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大厅,老单就跪地求饶:“大当家我知道错了,二当家您也回来了,我好歹也在山寨里做了这么久的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老单!你做的什么事你自己清楚,你别那嚎了,今天让你来不打不罚,待会你只要如实说对错就可以了。”冯源开了话,老单的情绪似乎平复了很多。这会他才看到大厅里的秦茳几个,心里不会知道骂了秦茳多少遍,眼睛里都冒着满满的敌视,但是就是不敢开口说什么。
此刻的秦茳已经不是前段时间那个坐桌子上,邋里邋遢跟自己对骂的小痞子,看他背手挺胸意气风发的样子,似乎这段时间很是得意。
人老奸马老滑,老单立刻明白之前他没斗过秦茳是轻敌,现在他已经失去战斗的资格,于是便老老实实的答者:“是!”
已经有人叫来万家媳妇,他手上抱着十几本旧账。都是一些山寨物资的流水帐。
秦茳让少年们每人拿一本:“你们仔细的看,这是大当家对你们的考核,如果你们觉得在山寨里吃白食心中不安,想早点为山寨做事,那么识字学数也是对山寨做贡献。说不定以后人人可以当先生,即便当不了先生,跟着当家的出门办事,也会看看公告,读读书信,至少被骗的机会少些。”
“谨记小先生教诲!”少年们异口同声的说道。
程义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秦茳果然有一套,这架势他们是练了多久。
秦茳还没真太多了练,只是平时多讲些仁义礼智信的小典故,少年们虽到了青春叛逆,却斗还是愿意向上,尤其是秦茳经常拿自己当例子,有学问到哪里都会受人尊敬,想改变命运就得多学习。
尽管,他也明白,这些话有点空。但是至少目前来说,做这些事对这些少年没坏处。
“大当家,我还需要一些东西”
此时秦茳转身带着柳烟儿一边,少年们三三见九一个方阵盘腿而坐,每个人都翻看着手里的旧账本。他们的碗里被甜姐都添上了清水,每个人都用手指在木板上画着,画完用布擦干在画。
“他们在干什么啊?”
“不知道画的什么符?”
“我看着秦茳不是教他们算数,倒是在教他们做法。”
冯源摇头笑着,抬眼笑眯眯的去看柳烟儿,柳烟儿把脸转向一旁。程义虽是个粗人,却也知道看了秦茳是下了功夫,坐着等着有点烦闷,但是还是耐着性子想看看这秦茳的葫芦里到底装了什么药。
山寨的大厅,原本是一群粗人,他们可以打劫钱粮,可以杀人不眨眼。他们应该是满脸的横肉,刚渣渣的胡须,说话拧眉瞪眼。他们应该大口喝酒吃肉,坐在一起侃大山。
而现在的大厅,更像是一间学堂,主考官程义端坐看着下面的学子。监考们有带着不屑,有看着惊奇,还有茫然的等着看结果。柳烟儿和甜姐都紧张的紧紧的握着手里的算盘或者搓着衣角。还有个头上冒着汗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的老单,挑着眉,用力看那些曾被他写来画去的账本。
秦茳倒是气定神闲,背着手在少年们之间踱步,看着他们演算的结果。一个星期,两位数的加减法,对于十多岁的孩子来说理解能力跟本不是问题。写字来不及练习,但是只要认识中文数字,再用阿拉伯数字去公式计算拿就容易的太多了。
“小先生,这里有问题!”不出意料二猴果然是第一个。“前面的字我不认识,但是这里是多了一,为什么下面多出了这么多。”
秦茳拿过来,看到是一本记录粮食的流水:“不是多了这么多,这个一后面这个字是石,拼音是这样,你先记住,地下的是换成了斤,还有各户领走的。”
“那就更不对了,一石是九十二斤半,这边是四十七,那应该还剩下,剩下.....”他用手指蘸着碗里的水,在小木板上列了减法式子:“还剩下四十五斤半,这上面却写了四十斤。”
二猴征询的目光看着秦茳,秦茳点点头拿过账本走到老单面前:“老单,二猴算的对还是不对。”
“这,我这没有算盘,不知!”
可能他未必说假话,心算在这年代也不是人人会,但这不碍事:“烟儿,算盘给老单!”
柳烟儿走了过来,一抖手将那旧算牌递到老单面前,哗啦的算盘珠字滑动的声音,老单颤抖着接了过来,一直手臂拖着,伸出鸡爪般的手在上面打着。然后数了数剩下的算盘珠子:“是四十五。再加个半。”
说完他递过键盘,秦茳推了回去:“别急,等下有你用的。”
“小先生,这里有错!”负责算每个月发出去寨里人用度的小石头也举了手:“这个数前后也对不上。”
接着三三两两又有人举手。
每到检查一处加减有错,秦茳都会拿过来,解释一下是记什么的,再让老单算一遍。
得到的结果大倒钱票银两,小到日常谷米,抢来的粮油布匹,发出去的抚恤药品,竟没有一本不出错的。老单的汗珠字大的可以看到一个劲头的流,手都哆嗦的没法拨弄算盘。
“行啊,这些小子可以啊!”
“秦茳还真教会他们了?”
“不是说教他们的是柳烟儿吗?”
“那柳烟儿不也是秦茳教会的?”
此时冯源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老单是自己人,自己从里面也弄了些被这程义的好处,但是老单这活也做的太差了,就连几个不识字的孩子都能挑出错来。
秦茳知道,过了三位数以及开支项目,这些少年根本不认识。他们最多只能检查到两位,但是只要他们看到破绽,其他的秦茳来补刀就足够了。七天而已,怎么可能他们人全账本上面的字,而且有些名目老单自己都写得和鬼画符似的。
但是,找出老单的错不是重点,重点是烟儿能够管起来帐。
现在烟儿的学生都能挑除老单的毛病,那柳烟儿有什么不可以?
直接让柳烟儿算,秦茳只有六七成把我,加上烟儿紧张的成分,难免不会被冯源抓到纰漏,但是二猴大虎他们就不一样,哪怕他们没找出错,或者找的不对,秦茳都能帮他们原过去而且不至于影响到柳烟儿。
大厅里一热闹,刚刚略有悃意的程义也提起了精神。少年们经过了初级考核,还有谁能来考柳烟儿?
“把他拉下去,打三十板子轰下山!”尘埃落定,程义指着老单发了话。
打一顿轰下山?这未免有点太便宜他了,而且秦茳才不在乎老单死活,他要的所有人都知道,有些钱可以拿有些钱不能碰。既然要打脸冯源,这是最好的时候。
“大当家,我看还是直接把他杀了,从山上扔下去最好。”秦贤冷冷的说道,这语气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少年。
“什么?”程义倍感诧异,他盯着这个只有十五六岁的秦茳,似乎觉得他下手够狠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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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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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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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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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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