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地藏庵不发生那场变故,或许我就老死在九子山了。可是,人的心动了,事情也就跟着发生了。
人的心能够如如不动吗?
如今,我的心也动了,所以我下山来,感觉有一件事情要做,是要找到唐夺?还是把《二十诸天之卷》交给他?还有呢?跟他一起生活?
想着想着,我不禁哑然失笑。我一直都在一厢情愿地想事情,可唐夺他会接纳我吗?
我又想,如果世人知道我千里迢迢为了找一个连承诺都没有的男人并梦想跟他一起生活,那该有多少人取笑我的荒唐啊。
可是,我又对自己说:管那么多做什么呢,只要感情是真的,就值得尊重,总比世人相互勾心斗角残杀陷害来的好得多。
这一日,行至一处地面。天色已晚,附近又没有客栈。我们只好将五辆马车停在一处密林旁边,随便吃了些干粮。化做车夫的小鬼又钻回平妙裁的篮子里,留下三个各守一辆车。我和平妙裁也各自睡在一辆车上。
正睡地迷迷糊糊,忽然一个小鬼钻进我的马车,将我推醒,忙又按住我的嘴不让我出声,指指外面。我知道外面有事情发生,便点点头,将小鬼的手轻轻拿下,将窗帘掀开一条缝隙往外张望。
一弯上弦月挂在树梢,路边树林沙沙作响,只见平妙裁挎着篮子静静地站在路当中。
我心中纳闷,不知大姐要做什么,左右张望,没发现任何动静。
忽听平妙裁道:“你还不出来?要等到什么时候。”
说完,仍不见动静。
平妙裁微微一笑,将篮子上的花布揭开一条缝隙,嗖嗖嗖从里面窜出五个小鬼。那小鬼飞在半空,忽然化做五头猎犬,一齐朝着六七丈外的一处地方扑过去。猎犬前脚刚落地,猛地又弹起身来向半空飞起,忽然之间又化做五只猎鹰,拍打着翅膀,一齐啄咬一处物事。
我正在纳闷,不知这些小鬼在追什么东西。忽见半空中一条人影一闪,扬手甩出几张纸符,喝一声“定!”,那五只猎鹰身中符咒,一齐尖叫着落在地上,现出小鬼原形,却都僵硬了身子动弹不得。
那人影尚未落地,更不停歇,又扬手飞出一张纸符,朝平妙裁疾袭过去。平妙裁不及躲闪,被符咒正贴中面门。那人影戳指凌空一点,喝一声“定!”,顿时平妙裁也动弹不得了。
那人落地,现出身形,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年轻人。他袖手踱步笑嘻嘻地走到平妙裁跟前,道:“师姐,你的鬼崽子们可是越来越凶了啊。”话音未落,叫一声“糟糕,中计”,正要拔足飞奔,嗖嗖一阵风响,一条丝绦从一辆马车中飞出,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平妙裁”嘻嘻一笑,现出原形,却是一个小鬼。
那辆飞出丝绦的马车门帘掀起,平妙裁笑吟吟地跳下车来,道:“你会隐身,就不知道别人会变身么?被我的丝绦捆住滋味如何?”
那人恨恨地“哼”了一声,喃喃念咒,叫道:“去!”只见他身子猛然缩小,一条人影从衣领中窜出,钻到树林中去了,那衣衫和丝绦顿时萎顿落在地上。
平妙裁上前拾起丝绦放进袖里,提着衣服笑道:“师弟,快出来穿上衣服吧,别光着屁股着凉了。难道你上阵对敌被人捆了也脱衣服不成?呵呵。”
那人从树后探出头来,气道:“我出来,你别偷看。”
平妙裁笑着背转了身子。那人窜出,又钻进衣衫里,站起身来,拍打尘土。
平妙裁道:“快给孩子们解了符咒吧。”
那人念动咒语,伸手一招,六张纸符飞回手上。小鬼们一时脱困,又呲牙咧嘴,作势欲扑。平妙裁忙阻止道:“孩子们,不得无礼,是自己人。”又叫我道:“红楼,出来见见吧,师弟接我们来了。”
我下车相见施礼。那人略一点头,算是见过。只见他形容消瘦,一头短发根根直竖,二十岁上下年纪,穿一身火红短衫,一脸倨傲的神情。
平妙裁道:“这是我的师弟,同泰寺的十大弟子之一,名叫霍七七,隐身术和定身法甚是了得,专门为同泰寺打探消息。”
那霍七七斜睥我一眼道:“这小白脸油头粉面的,可是师姐的相好?”
我见这人甚是无礼,出口伤人,冷笑道:“你别管我是谁,反正不象你一见面就脱裤子。”
霍七七大怒,平妙裁忙拦住道:“红楼是我的结拜弟弟,就跟亲人是一样的,大伙儿以后都是一家人,别一见面就吵。”又问霍七七:“阿七,是师父叫你来接我们的?”
霍七七“哼”了一声,并不回答,道:“我问你,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平妙裁道:“你虽隐身,到底还是有脚步声,孩子们的耳朵倒是很灵光的。他们见事情蹊跷,便叫醒我。再则,你虽隐身,身上的气味还是有的,孩子们变成鼻子最灵光的猎犬,自然找得到你的方位。我见你又使出定身法,便确定是你无疑,所以不伤你性命,只是用‘鱼篮丝绦’将你捆了起来。”平妙裁顿了一顿,道:“阿七,师父他老人家还好吧,我虽不在金陵却时时想念他老人家。”
霍七七道:“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接你们,只是碰巧遇见而已。师父说有一支军队正朝金陵行进,对金陵甚是不利,我是奉师父之命出来查探的。”
平妙裁点头道:“军队?难道是要袭击金陵的?师父未卜先知,这是金陵百姓的福气了。”
霍七七道:“他老人家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他老人家虽有大慈悲心,常帮世人趋吉避凶,可是人若一心作恶,不思悔改,等因缘凑和,还是难逃劫数的。他老人家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平妙裁皱眉点头称是。
我说:“大姐,你并没告诉我你是同泰寺十大弟子之一哦。”
平妙裁微微一笑道:“这也没什么好炫耀的。我们十个师兄弟都是师父收留的孤儿,师父对我们恩同再造,也常叮嘱我们为人处世不可过于张扬,那样,于己于同泰寺都是不利的。你只知道我是你的姐姐就好了。”
忽然霍七七伏在地上侧耳细听,一会跳起身来,道:“一队人马大约万人已经在五里之内了。”
我对平妙裁说:“那咱们走吧,免得麻烦。”
霍七七看看天色,东方已经初露曙光,道:“不妨事,走也来不及了。”说完,双手结印,口中念咒,绕着五辆马车走了一圈。霎时那马车都隐没无踪。
平妙裁道:“阿七,你这手段很是漂亮啊,还能让东西隐形呢。”
霍七七又给了我和平妙裁两道纸符,拉我们坐进马车,道:“拿好这隐身符,你们只管坐在里面,等队伍过了再出来。”说完,走出圈外,纵身上了树梢向远处张望。
我说:“我们走我们的路,跟那些军队有什么关系。”
平妙裁笑道:“阿七必是想留我下来,万一动起手来,他也多个帮手。只是他太过气傲不肯说罢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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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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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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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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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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