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金陵 十四 十大弟子

　　十四．十大弟子

　　世事就是这么奇妙，或许未来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变故，就是起缘于无数年前某个人某个念头的突然转变。我曾经细细想过我所经历的一人一事，才发现几乎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埋伏下了某件事的结局。你说某件事纯属偶然，可是你怎么解释你就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刚好遇见那个人发生了那件事？一切都是结果，一切又都是原因。

　　如果要给这个东西取个名字，我觉得这就叫做“命”。

　　我说：“你。。。。。。你不是唐夺吗？”

　　唐夺道：“唐夺是我的假名字。因那天在山路上遇见你，你送我一粒粽子糖，我便顺口说我姓唐。至于‘夺’么，那次我原是要回金陵夺回帝位的。萧衍逼死了我二哥宝卷八弟宝融，假意招我回金陵奔丧，其实是想借机除掉我。我识破他的企图，也只好一边假意迎奉他，借机逃了出来至北朝借兵。我如今回来就是为了报兄弟之仇，夺回帝位。红楼，你肯助我吗？”

　　我心想：“这种大的事情，我还真是第一次遇见，而且这其中还是有很大的凶险的，”沉吟了一下，点头道：“为了你，冒险就冒险吧。”说着，接过装“极乐草”的小匣子。

　　萧宝寅大喜，拉着我的手道：“你一旦得手，我便趁城内变乱之际下令攻城，一举夺权，那时天下就是我的了。哦，不是，是我们的了。红楼，到时我封你个大官做，你说好不好？”

　　我心里一阵不悦，道：“我可不是图你的什么大官才去做这件事的。”

　　萧宝寅忙道：“红楼，你别生气。我知道你是重情重意的人，为了我你不远千里来到金陵，现在又为我去冒险，我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啊。”

　　我说：“你该感谢的是北朝的太后吧。”

　　萧宝寅急道：“红楼，你这不是存心气我吗？我跟那女人不过是一时鱼水之欢，大家各取所需而已，为了家国大业，牺牲一下自己有什么关系。红楼，你在怪我吗，你不肯原谅我吗？”

　　我叹了口气道：“你的家国大业就那么重要吗？连自己的身体都可以牺牲？”

　　萧宝寅道：“我牺牲的只是身体，我的心可是你的啊。”

　　我心里一阵感动，道：“但愿你说的是真的。我不懂你的什么家国大业。过去的事不提了，只要你心里还有我就好。”

　　我回到马车，平妙裁道：“霍七七已经先回去了，他说你跟军队主将是好朋友，想必不会对金陵不利，所以便先回去复命了。”我一惊，脸上顿时红了，心想：“我满心都是宝寅，竟忘记霍七七还在隐身查探了。”喃喃道：“他。。。。。。他看见我跟那人在一起？”

　　于是，五辆马车继续赶路。三日之后来到金陵城下。

　　金陵，据说乃是因秦始皇埋金于此地以镇王气而得名。三国吴大帝孙权在此筑石头城，称建业。至晋，改称建康。南朝宋齐均建都于此。至萧衍建梁，金陵已经颇为兴盛，人口二十余万，以逐渐显出富庶繁华之气。

　　平妙裁要先去拜谒恩师宝志上人，是以先驾车往同泰寺而去。

　　皇宫位于金陵城中央，同泰寺在皇城北侧，谢府所处的乌衣巷在皇城南侧，与同泰寺遥遥相对，般若山庄所处的紫金山则在金陵城外东北方，毗邻玄武湖。

　　我们沿着玄武湖自北篱门进入金陵，再折向西行，远远望见一带宫墙，那便是金陵内城。内城北门大通门正对着同泰寺。远望同泰寺一片紫气萦绕金碧辉煌，一座极雄阔昂然的九级宝塔倚天而立，心想这同泰寺的气派竟远胜过皇城了，可见皇帝萧衍确实对同泰寺非常倚重。

　　同泰寺山门开阔大气，状如城门，中间青石门洞可并排驶入十辆马车。廊柱皆取材上等檀木，远远就闻得见馥郁华贵的香气。

　　山门两边并无石狮子守门，却各摆着一个一丈多高的青石莲花座。座上各坐着一位身材极其魁梧的人，头上梳着双髻，或许是长期在户外风吹日晒，两个人皮肤都是黝黑似炭。左边一人拄着根小腿般粗细的金刚杵，右边一人手中扶着根粗如儿臂的长戟，面目凶恶，令人生畏。

　　我们的马车缓缓走向山门。那两个人原本闭目养神，好似睡着一样，马车驶近，猛得睁开眼来，瞪眼凝视，大喝一声：“什么人！”。那声音竟是女声，声音极其宏亮，就像晴天炸开一个霹雳，震得我耳中嗡嗡作响胸中烦恶眼冒金星。马儿们却有的浑身颤栗，有的不住退步哀嘶不已，有一匹马顿时瘫倒在地上，屎尿齐流。我心想：“这五匹马儿都是百里挑一，脚程极是稳健，那北朝士兵尚被踢翻在地，如何却禁不住这黑胖女人一声吼叫。”

　　平妙裁见状，忙下车上前。两个胖女大笑着跳下石座，倒提着手中兵器叮叮当当地上前见礼。平妙裁原本身材较胖，可是在两个胖女人跟前就象禾苗见大树一般。拿金刚杵的胖女笑道：“师姐你来了。”拿长戟的胖女笑道：“来了你师姐。”

　　平妙裁拉我上前，向胖女道：“这是我的结拜弟弟，名叫红楼，”又对我说：“这两位是我的师妹，拿金刚杵的是姐姐，叫史半半，拿长戟的是妹妹，叫史翘翘，是孪生姐妹，专门为同泰寺镇守山门。”我忙施礼道：“两位大婶好。”两个人听了我的话，顿时眼睛睁得铜铃般大，史半半道：“你叫我大婶？”史翘翘道：“大婶你叫我？”平妙裁忙笑道：“傻弟弟，这两姐妹才不过十八九岁，哪里就这么老了。”我见她们皮黑肉糙，以为年纪很大，不由得伸了下舌头，脸红起来。

　　史半半对史翘翘道：“阿妹啊，你看我老了吗？”史翘翘道：“阿姐啊，我看你黑多了呀。”史半半嘟着嘴道：“咱们本来就生得黑，师父又总是叫咱们在外面晒太阳，能不黑吗？改天姐姐给你买香粉擦，擦了就会跟这小白脸一样又白又俊了。”史翘翘大喜，拍手道：“好啊，好啊，咱们一起擦，不然就变成一个黑无常一个白无常了。”说着，两人仍掉兵器，抱在一起，又笑又跳，好象真的变白了一样。

　　平妙裁问：“师父他老人家可在寺中？”

　　半半道：“昨天就出去了。”翘翘道：“出去了昨天。”

　　平妙裁点头，便吩咐驾车进城。那匹被吓倒在地的马儿犹自踢腿挣扎爬不起来。史半半上前，一手抓住马嘴上的辔头，道：“起来”，扬臂提起，将马儿象提一只小鸡一样四腿离地提了起来。史半半将马儿往地上一戳，在马臀上拍了一巴掌，道：“快走”，那马儿长声惨叫，浑身颤栗，一瘸一拐地跟着前面的马匹入寺了。

　　史家姐妹坐回石台守门，平妙裁带我入寺，道：“你别看她们两姐妹生得丑恶，力大无比，其实人很天真烂漫，很是有趣。”

　　我点头应是，心想：“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两姐妹真是妙人。刚才我叫她们大婶，想必伤了人家的心，改天一定要想办法补过。”

　　进入山门，只见同泰寺内迎面一片极是开阔的青石广场，广场周围排列着重重殿宇。殿顶一律是黄绿相间的琉璃瓦覆盖，殿宇的廊柱轩窗和寺中央的九级宝塔也全包裹堆砌以琉璃，旭日映照之下，当真是流光溢彩瑞气千条，叫人以为仿佛进入瑶台幻境。

　　平妙裁吩咐知客僧将马匹带下去喂食草料，并将车上什物卸到库房。又叫人带我去沐浴更衣，吃了斋饭，便带我去大殿参拜。

　　大殿面阔十二间，进深六间，殿高十丈。殿内大小佛像均是铜铸贴金，殿内一片金光耀眼，叫人不敢直视。中间释迦牟尼佛高八丈，端座在狮子座上，俯瞰着芸芸众生各自生活。我仰头瞻视，却不由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我想：“这就是所谓的‘庄严肃穆’吧。看到这样的慈悲面容，能不感觉自己的卑微渺小，能不倒身下拜吗？”

　　大殿两旁各立着十尊塑像，我大略看了一下，向平妙裁道：“这不就是二十诸天？”平妙裁点头应是，于是带着我逐一参拜。

　　殿中异常安静，只有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在轻轻扫地，丝毫不理会我们进殿。

　　我看见有的天尊脚下立着一个牌位，上面各自写着人名，我不解其意。平妙裁道：“这二十诸天中有十位便是我们师兄弟修习的本尊神祗，也是我们的守护神，木牌上便是各自的姓名。”我们自左往右绕行，看那塑像及牌位，分别是：

　　帝释天，

　　大梵天，

　　多闻天王，

　　持国天王，

　　增长天王，

　　广目天王，

　　金刚密迹（史半半），

　　大自在天，

　　散脂大将（史翘翘），（我心想：这史家姐妹也真称得上金刚了。）

　　大辩才天（林红瘦），

　　吉祥天（柳失意），

　　韦陀天，

　　坚牢地神（何西岭），

　　菩提树神（毕波罗），

　　鬼子母（平妙裁），（我心想：大姐果然便是鬼子母转世？）

　　摩利支天（霍七七），

　　日宫天子（文秋水），

　　月宫天子（文伊人），

　　娑竭龙王，

　　阎摩罗王。

　　平妙裁看到何西岭的木牌上缀着一朵白绸花，不由得一惊，转头问那扫地的女子：“柳师妹，大师兄怎么了？”

　　原来扫地那女孩子正是吉祥天柳失意。

　　柳失意停下来，想了一想，轻轻地道：“死了。”

　　平妙裁大惊，道：“大师兄人品敦厚，老成稳重，怎么会突然死了呢？难道是有人加害？”

　　柳失意又想了一想，轻轻说道：“不知道。”说完，又自顾低头扫地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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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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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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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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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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