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从飞机上下来,脚踏在这阔别了十几年的故土上,她被猛然的风吹的眯起了眼睛,白雪猛的眯了下眼睛,只是这一下,她流下了眼泪。
“小雪,我们到了。”朗峻昊看着表情动容的白雪,走到她身边温柔的说。
白雪闻声弱弱的扭过头看着朗峻昊,那张惊讶的脸上,慢慢的嘴唇紧抿,眉头紧皱,脸上一幅想要撒娇的模样,她哽咽道:“为什么想带我来这里?”
“你不是一直想在今天来这里吗?”朗峻昊反问道。
“可是……我并没有说过啊。”
“傻瓜。”朗峻昊轻轻的弹了下她的脑门。
“还用说吗,没经过你亲生父母的同意就娶了你,怎么也得过来说一声,三年前你想起我之后就想带你来的,可惜却……不过现在带你来了,而且这么多人陪着,开心吗?”朗峻昊解释道,然后看了看附近,又看了看那隔开两国的大山,呼了口气,那年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雪雪,我听峻轩欧巴说今天姐夫会带你回家乡,所以我也就过来了,毕竟……我们现在都是孤儿了,我家是你家,你的家,自然也就是我的家。”夏花突然跑过来,双手握住了白雪的双臂,红着眼说道。
“花花……”白雪看着夏花,心情浮动的很厉害。
是啊,现在夏花也是独身一人了,现在她是成了家,有了新的家人,但在此时夏花心里……
“雪雪,这以后,我能依靠的人,也只有你了。”夏花声音突然压低,但她知道,不远处站着的朗峻轩能听得到。
“我现在,真的是越来越相信命中注定这四个字了。”突然,滕在半空的看附近地形的苏媚儿感慨道,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她。
“怎么说?”方祈睿问道。
“雪雪,祈睿,你们还记得当年第一次去我家,我奶奶怎么说雪雪的吗,峻昊孙儿的结发妻,亥时出生,天降大雪,父亲温文,母亲强韧……”苏媚儿看着山的某一边缓缓开口,眼神里流露着别人所看不懂的情绪,只是她的话却让朗峻昊有些吃惊。
“记得,有什么意思吗?”
“这里,我来过。”
“什么?”白雪和方祈睿同时惊讶道。
“二十多年前,我随我娘亲来这里修行,这里有村民看到过我们,狐狸精在这里传言的很厉害,因为我娘亲在这里也会帮村民化解一些事情,所以也有人误认我们是这里的山神。”说完,苏媚儿从空中下来,白雪看她的眼睛瞪的老大。
“这个是!”白雪附和道,“我母亲是我父亲从山里带回来的,小时候我奶奶还骗我说我母亲是你们变的呢!”说完,白雪笑了笑。
“如此想来,我能和雪雪,还有花花的关系越来越好,不是没道理的,这几年只是听雪雪说,她是她老公从山里把她带走的,却没说过是什么地方,如今回来,原来当年上山采果子碰到我还被我咬了一口的小女孩,就是你啊雪雪!”说完,苏媚儿回过头朝白雪笑了起来。
“有印象吗?”苏媚儿又问。
白雪眼神带着疑惑看着苏媚儿,之后又看了看后面的大山,她的表情变得明朗,她的手捂上她因为惊讶张大的嘴,她想起来了……
“是个夏天,在山谷里的一条小河边,几个男孩儿,就一个女孩,你们看到了一只白狐狸在河边喝水,几个小男孩拿着石头丢它,而唯一的小女孩却弱弱的朝它走过去,扬起手大概是想摸摸它,结果就被它咬了手。”苏媚儿笑着说。
“那年,我五岁多一点,还以为是只小狗呢。”白雪笑着说,然后又回过头看了看站在她身边的朗峻昊,“时间过的好快,如果不是我老公当初消除了我的记忆,后来又让我想了起来,那些事情恐怕早就忘记了。”
平时总会吐槽两句的朗峻轩,此时只是站在离他们最远的地方,静静的听她们说着话,缘分,命中注定,这些词是他从来都是不屑的,可自从在米兰被夏花捡到,之后又得知夏家收养的白雪,他才开始疑惑,原来缘分真的存在……
“可这缘分,到底是由弟媳和白狐开始的,还是由三弟和弟媳开始的,或者是由大哥和那位女人开始的呢?”朗峻轩突如其来的带着笑的话让朗峻昊看向了他,接着他也笑了起来,然后看了看一脸不明白的白雪。
“估计是从我被花花家收养开始的吧。”白雪抿着笑,最后攥着夏花的手开心的说了出来。
“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我们去哪儿,你有想法吗?”朗峻昊很是宠溺。
“有……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得到。”
“那我们走吧。”
“好。”
说完,白雪跑到附近的一个小土丘上,跳了两下张望了一下,然后指着南边山脚下的放下开口道:“我小时候就住在那里!”
她能确定她住在什么地方,可是如今当着这些人的面说出来,她或多或少还是有些难为情,她有时候会感慨,自己上辈子到底做了多少好事儿,遇到了慷慨善良的夏花一家,甚至连当年在孤儿院的玩伴儿都是不得了的人物,而自己最后身心的归属,更是距离普通人的存在。
“好诶,我要过去看看!”夏花显的很兴奋,第一个就往那里冲过去,她的运动神经很弱,走一步摔一跤,朗峻轩默默的跟在身后不忍直视。
看着那样兴奋的夏花白雪有些恍惚,花花有这么希望去户外吗?
她最不喜欢的地方就是这些山野林间了。
可自从知道朗峻轩是狼人,知道他喜欢深山,喜欢湖泊,喜欢冰川,喜欢草原,她才觉得,原来大自然是那么美,回头想想白雪一直喜欢这些地方,她更是理解她如今的心情,他所爱的,也会慢慢成为她所爱的。
噗通——
夏花毫无悬念的摔倒了,还是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白雪揪了一下就要过去扶,从她去了夏家,每次夏花遇到些麻烦,都是她处理的,就算她后来结婚了,还和媚儿离开了两年多,但这个习惯已经深入骨子里了,照顾夏花,成了她的潜意识。
只是这次,夏花自己默默的爬了起来,重重的磕了磕膝盖上的土,两只袖子互相扫了扫,然后甩了甩她一头的短发,继续往前走着。
白雪本打算快走几步前去问候,却被人抢先了一步。
“就不知道小心点?!”朗峻轩抓过夏花的手看了看她蹭破的内手腕,直接指责。
“没事儿。”夏花淡淡的开口,然后抽回了自己的手,甚至还把蹭起来的皮直接撕掉了。
看着那样的夏花,白雪有些欣慰,却也有些心酸,那个被放在温室里培养的花朵,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的这么经得起困境了?
“总觉得一群大老爷们儿和你们女人讨论缘分这个话题,有些奇怪啊。”走在最后面的方祈睿对苏媚儿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世界上也就只有男女,雌雄,公母之分不是么?”苏媚儿朝着方祈睿莞尔一笑。
“不觉得现在的情况有点像约会吗?”方祈睿看着苏媚儿,英气的眸子里带着温暖。
“祈睿,你这么说我又要自责了。”苏媚儿郑重的看了方祈睿一眼,脸上带着抱歉,“你如今,都二十八岁了。”
“这话从三年前你说到现在了,每年都会提醒我又老了一岁,你是成心的吗?”方祈睿故作生气。
“方老一直在盼着你成家,你也真的不小了。”
“爷爷没催,这后来真的没催。”
“但是……方老年龄越来越大了,而我……真的无能为力。”和你在一起,我一介狐妖,真的无能为力。
“没办法啊,感情不由人,就是喜欢你。”方祈睿这淡淡的带着没落的表白语,这三年,苏媚儿也快听腻了。
“我终是会耽误了你。”苏媚儿有些动容,“可奶奶却……”
“你奶奶当年所说的,我是你的有缘人,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方祈睿问。
“不知道,奶奶不肯告诉我,说那是天机不能泄露。”
“奶奶真好,会强迫你和我呆在一起,不然的话,你早把我记忆抹去了吧。”
“祈睿……”
“媚儿,你再让我喜欢你三年吧。”
“为什么是三年?”
“你也知道,在部队就算我成家,和亲人也只会是聚少离多,与其那样还不如干脆断了成家的念想,而三年后,我要退伍正式打理爷爷的产业,为了爷爷,为了我们方家。”说到这里,方祈睿的表情很是悲伤,他努力扬起的嘴角,看起来是那么的让人难过。
“你的意思是,我还得耽误你三年,可这三年,难道你真的就不能爱上别人?”
“媚儿,世上所有动物,心都只有一个。”
“祈睿,我该怎么劝你。”
“我病入膏肓了啊。”说完,方祈睿自己笑了。
“奶奶一直说,你是我的有缘人,我和你在一起会度化我身为妖的劫数,可到底是耽误了你,如今我宁可不度化自己的劫数,我也希望你能过的好。”
苏媚儿的肺腑之言,让方祈睿愣了一下,接着他笑的更欢乐了。
“媚儿,有你关心就够了。”
“可我们是不能在一起的。”
“是啊,我知道。”
他知道,她的功力越强,她会越美,而他……时间越长他只会慢慢衰老,她是狐,他是人,她能长生,他只能生老病死。
“这里好像个木门!”夏花的兴奋劲简直像发现了新大陆。
木门,那是白雪而是住的破屋子的门,夏天的时候,她经常靠在门上跟着奶奶看星星。
“嗯,是木门。”白雪走过去猛的推了一下,门哗啦一下散了,那门散的声音,堵在了白雪的心口。
她左右看了看,咬咬牙走了进去,破败屋子的房顶在那年的灾害中已经被风吹掉了半个屋顶,如今里面都是一些早就干涸的淤泥,里面那用泥筑的炕上还有当年床单的痕迹,那早就烂掉的被子里散发着一股木头的味道。
“我们这里当年很穷,因为地势险峻,我们这里都不通电,蜡烛当年也很贵,烧的是煤油灯,而且土地不好,种的庄稼粮食收成也不好。”白雪对旁边根本没见过这些的夏花解释道,夏花听的云里雾里,这些东西她只在那些有关民国时代的电视剧里看到过。
“但是,山上有宝藏不是吗,人参,灵芝,草药。”朗峻昊反驳道。
在他眼里,只要和白雪有关的,那都是最好的,甚至就连这破败的屋子,他那么个人还走过去翻了翻那张炕上烂掉的被子,不翻还好,一翻翻出了一些虫子尸体,夏花吓的躲到了白雪身后,但是白雪却很动容。
那腐烂的被子下,压着一声她幼年的衣服,如今还能看出上面的碎花,是件绿色儿的粗布外套。
“小雪还是穿红色好。”朗峻昊看着那件破衣服毫无掩饰的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世间浮华,万世沧桑,时间可以抹去很多东西,但唯一加深的,是那岁月的痕迹。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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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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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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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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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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