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儿子庞冲上战场,庞天遥是一万个不愿意的。儿子前途无量,本可以蒙荫与己,将来在朝中大有一番作为的。
上战场,和北凉人打仗,那是随时都有性命之忧。庞家又不是武将世家,谁和龙小凡那个疯子一样。龙小凡听着打仗,嗷嗷叫着要领兵出征。
这个败家子不怕死,他的宝贝儿子庞冲可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上前线了。听孙田石说有办法,庞天遥立刻激动起来。
孙田石一脸尴尬,自己的胳膊被庞天遥死死抓着,一时又不好放开:“太师稍安勿躁,这个征兵还有一项条件。若是参军者适发疾病,是、这个是可以免于兵役的。”
庞天遥一怔,这才想起,募兵令中是有这么一条。若是参军者身患重疾,或者遭受残疾,即便是抽中了也是可以免于兵役的。
就因为这一条政令,使得许多被抽中的兵丁为了躲避兵役,有的人竟然自残。比如说,故意找人打断自己的手脚。为的,就是躲避兵役。
这种事,古往今来都有之。隋朝时,兵役瑶役征发频发,人民苦不堪言。于是很多人自残肢体,称为福手福足。唐太宗执政时,朝廷还曾专门发布圣旨,禁止人民自残肢体以躲避征兵。
要知道,不管在任何一个时代,报国从戎,参军保家,都是每个百姓义不容辞的责任,都是无上光荣和值得歌颂的。纵观历朝历代,国家的强大,首先在于军队的强大。军队的强大,得益于充足的兵源、士兵高涨的爱国热情以及为国而战的决心和勇气。
战争是残酷的,有战争就会有流血牺牲。那些惧怕牺牲、临阵逃脱、拒绝服兵役的行为都是可耻的,受人唾弃的。但是,这样的行为却又始终存在。唐代天宝年间就有人为逃脱兵役而自残,这个人被大诗人白居易写进了诗中。
白居易;新丰折臂翁
...
是时翁年二十四,兵部碟中有名字。
夜深不敢使人知,偷将大石糙折臂。
张弓簸旗俱不堪,从兹免始征云南。
骨碎筋伤非不苦,且图拣退归乡土。
臂折来来六十年,一胶虽废一身全。
至今风雨阴寒夜,直到天明痛不眠。
痛不眠,终不悔,且喜老身今独在。
不然当时沪水头,身死魂飞骨不收。
应作云南望乡鬼,万人家上哭呦呦...
全诗很长,就不过多描述。这一段大抵意思就是:折臂翁那年二十四岁,名字也在兵部征兵的名册之中。他不敢让人知道,趁着夜深的时候,偷偷地用一块大石头捶断了自己的右臂。于是,我就因为既不能拉弓也不能摇旗,得以避免被远征云南。
我不是感觉不到伤筋碎骨的痛苦,只是希望能够在选征兵丁时被淘汰,从而留在家乡。这条胳膊已经折断了六十年,我虽然残废了一肢,但保全了性命。如今每逢刮风下雨的寒夜,我的断臂都使我疼得彻夜难眠,但我不但不后悔,还为自己能够活到现在而欣喜。否则我也会死在泸水旁,连尸骨都没人收,只能成为身死云南的望乡鬼,在万人坟里呦呦地哭号。
在大昌国,为了躲避兵役自残的人也不在少数。为此,朝廷也开始严查此事。若查出是故意躲避兵役自残的行为,同样会受到严惩。
同样,装病也是个技术活。朝廷对此事,查的更是严厉。不过,你得了重病,尤其是传染病之类的,那是绝对可以免除兵役的。毕竟,谁也不想让瘟疫在军中传染。
庞天遥还是担心:“这,若是冲儿装病,万一被太医发现其中有诈,岂不糟糕。”
一旁的三喜慌忙道:“老爷无需担心,只需要您跟太医院打个招呼,此时很容易蒙混过关的。”
庞天遥一怔,一旁的孙田石也跟着点点头:“是的庞太师,太医院的人说小衙内得了重疾,下官便可以把小衙内的名字抹除。”
太医院,那还不是庞太师一句话的事。太医院院使山从水,那是庞天遥派系的人。这厮平日没少巴结自己,这事自己只需要打个招呼就行了。
想到这里,庞天遥立刻就支棱了起来。先前的伤心绝望一扫而空,他站起身,对着孙田石一拱手:“如此,老夫倒是有劳田大人了。”
孙田石受宠若惊,慌忙回礼:“庞太师过奖了,区区小事,能为太师效力,乃是下官的荣幸。”
这是个信号,庞天遥抛出了接纳的信号,孙田石立刻巴结起来。庞天遥微微一笑,马上恢复了自己的太师身份,他闲庭信步的起身点点头:“孙大人以后有什么事需要老夫帮忙,尽管开口便是。”
孙田石卑躬屈膝:“下官能得太师赏识,实乃三生有幸。这下官的一个堂弟,今年刚中了山西的举人。”
庞天遥轻“嗯”了一声:“开封府那边还有个空缺,回头老夫跟吏部打个招呼。你这个堂弟,叫什么名字?”
孙田石大喜过望,慌忙道:“下官堂弟孙思策,有劳太师了。”
庞天遥没再说话,大摇大摆的背负双手,离开了孙家。走的时候,他没有再走偏门,而是吩咐三喜,去将轿子抬到了前院。
前院大门打开,孙田石直送到门口。直到庞天遥上了轿子,走出老远了,孙田石还站在府门口目送其远去。
直到庞天遥的轿子转过了街道看不见了,孙田石又慌忙吩咐家丁:“快,快把大门关上,任何人拜访,就说我没空谢绝见客。”
庞天遥跟太医院的院使山从水打了个招呼,山太医立刻屁颠的表示此事包在他身上。为了掩人耳目,他还特意开了服药给送到了太师府。说是这药服下之后,就会出现痢疾症状。实则,半月后可自愈。
太医院单论医术,自书孙太医医术最精。奈何,这个山从水乃是当今太后的人,所以他担任了这个太医院院使,而孙太医仅是个副使。
庞天遥父子自然是大喜过望,有了这包药,庞冲就能免于兵役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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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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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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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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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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