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玄幻小说>主公,你的谋士又挂了>第471章 主公,主公与同盟(二)
  赢虔望向身后的一名甲衣武士,眼神有话,那人醒悟得令,便立即拱手下去办事了。

  赢稷与他的人像是根本没察觉到赢虔一众私底下的风云暗涌,他闲庭信步地带着一众部将入坐,而孟尝君那边也给布好了席坐,位于赢稷的左手边。

  如今,赢虔与朝中一众臣坐在上方,左边乃赢稷与稽婴一众,右边乃孟尝君一众,三方呈一个左右括弧于天香阁二楼,本来二楼规划为左、右厅堂,眼下一伙人都聚成了一厅,于是便撤了隔挡,将右厅堂与左厅堂合二为一,于是整个容纳的空间便宽敞了许多,这烘烘一群人亦坐得下了。

  “今夜本是为了如意姬而来,却可惜路上耽搁来晚了,倒是没瞧见传闻中能千金一掷的舞,甚惜啊。”孟尝君于左右随从笑叹一声,一脸惋惜的模样。

  先前的孟尝君,压根儿便没注意到方才那站在一堆高壮武士中间,披着一件男式厚沉曳长披风的姑子乃如意坊著名鼎鼎的如意姬,只当是赢稷怜香惜玉不知从哪儿救回的一名失足落水的人。

  毕竟闻名遐迩的美人该有的绝代风姿,早被那冰冷的湖水给浇成了一头落汤鸡,毫不起眼不说,还略显狼狈。

  赢虔闻言看向孟尝君,方才双方已行礼寒暄了一番,如今入坐谈话倒也不甚讲究许多。

  他笑道:“哈哈哈,这有何可惜的,这人不是被咱们大哥给请上来了吗?方才她不慎落了水,此刻去换衣,一会儿人来了啊,只要大哥开口,让那如意当众再姬献舞一曲亦并无难事,不是吗?”

  “哦……”孟尝君慢悠悠地看向赢稷,嘴边挂着的笑意味不明。

  赢稷漠然道:“并无不可。”

  这是答应了。

  孟尝君一听,笑盈于唇:“这倒是乘了大公子的清风,吾等方能就近好生颀赏一出如意姬的舞曲了。”

  “不止是这如意姬,大哥新得的美人儿那也是这如意坊的台柱子,尤其今儿个出场,一面奏着埙乐,一面唱着歌曲,一面还跳着舞,那简直便是惊艳四方,倘若孟尝君感兴趣,亦可让大哥让她再表演一出。”赢虔看着“湘女”亦是满脸的推崇,只是这心底是何想法却不得而知了。

  孟尝君听了赢虔的话,便也顺势将目光移向赢稷身后低眉静坐的陈白起,一脸“茫然”与好奇:“不知公子稷身边这一位又是?”

  方才他与陈白起耳边的咬语声量较小,无人得知,而陈白起与他讲的话虽有人听见但内容含糊不清,因此一部分并不知方才楼下发生的具体事情,一部分知道了也没搞懂状况,只认为孟尝君眼下这样问,表示并不识这“湘女”,方才两人不过逢场作戏罢了。

  赢虔想,孟尝君既非秦国人,也不常来咸阳城玩乐,估计的确并不知道“湘女”。

  “这位便这如意坊的拥有啼鹦之称的湘女,以往不知,今日才发现她不只这歌唱得好,别的方面技艺亦是超群。”赢虔热情地向他介绍着。

  孟尝君闻言,又是长长地“哦”了一声,尾音上撩,莫名给人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陈白起稳坐出山,仅中途瞥了他一眼,便垂下眼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果然,他与这“湘女”并不认识啊,那么他那一句“一别数月”怕真是说给她听的,可她就想不通,他怎么就能一下就肯定她便是“陈蓉”了呢?

  这段日子以来,她身型既长高了一些又丰腴了一些,倒不似几个月前那般清瘦,比起之前自然有了一些变化,他既又没瞧准她的脸,她真不知道他打哪儿来的自信这般肯定。

  前头赢虔与孟尝君两人言谈甚欢,好像方才议论美人献舞一事已算板上钉钉,却不料此时传来赢稷低沉浑厚、却不容置喙的声音:“湘女今夜不再献艺。”

  之前兴致高涨的宾席一霎时便安静了下来,气氛略怪异,笑不出又怒不起,只能莫名地尴尬着。

  稽婴立即笑道:“大公子的意思是,今夜这湘女倒是多灾多难,可谓受足了惊吓,先是险些落水,后来又惨遭摔落下楼,虽侥幸被救,可这女儿家历来娇弱,最易得心病了,因此大公子方体谅她一番。”

  在这里的,有秦国的大臣亦有一些当地门阀士族子弟,他们心高气傲被赢稷落了面子本就不满,如此一听,再看“湘女”那低首纤纤玉颈,身姿皎洁似月,倒也算理解一向心硬的公子稷为何会对她怜香惜玉起来。

  唯孟尝君借着饮酒时的动作,掩下嘴角的讥讽与阴冷。

  近日,咸阳城内外皆在谈论赢稷与这如意姬之间的各种风流韵事,孟尝君虽少于出府,却也有耳闻,可方才那如意姬跌落那冰冷湖水之中,也不见赢稷驳回了赢虔的请求,反而是一提及这个“湘女”,他倒是跟捡了个宝贝似的藏得紧,不愿拿出来展示。

  “可本君看这湘女好似并无大碍啊,既然如此,何不让湘女做决定,万一她愿意为众人表演呢?”孟尝君看着陈白起,将酒觞搁于台,一派友善虚伪地问道:“不知湘女可愿为诸位表演一曲?”

  不待赢稷出面,陈白起已撑膝起身,她先朝孟尝君行一礼,那态度端正,行事得体大方,就在众人以为她会为息事宁人而肯承下来,却听她干脆利落道:“湘女不愿。”

  所有人一下都傻眼了,孟尝君则冷下眼,只是脸上的笑意却更盛了。

  “怎么,难不成湘女打算从此只为公子稷一人而乐?”

  余光见他笑得挺渗人,陈白起暗地里眦了眦牙,再道:“请孟尝君听湘女讲完,湘女虽不愿,但先前湘女遇险因孟尝君得救,孟尝君便相当于湘女的救命恩人,恩人若有要求,湘女自会为恩人一人独舞一曲,无论此刻……或更安静的私下,湘女都不会讲一个不愿。”

  先前被拒绝而下不来台的人一听这话,顿时哗然起哄,纷纷热情劝讲着让孟尝君令她当众表演。

  陈白起不语,仅拿平静的目光看着他。

  耳边的喧闹起哄声,并不能孟尝君有所动摇,他指尖点了点桌面,便抬眸,勾唇道:“那便私下吧。”

  对于这个结果,陈白起并不意外。

  他们俩儿还有一笔不小不大的“帐”在呢,他自然不会选择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清算。

  其它人闻言都一阵气窒,心道——你这孟尝君也忒小气了吧,挟恩图报便罢了,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他都活了这么大岁数的人了,难道不懂?

  而孟尝君被人私下腹诽也非一日两日了,早就练就了一身铁皮铜骨,他安然自得道:“记住你讲过的话。”

  陈白起颔首。

  等将他这闹事的头头给打发了,便重新坐下。

  赢稷问道:“你与孟尝君……认识?”

  陈白起想了想,便道:“我不记得了。”

  赢稷闻言,先前的郁结一下便畅通了。

  而就近勉强能听到两人讲话的稽婴,却忍不住对着赢稷翻了一个优雅的白眼。

  大公子,她绝对是在答非所问,到底他们俩儿私下有没有接触,到底认不认识根本没告诉你好吗?

  她随口一句便这么简单就将你给打发了,你还觉得满意,你以往的精明深沉、见微知著都跑哪儿去了,被狗吞了不成?

  罢了罢了,这都是小事,不管他们认不认识,眼下他们都还需得着这孟尝君,不好太抓着这事计较,大公子能放下便最好。

  “这相请不如偶遇啊,今日难得遇上这么多同僚于一席,正好又恰逢孟尝君来到秦国作客,不如咱们来行一场酒令热闹热闹吧。”稽婴拍拍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

  难得遇上一个情商高的,懂人事的,而且位高权重,还能热闹尴尬沉闷气氛的人出来给主持大局,当场便不少人响应,给了他面子。

  “既然大伙同意,那我等便开始了,只是……不知该由谁先呢?”稽婴目环一周,点了点太阳穴,似有些烦恼了。

  一般行酒令都是由地位尊显者开始,或者主令者开始,眼下这主席位乃赢虔的,他为主,但赢稷乃秦国大公子,在秦穆公没有明确立太子的前提下,自然是长幼有序。

  两人都为主,那由谁开始呢?

  稽婴倒想看看,这出戏他们会怎样唱。

  “既是行酒令,咱们自是要玩些文雅的,想必大公子长年在塞外,怕是也快忘了咸阳城内行酒令的规矩,不如便由二公子开头,给大公子做了示范吧。”有一大臣一脸“忧国忧民”地建议道

  呸,虚情假意的玩意儿!公子稷身后的部将一双双铮铮虎目霎时便狠狠射去,那大臣哪敌这般威摄,一下便吓得手上的酒都洒了一大半,赶紧埋下了头,不敢再吭声了。

  另一大臣自持清流一派,宁死不屈,仍虚虚开口:“对啊,公子稷初来乍到,自是该让二公子来当东道主。”

  他们一个二个都将公子稷暗喻成蛮荒之地的土鳖,这厢回来咸阳城那只不过是一介乡巴佬进城作客,这当家作主的人乃赢虔。

  陈白起听着这些文人玩起文字游戏那也是刀光剑影的,他们如此贬低军权在握的赢稷,着实脑子进水了吧。

  稽婴观察着这些开口附和的一众朝中大臣,并将他们的姓名一一记下,编入心中那个阴暗的小册子里,表面却一派大方,笑睨向赢虔,轻声细语地问道:“不知公子虔怎么说?”

  公子虔看了一眼赢稷,可左看右看都没法从他那一张比石头还硬冷的面上瞧出什么情绪来。

  他收回视线,一脸不好意思地朝在座诸位拱了拱手,迟疑道:“既然大家都这样说了……”

  “由大公子开始吧。”忽然一道沉稳的声音打断了公子虔。

  公子虔一怔,然后一脸意外地看向下首座位的上大夫蓦厄,压着嗓子道:“蓦师……”

  蓦厄曾当过公子虔一段时日的老师,因此公子虔一向称呼他为蓦师。

  蓦厄起身,朝公子稷行了一礼,果断道:“大公子请。”

  公子虔一见蓦厄态度强硬,便知他现在讲什么都无用了,只是他虽恼,但蓦师一向维护他,此刻他这样做,他自不好反驳,唯黑着脸不吭声了。

  而方才其它人也一并噤声沉默了。

  公子稷看了蓦厄一眼,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肯出声,自然不会是为了赢稷的脸面,而是在私下维护赢虔的名声,若今日一事传出去,赢虔在秦穆公尚还在世时,便越了大公子的头,怕会被世族元老知晓后心生不满,认为他目无尊长,且野心勃勃,其父尚在人世,便已结党营私打击族兄,妄图窃取王位。

  知晓蓦厄是只老狐狸,他的阅历与见识可比这群愚夫高明许多,赢稷亦不推辞,他道:“那便以”君王“为题令,接句首,由先开一头——天下谁人不识君。”

  以“君王”为酒令……众人脸色一变,接着面面相觑,眼神相碰,皆露出一丝苦笑,这题令,他等秦臣是万万敢接的?

  其它人不敢,但公子虔却志在必得。

  他闻言,在心中嗤笑了一声。

  好一个赢稷,这是打算跟他一对一单挑吧。

  “君挥毫霸业绘图。”

  “图……”

  别的人都息鼓偃旗了,只听到这一对兄弟你一句我一句,抒尽已肠,也将那称霸的野心直接暴露无疑。

  但这谁也都不意外,这两位公子数月来明争暗斗、阴谋阳谋,眼下已进入白热化的程度了,只看谁有本事拿下这最后的魁首了。

  两人“文斗”了许久,有输有赢,各自都被对方灌了不少酒,尤其赢稷,他到底偏武将多一些。

  就在陈白起考虑着,她该不该私下作作弊,帮他挡挡酒时,这时如意姬姗姗来迟了。

  她重新换了一身镶翠彩华美的衣裙,穿戴亦尤其讲究,珥似流银而嵌珠,眉眼描画,唇点若朱,有若盛放的牡丹,力艳压下“湘女”一头。

  她一上来,便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而那对兄弟的“行酒令”也自然停了下来。

  如意姬站落于宴厅中央的位置,娇靥自如凝脂,风韵楚楚,流盼间媚态横生,朝众人行了一礼。

  孟尝君这才仔细打量了她一番,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妍丽妖娆的美人,却与陈蓉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陈蓉从五官或身材而言尚稍许稚嫩,而这如意姬却已长熟丰满了。

  他便奇怪了,这赢稷的眼光略瘸,这样一个丰满多汁蜜桃一般出水的美人他不吃,偏抓着一个青桃子使劲煨,想煨熟了再吃,他也不嫌等得慌!

  这么一个背恩弃义、忘恩负义、贪新弃旧的家伙,留着干嘛,速速还他!

  越想孟尝君便越不是滋味儿,脑里早已构思了几十上百种方法将装作不认识他、不是好东西的陈蓉给绑回来,看以后如何来好好地教训她一番。

  “感谢诸位百忙之中来捧如意的场,今日希望如意一舞能让诸位尽兴。”如意姬盈盈一笑,语如妙珠。

  “如意姬的舞,那可是咸阳城一绝,自能尽兴。”

  “只可惜如意姬只舞一曲,这今后看不到,只怕得久久挂念着了。”

  众人的奉承如意姬十分受用,她虽为舞姬,但到底曾为一国公主,身上的傲然是从骨子里长成的。

  “诸位光拿如意取笑了,如意自知如意的一舞也不过是让众贵人忙时偷闲轻松一下,算不得什么,但如意于早前无意中得到了一件宝物,倒是难得一见的特别,于是如意便想趁着这个机会拿上来,请诸公一同替如意鉴赏一番。”

  她转过身,让天香阁的仆役下去抬来了一件十分沉重的东西,需四人一同用棍绳搬抬,此物高约三尺三,宽约七、八尺,四周边缘并不平整,而上面用一块黑布罩着,没有人看得见这里面是什么。

  “看来挺大的,如意姬说是宝物,这是什么宝物……如此大?”

  “莫非是玉石?可有这般巨大的玉石吗?”

  “我倒觉得或许是什么器具或雕塑,这宝物嘛,不一定非得贵重,也意义价值一样可称为宝物。”

  “尔等将该猜的都猜遍了,我是猜不到了,我只管等如意姬揭晓结果吧。”

  如意姬听到席间热切的议论声,眼宇间艳冶出几分得意。

  她道:“这件宝物乃如意偶然乘船路经南海,见海对面一阵红光乍现,心中着实好奇,便驶船上岸,遇见一海民,他家中贫困病重,便当街求卖一物,要价甚高,路人纷纷避而躲去,而如意对其遭遇心生了几分同情,便上前一看,只见那物,便大为惊讶,最后不惜花上重金,亦要将其求购下来。”

  所有人一听,更来了兴趣。

  这于海上购来的宝物,能是什么?若是珍珠、宝石怕也不见得能有这样大的体型吧?

  就在众人苦思冥想仍不得答案时,陈白起只轻飘飘地抬眸看了一眼,便道:“珊瑚。”

  赢稷似听到了她在讲话,便转过头看着她:“你说什么?”

  陈白起朝着他纯良一笑,摇了摇头。

  虽没看到,但系统给它标示的名称是“珊瑚”,她是知道了,可她能告诉赢稷吗?

  自然不能。

  不过她看赢稷对那块被藏得严实的“宝物”好似兴趣也没多大,他眼神基本上都没正儿八经地放在它身上过。

  “诸位贵客既然对它感兴趣,那如意姬便也不卖关子了,这就将黑布揭开让诸位一同好好观赏。”

  如意姬觉得悬念也够了,便移步于前,与其余四位仆役一同揭开了黑布。

  顿时,一阵耀目的红光射出,众人顿时瞪大了眼,对于黑布下的东西,一时都惊叹怔愣住了。

  那是一株红色的珊瑚树,但上面的触角却是粉色,映着四周熠熠的灯光,在厅堂中显得瑰丽无比。

  “这、这是?!”有人失声问道。

  如意姬慢慢地,清晰地回道:“这是红珊瑚。”

  赢稷目光亦集中在了红珊瑚上,只是没有赢虔那般狂热,而稽婴虽惊讶这么大一株红珊瑚出现在眼前,但到底也曾见过珊瑚打造的物件,因此表现得没有太掉份,而孟尝君看着红珊瑚表面不动声色,但他眼底的绿光已暴露了他的想法。

  提起珊瑚,尤其是红珊瑚可以说是贵族权利的象征,红珊瑚被视为一种祥瑞幸福之物,代表高贵权势,所以又称为“瑞宝”。

  因此如意姬称她获得了一件宝物,拿宝物来称红珊瑚倒也实至名归,尤其是这么大一株的完整红珊瑚,那简直是前所未见的罕有。

  而今日这“瑞宝”竟出现在秦国,在此处,在这种时候,那么它代表的意义一下便被赋予了某种期待了。

  在场,许多人的眼睛一下都红了。

  他们同时都有一个想法——天赐秦国“瑞宝”,得“瑞宝”者得天下。

  “如此祥瑞之物,如意自知此等贱卑之躯自是无福享用,所以今日如意便想将它献给在场诸位之中的一人。”如意道。

  她的话再次在宴席上掀起了一场内心革命。

  她会将它献给谁?

  赢虔忽然有些坐立不安,他没想到如意姬竟私藏着这么大一件宝物,先前她不曾跟他透露过一句,眼下她将它拿出来是打算要做什么?

  “如意想将它献给……今夜能让如意亲手将一颗芳心奉上之人。”讲完,她便含情脉脉地看向赢稷。

  这话……已经摆明就是当众求嫁了呀喂!

  而且,她看的方向……好像就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湘女”,另一个便是公子稷。

  想这如意姬也不可能是看上了同是女人的“湘女”。

  陈白起顿时有了一种危机感,只觉主线任务的危险系数一下便增涨了不少。

  敌人来势汹汹装备齐全,她要怎么才能守防固若金汤,让我军主将不陷入敌人的糖衣炮弹之中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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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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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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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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