长。原来在西城区第二环卫所当所长。
因为风景区是个市领导不满意,局领导不满意,游客不满意的“三不满意”所。所以组织上调我来。
我以为只要苦干实干拼命干,就可以扭转局面。来了后,自己也上一线,结果再怎么拼命,还是“三不满意”。
我问:“人手不够吗?”
“人手确实不够,但没有办法增加。有编制管着。”
我一时也有点语塞。毕竟我没干过行政,给他出主意,隔行如隔山。
一时沉默。我突然尿急,说:“方便一下。”
到了卫生间长长地放了一肚子水,我突然看见那本《澳州移民血泪史》,这是我时不时翻看的一本书。
突然,我一拍大腿,有了主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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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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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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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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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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