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金陵 十八 盂兰盆会

　　十八。盂兰盆会

　　七月十五开鬼门。

　　所谓饿鬼，乃是佛家“六道轮回”中的三恶道之一。“六道”者，天，人，阿修罗，地狱，饿鬼，畜生。生前多贪欲，多造恶业的，死后便会堕入饿鬼道，饿鬼腹大如鼓，喉如针细，便是有珍馐美味供养，到了口中也化做火炭，令他们痛苦不堪。地藏菩萨怜悯饿鬼们的痛苦，在七月十五这天打开鬼门，熄灭他们口中的火焰，让他们来到人间享受一天丰盛的供养。所以人间便在七月十五这天，举行盛大的水陆法会来超度这些饿鬼，也期望得到他们的庇佑。

　　大凡做大事的人，总难免欠下一些人情债，自然，也难免一些人命债。

　　萧衍即位三年，稍现国泰民安之势，或许是他对夺了萧宝融的天下心有愧疚，也或许是他有意展示一下他的文治武功，同时也给那些觊觎皇位的势力以震慑，所以这次便在玄武湖边举行声势浩大的水陆法会。

　　这次法会由宝志上人主持，祭礼之后将献上我们准备的“莲香宴”以供养。

　　这一日，风清云淡，虽仍难免夏日奥热，却已令人感觉到丝丝秋天的气息。

　　献祭的菜色早已准备妥当，平妙裁担心我过于紧张，一早便赶我去玄武湖畔散散心。其实，《莲香食谱》我早已烂熟于胸，见平妙裁正在清点各种刚刚采办来的新鲜果蔬，便不想打扰她。平妙裁道：“你先去湖边走走看看，今晚四大家族全部会列席，想必场面极其隆重。待会我吩咐杂役将一切事物都运至玄武湖，只待盂兰盆会进行过半，你便开火掌勺。”我笑道：“大姐，我看你比我还紧张呢。”平妙裁笑着推我出来。

　　出了城门，大道两旁早已用黄幔遮掩，黄土铺路凈水撒街，路旁皆有士兵把守，行人都被驱赶至小路行走。

　　来到湖畔，只见面南方向耸立着一座极其开阔的看台。远远望去，台顶中央摆着一座金光灿烂的龙椅，上面搭着黄幔凉棚，那自是萧衍的座位。龙椅之下并列四个座位，想必便是四大家族首领的座位。

　　整个看台皆以黄绸堆花装饰，一眼望去甚是气势磅礡。环绕玄武湖畔，是八十一座水陆坛场，一应鲜花供果金箔纸扎皆已杂陈妥当。南朝号称四百八十寺，早有各大寺院的僧人占据坛场，一时间燃香供烛，念咒诵经，整个玄武湖香烟缭绕，梵音悠扬，金陵百姓都没见过如此盛大的场面，大都咂舌赞叹，赞叹盛世太平的也有，感慨劳民伤财的也有。

　　约莫申酉时分，忽听东北方向传来一阵丝竹之声，那声音甚是清雅，僧人们诵经如同洪流滚滚，这洞箫之声却如长河涓涓，一时竟有不少僧人停止诵经，东张西望寻找那声音来源。

　　只见东方一行队列正缓步朝玄武湖走来，队列中皆是形态俊雅的年轻人，外着轻纱，内系缓带，前面百余人执洞箫吹奏，后面百余人或执书卷，或举麈尾，齐声诵道：“明王之治，功盖天下而似不自己，化贷万物而民弗恃；有莫举名，使物自喜；立乎不测，而游于无有者也。”远远望去，飘飘然若神仙之概，看罢不禁令人自惭形秽。队列之中高挑起一面长幡，上写“般若山庄”四个清秀篆字。

　　围观百姓赞叹道：“果然是般若山庄的气势啊。”

　　正在此时，猛听得西方一阵人声喧哗惊叹，忙扭头看去，只见一片金光耀眼。原来，西方也走来一行队列。这队列在斜阳映照之下，金光闪闪，原来队列人员皆穿着黄金打造的盔甲衣饰，队列前面是百余壮丁手持黄金旗幡开路，百余名少女手捧珠玉宝石跟在后面，更令人咋舌的是队列两边竟有一些少女手持篮子，伸手在篮子里抓出物事向路边抛撒。开始观望的人群还不知道撒了些什么，忽然有人大叫一声：“是金叶啊！”人们才轰然一声，纷纷在地上抢夺。原来少女们撒出的东西竟是黄金打就的片片树叶。那些少女见状纷纷掩口耻笑，好似在说：“原来金陵的百姓也是这般没见过世面。”队列继续前行，中间迎出一个硕大无朋的黄金灯笼，上面铸着四个大字“长江龙门”。

　　正在纷乱之际，西南城门处忽然雷声隐隐，黑云压顶，一阵腥气随风传来，令人烦恶欲呕。大队的黑色骑兵默然自城门涌出，一匹匹身型壮硕的野狼从马队中间乱窜出来，在前面开路，不消说，这自是江南谢府到了。

　　观望的人群顿时一阵惊叫，顾不得再去捡金叶，纷纷躲避狼群。那狼群也不侵扰人群，自顾昂然前行。

　　长江龙门的那些少女不禁有些恼怒，大把大把抓出金叶抛撒，无奈人群仍是老老实实战战兢兢地在一边躲避。

　　长江龙门与江南谢府两队汇合一起往玄武湖北方的巨大看台行进，龙门少女丝毫不以狼群为惧，反倒一个个昂首前行，满脸的矜骄之气。

　　三大家族同时出场，路旁人群一个个都嗟叹不已，有的训斥子孙要志存高雅，学般若山庄的清雅之气，有的兴叹此生贫贱，便是有龙门一分财富也够三生享用，有的感慨无权无势，能象江南谢府一般有泰山压顶之势，风光一次，便是死也值得了。

　　众人正在愤愤不平之际，忽然一阵极其柔和的香气传来，都感觉身心清爽，循香气望去，只见城门处出现一队僧人。

　　那队僧人不过二三十位，可是看起来却是气势充满天地。前面一位僧人手捧香炉，便是这么一个小小香炉，其宁静安详的香气便已令人心旷神怡，似乎刚刚不平的心态早已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僧人的队列中没有任何旗幡阵仗，僧人均穿着洗得发白的僧衣，口中念诵经咒，缓步前行。

　　二三十位僧人走过之后，城门处出现一位白衣僧。

　　路旁人群看见那僧人，不禁欢呼起来：“宝志上人，宝志上人。”

　　宝志上人缓步前行，路旁百姓纷纷扑地膜拜，有的妇女还打开头发扑散在地，迎接宝志上人走过。

　　宝志上人一边前行，一边伸手抚摩路旁百姓头颈，那百姓一个个不禁热泪满面，磕头欢呼不已。

　　江南谢府队列之中，谢羽扇轻摇，乘坐在高头大马之上。长江龙门队列之后，一顶黄金大轿由二十八人抬着，昂然前进。

　　四大家族的队列行至玄武湖北方看台之下，各各整齐站好。

　　长江龙门的黄金大轿帘子掀开，从轿子中走出一位身型富态的宫装妇人，随即后面跟出一个清丽的少女。那妇人浑身配满金枝玉叶，原本台下人声吵杂，被那妇人冷眼扫视之下，竟顿时鸦雀无声。妇人身旁的少女拉着妇人的胳膊笑道：“妈，金陵的人也不过如此啊，呵呵。”

　　那妇人微微一点头，不做声响。

　　妇人与少女登上看台，妇人在中间一个椅子上坐下，少女战立旁边。

　　宝志上人与谢也跟着上台，宝志上人在旁边一个椅子坐下，谢挨着那妇人在中间一个椅子上坐下。三人相互点头施礼，正在此时一阵鼓乐喧腾，却是萧衍驾到了。

　　众百姓看过了四大家族的阵仗，倒不觉得皇帝的阵仗有什么希奇，虽有专用的黄罗伞盖御用器械，反倒比四大家族的气势矮了几分。

　　萧衍弃轿登台，只见萧衍面目清矍，一脸抑郁之气。萧衍旁边跟随一个少年，手捧一把长剑。

　　萧衍在正中龙椅坐定，宝志上人.谢和那妇人少女一齐起身自报家名施礼拜见，那妇人道：“长江龙门叶氏携女芊芊参见。”说罢，略一施礼，便转身坐下。

　　台下百姓纷纷说道：“原来这就是龙门的叶玉环啊。”“那就是她的小女儿龙芊芊？”“怎么龙千钧没来呢？”“看这妇人的气势好嚣张啊。”“她根本就没把皇帝放在眼里。”

　　施礼已毕，台下人声更嘈杂起来，众人都奇怪为何般若山庄的主人迟迟还不出现。

　　萧衍脸上似乎也有些挂不住了，抑郁之色更盛。

　　便在此时，忽见玄武湖上一叶扁舟缓缓划来。船头站立一位妇人，衣袂飘飘，好似凌空飞行一般。原本嘈杂的人声顿时寂静，好似连舟子划水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扁舟行至台下，妇人弃舟登岸，在众人睽视之下，慢慢走上台来。

　　这时，人们才看清楚那妇人身罩紫色轻纱，面目隐隐约约。妇人来至台上，深深施礼道：“般若山庄未亡人参见陛下，愿我皇国泰民安，四时昌隆。”

　　这妇人这一番作为，不禁令众人耳目一新，刮目相看。她出场不似长江龙门般嚣张，也不似江南谢府般跋扈。般若夫人对萧衍之礼拜更是看起来不加做作，就连萧衍原本对般若山庄的鄙薄之情竟都化做钦慕之意。

　　般若夫人回身，看只剩下旁边一张椅子，便要坐下。

　　谢站起身来，挥扇笑道：“久仰夫人大名，一直无缘当面请教，今日一见，兴何如之。如今当世两位名望最高的女英雄相会于此，还请夫人坐这张座位，你们两位也好亲近一下，呵呵，呵呵。”

　　般若夫人很是谦让，不肯就座。

　　叶玉环起身笑道：“夫人何必如此谦让，倒象是咱们女子真的不如他们须眉了。”说着，拉了般若夫人的手，让她挨着自己，在中间两张椅子上坐下。

　　这边，叶玉环的小女儿龙芊芊忙上前向般若夫人施礼。

　　般若夫人又向宝志上人施礼问讯后方才坐下。谢自在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下。如此，从左至右宝志上人.叶玉环.般若夫人.谢依次坐定。

　　戍时正。

　　忽听玄武湖畔鼓声隐隐响起，乃是八十一座水陆坛场开始击鼓。

　　鼓声开始只是轻轻敲击，忽而东西，忽而南北，纵横跳跃，闪烁不定，叫人分辨不出是哪座坛场在击鼓。

　　正在闪烁之间，忽然八十一座水陆坛场的鼓声连成一片，以极快的速度围绕玄武湖轮番响起，鼓声绵密，霎时如狂风回旋，直欲冲上天去，恰似人有千手，手有千眼，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般敲击鼓点。

　　快到极处，鼓声戛然而止，尚不容人喘息，鼓声如同千军万马，浩浩荡荡地齐声响起。鼓点从缓步前进到快步行军再到奔腾冲击，湖畔观者有的不禁连连退步，好似百万天兵天将泰山压顶而来。

　　此时，宝志上人站起身来，来到看台中央的一个供桌旁，左手拿起桌上的一个凈瓶，右手持松枝蘸水迎风洒开。

　　湖畔众人顿时感觉一阵细雨拂面，遍体清凉，那鼓声也随之戛然而止，一时万籁俱寂。

　　只听宝志上人朗声诵道：“杨枝净水。遍洒三千。性空八德利人天。饿鬼免针咽,福寿广增延。灭罪消愆。火焰化红莲。”

　　八十一座水陆坛场应声一齐诵道：“南无清凉地菩萨摩诃萨，南无圣观自在菩萨，摩诃般若波罗蜜多。以此经咒功德，回向护法龙天。三界岳渎灵聪，守护道场真宰。祈福保安平善，庄严无上菩提。普愿法界众生，共入毗卢性海。”

　　宝志上人复朗声诵道：“上来情旨，恭对披宣。大圆镜中，谅垂印可。是以备香花供养，灯烛庄严。延我等流，代行忏法。今则依仗如来大寂灭海，皈投普门大悲愿王。荡罪业于无何有之乡，剪芥蒂于不萌枝之地。心纯是法，与法相应。理事圆融，行愿成就。我既如是，佛必哀怜。仰叩洪慈，冥熏加被。”

　　众僧应道：“梁皇天子圣明君，聚集沙门造忏文。三十六宫生怨恨，二十四院尽含瞋。郗氏业深为重蟒，觉来殿上现全身。才闻坛内僧开启，云端合掌谢皇恩。”

　　宝志上人领诵的祭文称为《慈悲道场忏法》，亦即后世所称的《梁皇宝忏》，乃是梁武帝萧衍与宝志上人连手所做，此忏法分为归依三宝第一，断疑第二，忏悔第三，发菩提心第四，发愿第五，发回向心第六，显果报第七，出地狱第八，合四卷八部。传说起源在于萧衍的原配夫人郗氏，郗氏为人狠辣，贪嗔极重，萧衍的侧室妃子皆遭其虐待，致死者不在少数。郗氏三十岁时突然暴毙，宝志上人以天眼观之，郗氏死后化为巨蟒。一日，宝志上人将郗氏从地狱摄出，于觉来殿上现身出来向萧衍哭诉在地狱中所受痛苦，求萧衍为其超度。

　　于是，萧衍与宝志上人并当世高僧合作出这套忏法，其宗旨在于忏悔业障，荐拔亡灵，普度众生。此次盂兰盆会为《梁皇宝忏》首次在世间讽诵祈祷，后世遂不断沿用，造福无穷。

　　赞颂已毕，众僧开始低声讽诵忏法正文，声音如潮水起伏。

　　此时天色已暗，中央看台上燃起粗如儿臂的巨烛，而湖畔的水陆坛场的香烛之光便如点点萤火，惺忪闪烁。

　　众人渐感无趣，有的便在低声商量离开。忽听有人指向玄武湖南岸，叫道：“你看，你看，那是什么。。。。。。”

　　只见玄武湖上自南岸向北无声无息绵绵密密地亮起无数烛光，那烛光如潮水一般铺陈过去，一会工夫，整个湖面便似银河倒倾，繁星闪烁。

　　众人正在惊异之际，那无数烛光竟慢慢地沉入了水面之下，奇异的是烛光并不熄灭，反倒将整个玄武湖映照得象一块极大的黄色水晶。

　　一时间，众人睁大眼睛盯着湖面。

　　此时，水面下的烛光已经变成了碧绿的颜色，玄武湖变成一块巨大的翡翠，同时湖面竟悄无声息地生出无数荷叶，荷叶田田密密将整个湖面铺满。

　　一个白衣少女手持莲蓬，漫步荷叶之上，曼声唱道：“江南稚女珠腕绳。金翠摇首红颜兴。桂棹容与歌采菱。歌采菱。心未怡。翳罗袖。望所思。”

　　她唱的正是萧衍所作的《江南弄。采菱曲》。

　　众人既不知道如何湖面上生出这么多荷叶，也不知道这少女如何竟能在荷叶上行走，只是看得目瞪口呆心醉神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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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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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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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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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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