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莱州望族,母亲是青州名门,我从小饱读诗书,六岁倒背《左传》,八岁出口成章,十岁。。。。。。
哎。。。。。。
不对,重新来过。
我叫唐夺。
父亲是为皇帝修陵的匠人,母亲跟随父亲打杂。
皇陵里面不许女人进入,母亲便和一群妇人在五里之外为男人们做饭。
我十二岁了,虽然干不了力气活,可也能帮母亲烧火洗菜。
那天,母亲正在煮着一锅滚水,一辆拉木料的大车从旁边经过。
押车的军士见母亲容貌秀丽,便心起歹念,上前调戏。
母亲奋力反抗,那军士恼羞成怒,扬鞭就打,哪知鞭梢扫中拉车马匹的眼睛,那马受惊,顿时人立嘶叫起来,车上两人合抱粗细的木料轰地一声倒塌下来。
大锅的滚水被压翻在地,母亲惨叫一声,跟那个军士被压在木料下面。
我红了眼睛,冲上前去,却哪里能搬得动分毫。
等旁边众军士民夫将木料移开,我已经分辨不出母亲的形状,滚水的灼烫加上木料的挤压,母亲和那无耻的军士同时变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父亲回来得知后欲哭无泪申诉无门,后来倒还是大伙做了棺木,凑了些银两,请来和尚念经超度,才把母亲安葬了。
从那以后,我便由一些大婶照顾。
慢慢地,一些匠人从陵园撤了出来,连同家人返回老家去了。跟我在一起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冷清了。
终于那一日,只剩下我一个人。
父亲回来之后,将一个封了火漆的图卷交给我,告诉我,我的前途就在这张图上了,叮嘱我千万不要私自打开,只有遇见皇帝来陵园祭拜的时候才可以呈上去。
完,父亲将我紧紧抱住,叫我好好照顾自己,抹了一把眼泪就走了。
结果,我这一等就等了四年。
我在以前匠人留下的茅屋里过活,有时打一些野味去远处小村落里换一些粮食,四处打听找寻父亲的下落。终于有一日,我忍不住到皇陵里面去探查,在墓道里发现了父亲的干枯的尸体,旁边放着一个瓶子,瓶子里还有一些水银。
父亲是为了保守皇陵的秘密,设置好了最后的机关之后,就吞水银自尽了。
我把父亲葬在母亲身边,他们为别人修建了一辈子陵墓,到头来还做了守陵的人。
可是,我都不知道父亲在为哪个皇帝修建陵墓。
我就一直守在老地方,等待皇帝到来。
四年后的一天,有大队的人马过来查探。我见他们穿戴非同一般,便上前问是不是皇帝来了。那些人听了狂笑不已,问我找皇帝做什么。我说要献宝物给皇帝。
有个年纪较大的好似领头人模样的说他叫沈约,是皇帝的亲信,有什么宝物可以由他转交给皇帝。我当然不肯。
那沈约便问我的出身来历,我见他面色和善不像是坏人,便大略说了。
沈约听了,连连点头赞叹父亲是忠义之士,并问我要不要去金陵见皇帝。
我不知道皇帝是谁,心想:反正父亲叫我将图献给皇帝,在这里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便答应了。
到了金陵,见到皇帝之后,我才逐渐知道了两件事情。
其一:父亲修建的陵墓本来是南齐第六个皇帝萧宝卷下旨建造的,可是他被人斩了脑袋,身首异处,睡不了他给自己建好的陵墓了。现在那里面葬着的是南齐的第七个皇帝萧宝融,据说他是被当今的皇帝萧衍逼死的。
其二:沈约确是皇帝萧衍的亲信,可是他带我来金陵并非只是为了让我向皇帝献宝,其实,他是想把我献给皇帝。
沈约叫人为我洗刷干净,换上一身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的华丽衣衫,便带我入宫拜见皇帝。
皇帝萧衍是个长胡子中年人,板着个面孔,没一点笑容。
他打开我呈上的图卷,大略看了一下,里面还有父亲的一封信,大概是禀报皇帝自己尽忠职守以死保证皇陵机关的秘密,并求看信的人照顾我的意思。
现在已经改朝换代,萧衍自然不会关心前朝的皇陵,只是略略点头道:“好,好。”不知是说父亲好,还是说我好。
皇帝想了一想,便赏了我个“禁卫侍郎”的官职,我要做的事就是为他捧着一把“帝释宝剑”,随时跟在他身边。
当晚,我便被萧衍带到寝宫,他屏去了侍卫宫女,便叫我除去衣衫躺到他的龙床上。
那时,我才知道是沈约把我献给了皇帝,萧衍喜好的是男色。
我的第一次给了他,痛得我眼泪都流下来了。
萧衍一直都是斯斯文文的,就连他最后迸**在我身体里也没见他有什么表情。
完事之后,他很温和地将我揽在他的怀里,轻轻地抚**我的面庞。
看着他怜爱的眼神,我突然忍耐不住,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这么多年的颠沛流离风餐露宿,我多么希望享受这么温暖平静的一刻啊。
我轻声叫他:“爸爸。。。。。。”
他微微点头,“嗯”了一声,我终于看见他的眼神里有了一丝微笑。
我小时候跟小伙伴一起玩耍的时候,也曾相互**对方的下身,只是我在那天才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跟自己一样的男人。
自从我在萧衍身边出现,我便成了王公大臣们争相亲近的红人。
那一日沈约宴请了不少高官,请我坐了首座,那說閱讀,盡在
些官员个个争着向我敬酒。
沈约向他们介绍我道:“这位少年英杰父亲是莱州望族,母亲是青州名门,从小饱读诗书,六岁倒背《左传》,八岁出口成章,更有一身惊人武艺,当年曾经救过圣驾,所以皇上将他召进宫来做贴身侍卫。”
那些大臣听了纷纷啧啧赞叹。这些人个个轻裘缓带,涂脂敷粉,说话扭扭捏捏,叫人看了毛发直竖。
我心想我本来是个穷人家的草民百姓,沈约这样介绍我想必是不想让那些大臣们小瞧我,听着他们的赞叹,我不由得感觉飘飘然,好似自己真的变成贵族一般。
从那以后,王公大臣们竞相邀请我去他们府中做客清谈。所谓“清谈”,就是瞎聊了半天,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不过,金银珠宝古玩我倒是收了不少。
萧衍自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闲暇时他也教我这些,可是我实在是一窍不通半点不入门,萧衍见了也时常摇头微笑。好在王公大臣们只顾得讨好我,哪里还在乎我像不像饱读诗书倒背《左传》的样子。
唯一没有宴请过我的是江南谢府,我隐隐感觉谢府跟皇帝萧衍在暗中较劲,我对自己说:理会那么多干吗,随他们去吧。
展眼间,我已经在金陵混了快半年了。可能父亲连做梦都不会想到,一个穷苦匠人的儿子竟然会有这样的奇遇。
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上马金,下马银,每日的衣衫不重样,除了捧着宝剑跟随皇帝,连我的大小便溺都有专人伺候。
萧衍自己节俭无比,我曾见他亲自缝补衣衫,可是他对我却如此优遇,可能,他是真正的喜欢我吧,以致于连他的皇后都冷落了。
我时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想:我真的长得这么讨人喜爱么?
出入在这些贵族之间,我不仅学会了清谈,更学会了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谎:“父亲是莱州望族,母亲是青州名门,我从小饱读诗书,六岁倒背《左传》,八岁出口成章,十岁。。。。。。”
时候因为说谎,父亲曾经狠狠地打过我的手板,后来我一要说谎,就会脸红。可是,现在完全不同了,要么清谈,要么说谎,都不需要心里想就能张口说出一大篇我们家族显赫的历史。
我觉得说谎也没什么不好,尤其是说谎的时候看到那些王公大臣赞赏的眼神,心里就无比的舒爽,把以前忍饥挨饿的窝囊气一扫而空。
既然上天这么眷顾我,那我就好好地享受吧。
可是,那天,在盂兰盆会上遇见了他褚红楼,我这些虚无飘渺的快乐就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他的,他的样貌远没有我好看,可是我就是喜欢盯着他看,是他的整个人在吸引我。
萧衍叫我赏赐那他。
那时,我心里却在想:如果我没有进宫,或许我会选择这个褚红楼,可是,我现在是皇帝的宠儿,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我见他土里土气的,既然不能选择他,便戏弄一下他也好。
我从身出一粒粽子糖给他,见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竟不伸手来接。
我对萧衍道:“我只不过赏了他一粒糖而已,可是这个乡巴佬已经吓傻了。”
哪知褚红楼听见,竟然扬手狠狠地将糖扔进了玄武湖里。
我拍手笑道:“好啊,好啊,脾气还是挺大的嘛。”
可是我的心里却顿时一片空荡荡,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就连那些王公大臣都对我恭敬赔笑,可是他却不吃这套。
我心里空荡荡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不奉承我吗?
不是。
是因为他丢了我的东西。他不在乎我。
不过,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种东西。
我不会说什么高深的话,可是我觉得他的眼神那么熟悉,有时我在琢磨那眼神就像是看见镜子里自己的眼神。可是,那不是我的眼神,或许,应该说是我的另一半眼神。
我们的眼神合在一起,就是整个世界,分开就会相互辉映,会散发出最灿烂的光彩。
对了,就是这个意思。
于是,我领悟到几分他对萧衍下毒的心思。
自从他被谢关进十八层地狱之后,我一直魂不守舍,希望他能尽快被放出来。
可是,那天谢却呈上供词,说犯人褚红楼已经招供,伙同同泰寺诸人谋逆**。
萧衍心有怀疑,不相信他的股肱同泰寺竟会背叛他,召来宝志上人审讯,宝志上人只是说清者自清,并不辩解。
萧衍很是为难,最终三日后在谢谢瑶琴的逼促之下,降诏查封同泰寺,将宝志及诸弟子免其官职,革其俸禄,分别驱逐至东夷国、南蛮国、西戎国、北狄国等化外边荒之地,永世不得返回大梁。而褚红楼则被判处车裂之刑。
我当时没有细想便要求去向褚红楼宣诏,并想趁机救他出来,至于出来以后怎样却来不及细想了。
谢府从来都不奉承我,想必连皇帝他们也没放在眼里。所以一旦发现我想救褚红楼,竟直接拉上刑场准备先斩后奏了。
不过,幸好有这个机会,让我也知道了红楼对我的真心。
刑场上,我被一个手持巨伞的男人救走,后来知道他是红楼的朋友,叫做上官多闻。
上官多闻问我要去哪里,我一时也想不出。
我拜托他去帮忙打听红楼的下落,他说当时看见红楼被人用好似遁地术一类的法子救走了,想必没有大碍。
与上官多闻告别后,我一个人在街上晃荡。
我觉得我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东西,心里空空的,不知不觉之间我竟又顺脚走回了皇宫。
萧衍见我回来,一脸欣喜,忽地站了起来,上前两步,却又停下坐回去,一脸寒霜,道:“你还有脸回来?你也太胆大妄为了,连谢府的犯人你都敢动。”
我说:“我就是看不上谢府狂妄自大,不把皇上放在眼里记在心上。”
萧衍冷笑道:“恐怕是你小子另有企图吧。”
我笑嘻嘻说道:“我哪里敢有什么企图。。。。。。”
话音未落,突然萧衍大喝一声:“闭嘴!”
我吓得浑身一颤,萧衍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像这样厉声吼叫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萧衍站起身来,指着我厉声道:“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哪里不舒服了,偏偏作践自己去讨好一个犯人,还说什么同生共死的话!昨晚你没回来,我就知道出事了,却不知谢要将你处死,待到禀报过来,却已迟了,你可知道我。。。。。。我。。。。。。”说着,声音也哽咽了。
我心里一阵难过,想必萧衍这一日一直在为我忧心忡忡。
我低声道:“我。。。。。。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萧衍问是怎么回事,我大约讲了上官多闻救我的经历。
萧衍冷笑一声,道:“亏你小子命大,哼,你不回来能做什么,你离开我什么事也做不了。”
我听了这话,顿时气往上冲,大声道:“皇上,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也并非没用的人,离了皇上,照样可以活得很好!”
萧衍冷笑道:“好啊,你现在翅膀硬了,想飞出去找你的心上人了吧。”
我低了头不再说话。
萧衍“哼”了一声,起身去了,当晚,他去了皇后那里。
次日上朝,谢奏报:据悉唐夺已经返回宫中。
萧衍沉吟了一会,道:“唐夺年轻妄为,寡人已经命他闭门思过。”
谢道:“死罪可免,活罪难扰。。。。。。”,萧衍打断他的话,道:“寡人已经决定斩草除根,请大司马带兵乘胜歼灭五台峨眉普陀三座大山的僧众。”
谢一惊,沉吟良久,道:“微臣也正有此意,不过要唐夺随军出征,一来要他戴罪立功,将功赎罪,二来也历练一下,将来必成国家砥柱。”
萧衍道:“他年轻气盛,只会给大司马添麻烦。。。。。。”
我从屏风后面出来,施礼道:“请皇上准许微臣戴罪立功。”
萧衍气愣了,道:“你。。。。。。”
我心想:“老萧,你不要小瞧我,离开你我照样能活下去。红楼,我一定要找到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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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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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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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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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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