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极力压抑自己打哈欠的冲动,“我猜,咱们要从开始学?”
司从茶几上端起茶来,悠哉的吹散热气,喝了一口,“当然,级是‘把自己从梦中叫醒’,级是改变自己的梦境,这两个是基础。像你父亲当时是在一天之内学会这两级的。最终,你只要学到——造梦级别就可以了。”这就是司的打算,让爱丽丝学会造梦,带他打开‘黑暗大门’通往另一个精神世界,那时候他就有希望摆脱在脑子里追他的那个梦魇了。
爱丽丝还没来得及发问,忽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她的精神瞬间被冲到海洋里,她又看见了那片草地和巨大的圆月亮。黑发金眸的美人朝她优雅的挥手,“我本以为你长教训了。”
这讽刺不言自明,她在上次遇险以后,本应该时刻提防冲击,并充分发挥怀表的作用,但才一天时间她就松懈了。女人叉着腰得意洋洋的看着她,她以为这是司开的一个玩笑,气冲冲的寻找自己的‘枢’。美女没有阻挠她的意思,悠哉的躺回草地去了。
爱丽丝醒来,司正翘着二郎腿在瞧她,“你睡了5分钟。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落在敌人手里你不是变白痴就是已经死了。”
爱丽丝惭愧的垂下头,“记住了。不过,老师,我真看不惯您女性的样子。”
司脸上写着不解,她比划道:“就是黑色长发金色眼眸的那个……”小黑猫暗夜忽然跳到司腿上跟爱丽丝对视,“别胡说,那个是我。”
爱丽丝歪着头端详了一下,“还真有点像。”黑猫与司四目相对,司用手捏捏疼痛不已的太阳穴,“爱丽丝,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么?”
爱丽丝警觉起来,“难道我以为自己刷牙了,其实没有?”司无奈的叹了口气。周围忽然传来逐渐响亮的表针走动声,在精神被传出梦境的一霎那,爱丽丝才恍然大悟——‘黑猫应该是不会说话的’。
回到现实世界,她偷偷按了按挂在脖子上的怀表,确定是在‘真’的现实才松了一口气。
可她猜司老师一定很失望。只见他摘了眼镜,手撑脑袋歪坐在沙发边上,似乎为怎么教这个迟钝的学生而头疼。爱丽丝低下头,潜在的自卑感又加深了。
因为家庭原因,她既不是学习上的天才,也不是生活上的明星,一直属于不起眼那一种。这次学习炼梦术,除了是保命的需求外,能跟如此卓越的老师和朋友接触,可能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机会!
她很想努力,非常非常想,可就是摸不到头绪。
“再来。”司猛地睁开眼睛。她还在走神,毫无意外的又被冲击进梦境里去。
循环往复的折腾了一上午,爱丽丝已经精疲力竭。一开始还能勉强分辨出几次,随着疲劳的积累,她已经分不清哪是梦境哪是现实,简直比连续玩几个小时的‘找不同’游戏还累。
门铃突然响了,爱丽丝晃晃悠悠的去开门,把亚特请进屋来。亚特一边往外掏外卖,一边关切的问:“你这是怎么了,黑眼圈都占半张脸了。来吃点东西吧,你们一定也没吃早饭。”
爱丽丝愣了半刻,突然兴奋起来,“老师,老师我发现了。这个亚特是梦境的一部分!昨天他说他回英国了,所以现在出现的不可能是真的他!”
司双手在裤兜里,静默的看了她一会,强打精神说:“爱丽丝同学,我很遗憾的发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你被我培养成了一个怀疑论者。这个亚特是真的。吃饭吧,咱们待会还要继续。”
亚特见爱丽丝挨了批评,颇为抱歉的说:“我本来是打算走的,但是还是跟师傅请假陪你们几天。你看,我就猜到你们连饭都顾不上吃。”
爱丽丝懵懵懂懂的接过汉堡,木偶一样塞进嘴里。可她没有尝到汉堡的味道,满嘴都是泪水的苦涩。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进步,更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不会结束。
当爱丽丝在诊所里没日没夜的进行地狱般的训练的时候,守候在写字楼外几天的一辆黑色轿车终于开走了。这辆车在市区兜了几个圈子,终于开进某片住宅区,并从地下车库的入口拐进去。
车库一层参差停着几辆型号不同的汽车。路标、摄像头等设施都再普通不过,谁能想到尽头那个伪装成仓库大门的铁皮门,正连接着驻市办事处的停车场。
由于市离首府和总部很近,所以这个办事处的规模并不大。不过作为近年来兴起的一些犯罪类型的源头城市,这里有一个特别的科室——‘特殊精神犯罪科’。
穿过忙得人仰马翻的内联人员可以看到,角落的一间小办公室门上挂着‘特殊精神犯罪科’的牌匾,两张相对的办公桌分别属于华士和洛克。
华士桌上东西本身并不多,绿帽台灯、黑塑料文件夹、金属笔筒和玻璃烟灰缸就已经是全部。只不过现在洛克那边的文件已经占了他半张桌子。可别指望洛克侦探去收拾,他是做决策的人,杂事都应该华士做。
华士端着两杯咖啡推门进来,对洛克道:“我说,你该出去走走了。你已经在这里窝了一天半。”
洛克从文件下干瘪的烟盒里捏出一只香烟,“我调查了大半卷宗,发现了一些事。对了,雷斯特科长什么时候回来?”
“也许是下周吧。今天重案组的头儿把咱们派去监视司的侦探撤了,理由是浪费资源。”“什么?!就那一辆车也好意思说?”洛克攥紧拳头,过了半天才冷静下来,他问华士,“那两个警探现在在哪?”
华士摊开双手,“已经去找他们头儿报道了。呐,这是他们写的报告。司的诊所起初还有几个客人,我们做过背景调查,毫无可疑之处。”说着他从腋下抽出一个文件袋交给洛克,“从这周开始,他干脆停业了。每天出来购物一次,没有叫过外卖。”
洛克站起来,在狭窄的房间里转圈,“这太可疑了,他一定在酝酿着什么。”
华士耷拉着嘴说:“我没觉得可疑。大学放暑假了,他又是个教授,如果在家闭关写书,岂不是在正常不过了?”
洛克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纸来,“你看这个。这起杀人事件的嫌疑犯是司患者的老婆的同事,你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
华士把咖啡放在桌上,把烟灰缸里满溢的烟蒂统统倒进纸里,“说真的,洛克。出去转转吧,再这样下去你也该看心理医生了。什么患者的老婆的同事,这真的是巧合,否则全世界的人都有联系。我虽然支持你,但事实已经证明咱们方向错了,不要钻牛角尖。”
洛克不理他,闷声不吭的缩回文件堆,继续看起档案来。华士叹了口气,关门出去。
洛克关上白炽灯,旋开昏黄的桌灯,靠尼古丁让自己冷静下来。缭绕的烟逐渐勾勒出司那张让他厌烦的脸。他盯了一会,吹散了烟圈,自言自语道:“哼,我相信我的直觉,我一定会揭穿你的真面目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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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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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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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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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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