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美妇紧张的解开领口的那粒扣子,汗水流进紧绷的衬衣里面,“司医生,我……觉得不舒服,咱们可不可以停下来?”
医生微笑着安抚道:“亲爱的米尔太太,你是我心理诊所里最好的顾客,已经花了几千美金。咱们不能让你的噩梦永不停止。对吧?”他伸手扶住她的一侧肩膀,使她转身去看荒漠上的黑色城堡,“看,你的症结就在那里。”
米尔太太的脸皱成一团,她企图离开,“可是,我从没听说过这样的治疗方法!而且,你说这是我的梦境,你是怎么进来的?”
“用炼梦术。”医生用手指轻柔舒展她的眉头,“我可以去任何人的梦境。不过说了你也不懂。一切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醒来后也不会记得。来吧,咱们进去。”
他们沿着荒芜的道路一直走到哥特式城堡外,许多五彩斑斓衣着的人戴着假面从他们身边经过,都似笑非笑的对她招手致意。
米尔太太咬着指甲不肯进去。
“怎么了?”医生问:“想起里面是什么了?”
“不!”她似乎是要哭出来,“但是我觉得很害怕,很难受。”
医生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从口袋里掏出华丽的面具,硬把米尔太太的手搭在自己的臂弯上架着她走了进去。
宫殿里每一个细节都合理而精致,医生推断这很可能跟米尔太太优越的生活有关系。但作为一个没有经过训练的人,把场景造得如此逼真确实很有天赋。
医生想:米尔太太也许可以作为他的“备选”之一。
他们来到一个宽阔的大厅。四处零散站着一些人,有的人似乎是认识的,他们围聚在一起不知在谈论什么,又似乎只是纯粹的布景。
这时,两名身穿黑色盔甲的卫兵出现在大厅二楼的高台上,他们用巨大的铁叉锤着地面,示意大厅安静。
米尔太太似乎预见到什么恐怖的东西,紧紧搂住医生的手臂。司医生看见国王打扮的的男人,挽着全场唯一没戴面具的女人出现在台上。
她发出一声低呼,“是他,我丈夫!”医生看见‘米尔先生’抱着身边的年轻美女热吻,随后举杯向下面的众人示意狂欢。
“我不想呆下去了!松手,你捏疼我啦!”米尔太太哀求着。
“坚持住。”医生的笑容有些残酷,“关键的时刻才刚刚开始。”
大厅里响起诡异的音乐。狂欢的众人随着音乐的渐强开始撕扯周围人的衣服。房间开始震颤,吊灯上的蜡烛火焰暴涨,屋子里飞满黑色的影子。疯狂的人们从*逐渐变为血腥残杀,他们撕咬着别人的身躯,哀号与狂笑充斥着整个空间。血水顺着人们的残肢淌下,在地板上融汇成殷红而粘稠的地毯。
“求求你,我受不了了!”米尔太太蹲下干呕起来。
大厅正中的地板裂开,地狱烈火喷薄而出,很快就在大厅正中形成了一个岩浆火池。人们哀嚎着滑落进岩浆,只有医生稳稳拉着米尔夫人悬浮在半空中。二楼的“米尔先生”忽然将怀里的美女丢进了火池。此举溅起了超乎常理的火焰,险些烧到医生和米夫人身上。
米尔太太哀号一声,几乎瘫软。这场景给了她强烈的刺激,司几乎可以断定,她每次做这个梦可能都会在这里醒来。但是,今天她不能醒。
医生捏住她的肩膀,大声喊:“这是你的噩梦,你不就是为了摆脱它才来找我的吗?如果你现在放弃就输了,看着这一切,看到真相!”
“不,不不!”她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抖如筛糠。
米尔先生身体变得像魔神一样巨大。他手持叉子伸进岩浆里,插出面目全非的美女的尸首,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如果在现实中遇到这种情景,医生也难免会恶心反胃。不过他知道这是隐藏着真相的伪装梦境,尽管如此血腥的并不常见。
“看着他。”医生的声音似乎有一种让人镇定的魔力。米尔太太在他的搀扶下渐渐直立,终于抬起头来面对正在吃美女的尸体的丈夫。
“你先生常年在外忙生意,虽然给你优越的生活,却让你心灵倍受空虚。正如这华丽空虚的古堡。你看似有很多朋友,却时常觉得每个人对你都虚情假意,于是在梦里你给他们都带上了面具。而你丈夫作为宴会的主人,却带来了一个陌生的美女,是因为你时常都在怀疑你丈夫背着你偷情。我说的对吧?”医生的分析,让米尔太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最终她还是承认了。
“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部分。为什么你丈夫会化身妖怪,并且吃了新欢呢?其实你每次不敢面对的,恰恰是这矛盾情景的真面目。现在,请你仔细看着你的丈夫。”
米尔太太在医生的命令下,颤抖着盯紧吃人肉的丈夫。只见米尔先生布满血污的脸上露出狂野而满意的神情,他喝着血水,吸吮着骨髓,扯断筋脉……那张脸扭曲而狰狞。但最让她感到窒息的是,“米尔先生”长着她自己的脸。
“那……那是我!”米尔太太掩面痛哭起来。
医生打了一个响指,周围的景象便凝固住了。他温柔的拨开米尔太太双手,“夫人,您只是不能接受自己的衰老。别担心,你在梦里虽然吃着别人的肉,却不代表你要将你先生的情妇千刀万剐。只是你羡慕她的青春,仅此而已。”
“不。”米尔太太摇头,“我,我的心灵太丑陋了。这噩梦就是我的报应。我真的,真的恨不得他们……去死。”
医生替她擦干眼泪说道:“作为心理医生,我会为你树立应有的信心。”说罢,他右手轻轻挥出,地狱般的景象顿时土崩瓦解,金色绚烂的厅堂于废墟中拔地而起。众多不戴面具的人微笑着向她鼓掌示意。
医生摘下面具,捏着她的指尖在手背上轻轻一吻,“您现在依然很美,唯一要做的就是接受真实的自己。如果你能做到,自然会理性看待婚姻,远离噩梦。”
“嗯。”米尔太太紧握着他的手像膜拜神灵一样痛哭失声。司将右手环在她的腰间,“我有荣幸跟您跳第一支舞吗?”
大厅中舞会还在继续,彻底轻松的米尔太太不知疲倦的跳着。司叼着烟溜到城堡外透气。
“结束了?”一只纤纤玉手将打火机凑到他嘴边为他点烟。司眼睛也没抬的哼了一声,“烦死了。”
玉手撩拨了一下黑色浓密的秀发,露出金色的眼睛与诱人的面容,“嘿,看在钱的份上,不要这么不耐烦。”
司狠狠吸了一口烟,颓然道:“我太老了,友善什么的省省吧。”
“她怎么样?适合做炼梦师吗?”
司撇着嘴摇摇头,“比普通人也许强些,比起肖恩却差远了。”
美女笑了,“既然不行就快点醒来吧,我觉得这个梦境有些不稳定,小心‘那个’。”
司喷着烟圈,看着美女凭空消失了。
远处天空汇聚起一片阴霾,闪电透过黑云此起彼伏。司骂了一句,狠狠把烟头捻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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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米尔太太睁开眼时,她的心理医生——司正借着幽暗的灯光,安静的看书。
“醒了?”司合上书问,脸上满是和善的微笑。
“啊,是的。最近我一直做噩梦,没想到在这里却睡得这么香。”
司医生微笑着点头问:“这次怎么样?”
“……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是一个美梦……”
“这不是很好吗?如果你总是这样,那就不需要找心理医生了。
米尔太太兴奋地说:“是的。”
司医生盯着她的脸,缓缓的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你比进来的时候,气色好了不少,竟然好像年轻了几岁。”
米尔太太偷看了他一眼,脸上有些发红,他自然装作没注意。
“我下周再来。”
“好。”
等医生含笑点头,她才精神焕发的走出去。
门关上的一刻。司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仿佛舞台剧的帷幕落下般。幽暗的角落闪起两团莹莹的金光,慢慢走出一只身型矫健的黑猫。
“谢谢你及时叫醒我,暗夜。”他朝着黑猫伸出右手黑猫跳到他腿上,专注得看着他。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那个’又出现了,我能感觉到,差点就抓到我了。”
黑猫焦急的摇了摇尾巴。
“该死。我觉得我快被逼的无路可逃了。”司把手插进头发,发狠的揪起头皮。
像是安慰他一般,黑猫发出轻细的叫声。
司弓起身体,将脸深深埋在暗夜的皮毛里,“不,我不能‘想’死,否则‘那个’该知道了……”
这样反复念叨了一会,他举起小猫,苦笑着说:“嘿,暗夜。你说我是不是疯了?”紧接着他又自言自语:“我看我已经疯了。早晚的事。”
说完,他自嘲的笑了下,放下暗夜,站起身向门口走去,“来,咱们看看下一位客人能不能带来‘希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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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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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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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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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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