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顺辗转了许久终于睡着了,也许是有心事的缘故,略微听到一点声音他就睁开眼。院子里正是秦茳和阿珂占鸣说话的声音,中间还穿插着六月的细嫩的女生。
“秦哥哥,我想去看看烟儿姐姐。”
“她去了亲戚那里。”
“也好,她要是在了,搞不好也要受伤了。”
魏顺起身,揉着酸痛的肩膀走出房间,院中阿珂占鸣朝他招招手:“我还说你若是没醒也就不叫你了,我们这就出发了。”
“嗯~”魏顺木木的点点头,如果阿珂和六月不是金人就好了,心里有些感谢的话,竟然说不出了。他看向秦茳,不知道什么时候秦茳换了身衣服,依然是十五六岁少年,却在一身水蓝色长衫的衬托下,显得几分成熟,微微露出公子如玉般的端倪。
“秦哥哥!你记得找我来啊!”六月拉着秦茳的胳膊,依依不舍的晃着。
金兵的队伍走了,直到他们出了村子,村里的人家才悄悄打开院门,朝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张望着,再看向曾经是沐家现在变成了柳家的那个院子,半间残桓黑漆漆的房屋,似乎告诉人们昨晚这里发生了很多事。那紧闭的院门,让这间宅院又多了几分神秘感。
井下的人被一个个拉了上来,最先拉上来的是柳老汉,接着是柳烟儿,她一出井看到秦茳和魏顺,眼泪就啪嗒啪嗒的。
“别哭了,这不是没事儿吗?”秦茳安慰着柳烟儿,他知道这一晚他们一定很着急。
柳烟儿擦了擦眼泪,很多话说不出口,但好在大家都没事儿,她忙扶着柳文元进房间。接着拉上来是石头,这一晚在井下石头开始有些发烧。等到二猴大虎他们都上来的之后,秦茳听到外面的敲门声。
刘老伯还有村里的一些老少妇孺都站在门口,看到开门的秦茳,刘老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孩子,昨晚到底怎么回事,这一会山上的一会是金兵,我们又不敢来看。”
“大家进来吧!”秦茳招呼着众人走到院中。看到魏顺,烟儿,二猴他们,除了魏顺带着一些伤,其他人毫发无伤,大家才放了心。
“怎么这样,程义一向对村民不错的。”
“是啊,大当家现在不主事了,也不至于祸害村子到这个程度嘛!”有人悄声的议论着。
秦茳清了清嗓子:“大家听我说,如今山寨已经被牛头山的人占领了,大当家生死未卜。昨天晚上狗子是带着一些人找事,但是我觉得两个山寨合并之后还是有分歧。这次我去县城,阴差阳错的结识了一个好朋友,他是官府的也就是你们昨天看到的官兵,昨天经过这里看到火光才被引了过来,这件事大家不要误会!”
他看了看魏顺,魏顺点点头:“是啊,这个我可以证明,而且他答应帮我们找到万老四。”
“能找到万老四,那太好了,我们也听说了,顺子,甜姐死的冤啊。”坡子李一瘸一拐的走进了院子里。
听到这话魏顺眼圈又红了,他一转身进了屋,这么多人面前他不想落泪。
刘老伯算是这村中年长的,他叹口气说道:“秦小子,你也不用有那么多顾虑,靖康过了百年,咱们汉人不也都活着在这,虽说是都想着有朝一日南边的朝廷能够打过来,但打过来也是官是官贼是贼。南朝有蔡京,童贯,金朝也有能让百姓活着的官。我们都已经看的开了,只是这山贼有时候比那些狗官还甚。这让咱这一方老幼怎么活啊。”
他说的甚是悲切,引得人群中那些本来就疾苦又没了亲人的妇孺静端端的擦起了眼泪。
“刘老伯你放心,大家也把心放宽,若是能有吃,能有安慰日子,我相信没人愿意做山贼。正如您所说的,山贼也不一样的。今天我放狗子走的时候,让他捎话给山上。我秦茳决定留在这,护着这一寸,话我已经说出去了,事情也要做。”
秦茳抬头看看山峦,目光坚定。
“啊,那是好啊,但不知秦小子你打算怎么做?”
“十几户人家,都是老幼妇孺,要不然就是我这样的废人,你怎么对付山贼?”坡子李大声的问道。
“招兵买马聚草屯粮。”秦茳看了他一眼,这人四十岁上下,头发凌乱胡子也留了半长,衣衫褴褛,但眼睛很亮。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有这样精气神的人,脚坡或者只是身体上的残疾。
果然他朗声笑起来:“笑话,你一个少年,拿什么招兵买马?就凭着那二百两金交钞?”
秦茳朝他拱拱手:“李大哥,我秦茳自从上山,斗老单,教少年们识数认字,进县城能把金交钞换成银子,自然有我的生存知道,钱财的事不用大家操心。”
“即便如此,金人的官府会允许你这么做?”坡子李逼紧了又问。
“以我私人名义自然是不许,但是既然有朋友帮忙,咱们就名正言顺的搞起来,如果大家没有意见,我推举柳文元来管理一村。登户造册,安排大家值事,开地务农,当然,眼下将近入冬,开荒的事可以放放,但是每日发放钱粮补助的事,都又柳家父女来负责,大家觉得怎么样?”
“每日发放钱粮补助?”
“还有这样的事?”
“那是好啊,我们有依靠了也有盼头,若是真那样,我们情愿听柳家小娘子安排。”
“秦公子,我们农活也做的,洗衣做饭日常也做的。”
“就是,有些裁剪缝补的事我也干的,不会白吃饭的。”
听到秦茳的主意,众人觉得有了盼头,虽然心里依然惴惴不安,却已经有人自荐。
“好倒是好啊,可是我一个坡脚也做不了什么,说不定牛头寨的杀下山,没有金兵支援秦茳你还是束手无力。”坡脚李一旁泼着冷水。
秦茳一笑:“我猜十日内牛头寨的不会来,李大哥说的也没错,所以我们只有十天的时间做准备。大家先各自请回,只管先做自己的事,这边会安排人上门登记。若是家里有在外面漂着,愿意回村来的,尽管传口信过去。另外附近村中有亲友的,也可走访相告,凡是愿意来我们村的,妇孺儿童每日一升米,五十个大钱。精壮汉子能护着村的,每日两升米,六十个大钱。”
“人倒是能来,来了住哪?”坡子李又高声问道。
不少人纷纷朝坡子里看去,有年纪的妈妈小声斥着:“就你话多,这么好的事,难不成你希望秦小子办不成?”
秦贤丝毫没往心里去:“呆会李大哥请留下,我若有想的不周之处,请李大哥多多提醒。”
婆子李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行,你小子的心胸起码比那冯源要强些,别的我不会,但是指点个造房,做些简单的工事或者能帮上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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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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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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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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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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