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其它小说>梦想与疯狂>第六十一章
  恰在圣诞那天,赵安邦带着复杂的心情,和杨柳开始了一次重要而艰难的谈话。其实,他本意并不想谈,但不谈又不行,仅仅不到五个月,身为北重总裁的裴小军,就和身为董事局主席的杨柳,为未来的发展战略闹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裴小军不但找到他,还找到了省委书记何新钊,就集团整体上市的计划一再汇报,寻求支持。杨柳得知情况后,极为恼火,上周于激愤中提出辞职,送上了辞职报告。

  此时此刻的杨柳仍在激愤中,一改昔日的谦和与恭顺,……赵省长,今天你不找我,我也得找你了!我辞职不是闹意气,是实在不能胜任了!裴小军同志身为集团总裁,主要精力不用在生产经营上,却对董事局工作这么感兴趣,一不如愿就找你和何书记汇报,我和董事局工作还怎么做啊?我已经无法履行一个董事局主席的职责了……

  杨柳说的没错,有这样一位总裁,他董事局主席不好当。赵安邦想,裴小军确实有些过分了。早在两个月前,小伙子找到共和道八号向他汇报时,他就提醒过他,你是总裁,不是董事局主席,可以有自己的意见和建议,但必须好好执行董事局的决策。小伙子不服,为整体上市说了不少理由。赵安邦听的有些不耐烦了,敷衍说,那你就去说服杨柳和董事局的同志吧!不料,裴小军没去说服杨柳,倒跑到何新钊那里,说服了何新钊。大前天一起接待国家发改委一位领导同志的间隙,何新钊和他简短的交换了一下意见。何新钊说,咱们这位小裴总很能干啊,既有市场头脑,又有全球战略眼光,想整体上市,还要进军欧洲,拿下新欧洲机械公司控股权,我们得支持啊!赵安邦一听头就大了,咋支持?把手伸到企业去?给杨柳和北重董事局下命令吗?杨柳已经要辞职了!何新钊一怔,有这事?赵安邦点了点头,新钊,不论你对小裴评价多高,可对企业的事,我们最好不要插手。何新钊说,对,你说的对,我们插了手,万一搞砸了,我们就被动了。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不料,昨天上午,何新钊突然打了个电话过来,以商量的口气说,安邦,杨柳既然主动辞职,你看是不是就让他辞呢?省工会主席马上要退下来了,就安排杨柳做总工会主席嘛!这是个副省级岗位,杨柳作为副省级后备干部也好几年了。赵安邦听罢,半天没吭气,马上想到,这是不是老搭档裴一弘的意思?见他不作声,何新钊又说,安邦,这不是决定,是我个人建议,主要考虑北重班子的团结,调出杨柳,让裴小军兼任董事局主席,团结问题解决了,也给小伙子一个甩开膀子干事的舞台。直到这时,赵安邦才说,这事还是再想想吧,北重集团毕竟是几百亿资产的大型国企啊!

  杨柳仍在说,近乎发泄,……赵省长,只要做一天北重集团董事局主席,我就要为国家这几百亿资产负责,就不能允许任何人为了个人政绩铤而走险!谁做这种铤而走险的决策,谁就应该为之负责!所以,这个董事局主席省委最好安排裴小军做!

  赵安邦这才违心地做工作说,杨柳,不要这么激愤嘛,更不要说谁为了政绩。公道的说,你和裴小军都是好同志,这次是工作决策上产生了分歧,不涉及个人恩怨,哪至于搞到辞职的地步?太冲动了!

  杨柳道,如果是个人恩怨倒好办了,我可以退让一步,不和他计较。问题是,他在胡闹,甚至连北柴放弃的新欧洲机械公司股权,他也当成了宝贝!我反复提醒他,简杰克和DMG是资本运作高手……

  赵安邦打断杨柳的话头,暗示说,哎,杨柳,这我得给你提供个信息啊,何新钊书记对新欧洲机械公司股权也有兴趣,认为这是全球性战略的重要一步!裴小军也和我说过,改革开放三十年,今天终于轮到我们中国的大企业到欧洲,到美洲,到世界各地讲资本故事了。

  杨柳没听懂他的暗示,谁会相信这种资本故事?我就不信!就算真的增发融资二三百亿,我也决不会从简杰克和DMG手上去买高价股权,宁可自己投资建厂!可能我真落伍了,我仍相信产业的创造!

  赵安邦马上就这话头,因势利导道,哎,杨柳,这是不是说,你和董事局也并不一定就坚持反对这八至十亿股的增发?哦,你看看那个孙猴子,啊?这回就干得就不错嘛,一次增发就融资九十七个亿!

  杨柳苦笑不已,赵省长,我们不也增发七千万股么?也融资四十五个亿啊,拿下了平州钢铁的控股权。明年如果市场情况允许,再增发一亿股,收购集团部分资产,也不是不可以。我反对的是这种不顾死活的冒险。担心大增发方案一旦公布,会成为市场暴跌的导火索。

  赵安邦想了想,杨柳,你说,假定这样,我们损失的会是什么?

  杨柳哼了一声,这还用说啊?我们的股价率先暴跌,市值大量蒸发,企业形象受损,增发计划十有八九会落空,成为市场的一个大笑话。至于裴小军设想的啥欧洲资本故事,全球性战略,就更不用提了。

  赵安邦道,我听明白了,就是说,如果增发失败,就北重本身的生产和经营来说,并无实质影响,高价收购DMG的股权也不会成为事实?是不是?好,杨柳,既这样,你就支持裴小军的增发计划吧!

  杨柳仍不理解他的苦心,我为什么要支持?市值损失不是损失吗?企业的市场形象可以不顾吗?这个市场搞垮了,谁都别玩了!赵省长,如果您和何书记都认可裴小军的计划,那就批准我辞职好了!

  赵安邦一时无语,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阴暗的天色,想起了心思。这个杨柳,聪明过人,顾全大局,本来是个很听招呼的好同志嘛,今天咋这么固执呢?当真不想干这个董事局主席了?看来不交底真不行了!这才转过身,一声叹息,杨柳啊,本来我不想说,但你坚持辞职,我不得不说了:何书记同意你辞职,和我商量,安排你到省总工会做主席。你真愿意离开这个大型国企去做总工会主席吗?

  杨柳怔了一下,自嘲说,有意思,一个国家资本的代理人,转眼成了工人领袖,要去维护工人利益了,我们这种体制也太有趣了……

  赵安邦不无讥讽地说,是,更有趣的是,总工会主席是副省级!

  杨柳摇了摇头,赵省长,您是知道我的,我毕业于汉江大学机械动力系,是搞企业的,重型机械企业,对做官没啥大兴趣!如果省委能批准我辞职,我也许会加盟JOP,出任大中华地区首席执行官!

  这可是赵安邦没想到:他手下这员能干的大将要投奔国际巨头JOP了!这是咋回事?为啥会发生这种事?而且是发生在杨柳身上!

  杨柳当场给他释疑,赵省长,不瞒您说,从裴小军走进北重那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我知道裴小军是谁的儿子嘛!我随时准备象周到一样离开这个并不属于我,但却沉浸着我一生感情的企业!

  赵安邦真火了,我看你感情是假的,是背叛这个企业的借口!

  杨柳眼里噙着泪,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赵省长,这不是背叛,是无奈的放弃!到JOP去做执行官,和北重集团在市场上竞争,对我来说很痛苦。但有啥办法呢?我没有一个在北京做高官的老子,没有这么多在汉江省做高官的叔叔、阿姨!我是一个煤矿工人的儿子,我的父亲在劳累了一生之后,带着严重的煤矿职业病——矽肺病去世了。他是多么愚蠢,竟相信为国家挖煤和人家做官一样,都是为人民服务,同样神圣!

  赵安邦,杨柳,你父亲的情况,在这之前我一无所知。

  杨柳抹去了眼角的泪,你知道又怎么样?这样一个为大型国有煤矿挖了一辈子煤的老矿工能和裴一弘书记在一个档次上吗?今天你领导下的一个大型国企不是同样要逼我挥泪离去吗?但我为有这么一位父亲自豪!他虽然没有一个高官朋友,不知道啥官场潜规则,他给予我的教诲却让我受用终身,他使我知道了做人做事都要有原则!

  这是无情的谴责,犀利而又尖刻,让赵安邦心神不安。如果不考虑裴一弘、何新钊的因素,会有今天这场艰难的谈话吗?他还会这么劝说杨柳向裴小军妥协吗?他那么厌恶官场潜规则,却又不得不违心地按这种潜规则行事,这真是悲哀啊!于是不得不正视了,杨柳,从你的指责中,我发现你的确不是意气用事,到JOP去可能是真的了?

  杨柳已平和下来,当然是真的。四个月前,国际猎头公司已通过我在海外的女儿找到了我。我一直没答应,直到现在都没答应……

  赵安邦心里一热,哦?杨柳,那我收回刚才说过的过头话……

  杨柳却又说,赵省长,今天谈话结束后,我会答应的。根据有关规定,半年内我不能出任同类竞争企业的高管,这就给审计部门留下了离职审计时间。我不是任延安,没接受过体制性贿赂。在国有资产守门人的位置上,我从来没和JOP打过任何交道,所以我不怕审计。

  问题严重了。赵安邦沉思着,在屋里踱起了步。他当真能让杨柳这么走吗?如果连杨柳这种优秀企业家都留不住,都被种种原因排挤走了,如果杨柳出任JOP大中华地区首席执行官后,在市场上把北重杀个落花流水,他将何以面对国人,何以面对历史?这么一想,原有的念头益发坚定了:必须说服杨柳留下来。

  赵安邦这才缓缓开了口,推心置腹说,杨柳,如果你真要走,我留不住你,也不能责怪你。为什么不能责怪你呢?因为错不在你,是裴小军违反了游戏规则,插手了他不该插手的决策,又动用权势将其变成了让你无法容忍的现实。如果是我,可能也会做出同样的反应。

  杨柳眼里又现出泪光,抱怨说,赵省长,原来你啥都清楚啊!

  赵安邦道,我咋会不清楚呢?但另一点我也要说,裴小军本意是好的,既不是针对你,更不是想搞垮北重。他和你和孙和平一样,心中有梦,做强我们民族企业的梦,做强大中国的梦。杨柳,请你回忆一下,五个月来的共事,除了这次决策分歧,裴小军真那么可恨吗?

  杨柳楞了半晌,摇起了头,我并没说过他可恨,这人没啥私心。

  赵安邦心里多少有数了,走到杨柳身边的沙发上坐下,继续做工作。至于审计,杨柳,我相信你的清白和清廉,你也不是一个私欲膨胀的人,否则你早到JOP挣大钱去了!我刚才也说了,你是一个有梦的人嘛!所以,我不希望你走,也不会让你走。今天找你谈话,我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把你留在北重集团董事局主席的岗位上,既不想让你去总工会,更不愿看你去JOP。为什么?因为我不敢把这么一个正在高速发展的大型国企交到裴小军手上,我不相信这位小裴总凭五个月的任职经验,就能领导好北重集团,尽管他也是个好同志!如果连这点认识,这点责任心都没有,我赵安邦就不配做这个省长了!

  杨柳这才明白了,怔怔看着他,赵省长,这么说,你是在保护我?

  赵安邦没回答,摆了摆手,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杨柳,刚才你说到你父亲,为国家挖了一辈子煤,最终窒息去世的老矿工。那我也说说我父亲吧,一个老实巴脚的农民,一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1960年差点饿死!在那所谓的三年自然灾害中,我们赵家远近亲属中饿死了十八人,十八个种粮食的农民啊!而我,现在的汉江省长,你眼中的权贵人物,在十四岁之前从没穿过鞋,当时我多想有一双鞋啊……

  这回轮到杨柳震惊了,赵省长,这我可没想到,我原以为……

  赵安邦又起身踱起了步,你以为什么?这就是我们的历史,改革开放前的历史!背负着这样历史,我们就不能辜负这个时代,就得坚守我们的梦,多困难都要坚守!今天让你做个妥协,你不理解,认为我不讲原则,甚至认为我是为了一个你眼中的权贵子弟。错了,杨柳同志!原则没你想像的那么简单,有时妥协恰恰是为了坚持更大的原则。我问你,不妥协,你真离开了北重集团,北重集团将是什么局面?

  杨柳态度悄然发生了转变,婉转道,但赵省长,你可以顶回去。

  赵安邦点头道,是,我可以顶回去,可新钊同志那里呢?党管干部啊,不能请你到总工会去吗?好,就算新钊同志和我一起顶,裴书记又会怎么想啊?你知不知道裴书记这些年为咱们汉江做了多少工作?一次次批项目,一回回要政策,哪一次不找裴书记啊?真为你们一个决策分歧闹僵了,我和新钊同志还能去见裴书记吗?汉江的事以后怎么办?文山马上就有个电厂项目,现在卡在发改委,你能批吗?

  杨柳无话可说了,呐呐道,赵省长,我……我好像明白了……

  赵安邦长长舒了口气,明白就好,我知道你能明白!如果是孙和平,这些话我决不会说!这才从桌上的一只文件夹里,找出杨柳的辞职报告,把这个拿回去!我明天就告诉新钊同志,没辞职这回事了!

  杨柳看着报告,似乎想接,却又没接,哎,赵省长,你咋这么自信?就没想过,我仍然会到JOP拿高薪吗?人家还承诺了,给期权!

  赵安邦根本不接这碴,哦,对了,杨柳,你不提我还忘了呢!我已和裴小军说了,你们的激励方案恐怕不妥。孙猴子的北柴不能作为榜样,正大重机事件的教训摆在那里,新激励方案只能在原有方案基础上略有突破。裴小军早先有个提议,把上市公司薪酬委员会给你定的八百万年薪发到位。我原则上同意,但我建议你最好不要一人拿。

  杨柳苦笑不已,赵省长,我敢一人拿吗?就做高管奖励金吧!想了想,却又道,不过,就算妥协,也得有个度,鉴于市场情况,2008年度的增发最好分两步走,先定向增发收购集团资产,不要急于圈钱。

  赵安邦一脸讥讽,你不让这位小裴总圈钱,他还怎么进军欧洲啊?有本事就让他圈吧!但有一点你要把关,就是那笔股权的价格!

  杨柳马上摇头,赵省长,这个关我把不了。反正北重集团不是我的,为了汉江大局,我妥协,我退让,我让他玩,玩砸了也是他的事。一声叹息,又说,有了这位裴总,只怕北重以后不是北柴的对手了!

  赵安邦强做笑脸,也不要这么早下结论,鹿死谁手还很难说。裴小军将来就不会成为另一个你,或者孙和平吗?未必嘛!这小伙子我了解,有他的长处,虽然现在让你担心,没准还就让他搞成功了呢!

  杨柳尽管不服,也没再说啥,这谈话结果已让赵安邦很满意了。

  然而,送走杨柳后,赵安邦却又生出了另一种担心:事情当真就这么完了?这位董事局主席会真心妥协,去接受一个强加给他的决策吗?杨柳不是省油灯啊,连孙和平这种恶猴都吃过他的大亏。真暗中较起劲来,只怕够裴小军喝一壶的。杨柳会不会以一种忍辱负重的姿态,看着裴小军往陷阱里跳?甚至直接把裴小军往陷阱里推呢?事后还不必承担责任。如果这样的话,他今天所做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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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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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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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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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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