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师父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那个司马记者栽了。然后把邵家的事也说了一遍。
师父只说了一句:“万事都有因果”,就挂了手机。
估计他不方便说话。
这时,忽听得门外高声叫道:“万老师。”
我抬头望去,竟然是老萧。
老萧抱怨:“你说话不算数,一年多了呢,还没去我那儿坐坐。”
我一脸愧色:“该抽个时间去坐坐啊。快坐。”
老萧环顾左右:“师父呢?”
我端了一杯茶给他,说道:“去外地了,还要一段时间才回来。”
老萧神情有些难堪:“我又来麻烦你。我那亲戚老林,竟然听那闹过意见的鱼场刘老板唆使,与几个人结成一团。拒不迁出申家大院,不签协议。”
“搬出去挺好,为什么不签?”
“好样不学,专学坏样,有人说不搬迁的人总是沾光,于是就拒签。
他们不迁,结果申家大院的人都不迁。政府正在做工作,如果工作做不通,为首的就可能会抓起来。”
“政府是怎么安置的?”
“只要协议签好,就立即动手建房,原有宅基地按‘谁的地盘谁使用’的原则,分给原屋主作菜地。”
我一听,觉得这个安置比较合理,便笑道:“不迁没道理。”
老萧搓搓手:“我也觉得合情合理,做过工作,可老林不听,我怕他万一抓起来,他那儿子的婚事就会泡汤。”
“他儿子的婚事?”
“他儿子在广东工作,好不容易抓了个市里的女友,准备年底结婚。老林要是被抓,万一女方反悔呢?”
“你没和他说明利害关系?”
“说了。他们两口子竟然异口同声,说吹就吹,不迁能赔上六七十万呢,意思是有了六七十万,不怕没人上门。”
“这个事,我要好好想一想,不能轻易答复你。”
老萧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吊玉:“我也不识货,你帮我看看。”
我摆摆手:“不会看。”
“送给你做个纪念,帮了我这么多的忙。”
我没收,他不无意思,只是再三拜托才走。
老萧刚走,师父的电话打过来了。
师父说:“刚才吃早餐,和人谈话,有点忙。看地的事,你做得仁至义尽。
那记者没什么好谈的,一次两次不出事,最终总会出事,行内话叫命中注定。”
我趁机向他报告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便把老萧刚才来找我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你不必去做工作。”师父叮嘱道。
“为什么呢?”
“涉及到G方的事,你不要参与。”
挂完电话,邻居静静提着一袋东西进来了,进门就说:“一个姓萧的人,要我把这些东西送给你。”
我打开一看,是两袋上等人参。
我给老萧打了个电话:“你这是干嘛呢,取回去。”
“你劝不劝是另外回事,送东西就是一种交易吗?你不知帮过我多少次忙啊。”
说完他就挂了。
这时,进来一人,他笑笑:“万先生好。”
我点点头,示意他坐。
他坐下,掏出一包烟,笑嘻嘻地说道:“抽支差烟。”
我一看牌子,笑了:“你的差烟标准就是这个?那好烟不是要特供了?”
我起身泡了一杯茶。凭我的经验,这人不是来测字的。
果然如此,他介绍自我是邵家村的村主任,姓乔,叫乔四元。边说边在桌上比划他的名字。
我笑眯眯地望着他。这笑,谈不上是真诚,但绝不是假意,谈不上威胁,但绝不是谦虚。很神秘,让人产生压力。
“邵家的事,你帮了大忙啊。”说罢,他喝了一口茶。
“收人钱财,替人办事,当然要尽心尽力。不过,我倒是发现,你们那地方离城区不过三四里,却像世外桃源一样,山青水秀。”
“你赞美得好。看上去山青水秀,其实是穷山恶水,隔市里不过四五里,却是两个世界。
没几个人在家,全在市里摆小摊。别人不叫我村长,叫我摊帮主。”
我便顺着他的话头玩笑道:
“摆摊的多,那城管局长一定和你是好朋友。”
老乔笑道:“市里的城管局长我攀不上,但东城区分局求局长那是经常要来‘高攀’我罗。”
“有姓“求”的?”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姓。
他扑哧一笑:“东城分局的局长都姓‘求’,不管哪一任都是这个姓。”
我也扑哧一笑:“那是,都要求你管好村民,你是真幽默。”
他举头四顾:“你师父还没回来?”
“还要半个月。”
“你看风水,今后会超过你师傅。”
我双手摆个不停:“千万别乱讲。传出去了,我这学徒都当不成。”
他笑笑:“有些话一辈子只说一次,而且要当面讲。”
我心里清楚,这人相当厉害。那就让子弹先飞一会儿吧。
他说:“我今天一方二便。一是进城看个亲戚,二是来拜访你。”
我仍然笑眯眯的望着他。
“说实话,就是向你说明一件事。上次邵友祥要到我家山上葬邵老太太,我没同意。没同意的原因不是我不同意,是我爹不同意。”
我也不插话,把他发给我的烟点燃。
“我们是上代有矛盾。我与邵友祥,邵友祥堂兄没有一点矛盾。”
我心里明白了,乔村长并不知道鸟落大树的事。而且从他的话来看,应该有几份真实。
“村里的群众都清楚,我怕你误解我是个落井下石的人。”
我笑道:“村长是个细心人,我嘛,看一处地,走一个村,叫走过路过,过一处忘一处。”
他正色道:“其实我很感动,邵家这个样子,轮上本地的地仙随便给他弄一下。你尽心尽力,还在后面堆个土堆。群众都看在眼里,说你办事尽心。”
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来意,名义上顺便进来坐坐,实际是是来向我解释他并非落井下石之辈。
我微笑道:“理解理解。”
他话头一转:“你这么有善心,哪天要请你到我家去玩。钓钓鱼吧,我包了一个塘。”
这倒说到我心坎上了,小时候就喜欢钓鱼。不过,不能着急表态。便说:“钓鱼我不在行。”
“我教你啊。我可以支起锅子,等鱼下锅。”
我喜欢别人有绝技,谁有绝技,非学到手不可。我给他发了一支烟:“你还有这么一手?等我师父回来之后,我有空了,一定向你来学习。”
他留下我的电话,然后站起来说:“那就等你的消息我先走啊。”
我把他一直送到大门口。
送走乔村长,我惦记着老萧的请托。虽说师父要我不插手,但给老林打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总可以吧。
我拨通了老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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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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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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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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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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