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黑暗的幽冥世界中,韶华易有些虚无缥聊的声音回荡着,她感觉自己一丝不挂,被无形的枷锁束缚着,尽管她能接收一丝这黑暗之外传来的感受,但是却无法向着外界传达自己的呼唤。
“枫,你死了对吗?如果你没死,这么久你也该出现了,我为什么还在自欺欺人呢,你和阿音都死了,去了那个世界,为什么我接受不了那个事实呢?你知道吗,我好像看到姬千泷了,她在床边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个女人每天还拿一些药片给我吃,好像能治疗心病,可是我没有病,我只是不愿清醒,因为那样会让残酷的现实也变得清晰,如果你已经不在了,求求你不要抛下我,把我带走吧,让我和阿音在那个世界一起陪伴你,三个人一起快乐的在一起好吗?如果你还活着,我求求你,求求你,马上飞到我的身边,抱住我好吗?现在的我如同被困在生与死的夹缝中,去不了死的世界,也回不到生的世界,我只能这样半死不活地做一具行尸走肉,而且我能感觉到我的存在越来越模糊,我也能感觉到过不了多久,我就会魂飞魄散,彻底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了,求求你,救救我……,死或生把我带到哪一边都好,只要有你,地狱、天堂、人间,对我陆小夕来说,都是家!”
一副美到令人心颤的躯壳,她手中捏着一个泰迪熊,机械地把玩着,那黑宝石一样的塑料眼珠已经在她无意地重复动作中被抠掉了,不,也许是有意识的,不想看到这个现实世界的微弱残念驱使着她;一道狰狞的疤痕如同蜈蚣一样盘踞在皓质呈露的脸颊上,让她那一脸呆滞和茫然更添了一分凄悲,在这具麻木的躯壳内,沉睡着一个悲伤的灵魂,用逃避现实和自我催眠不让自己的世界崩塌,疯,对她来说,是自我保护,她,正是陆小夕,这些话,是她在生与死夹缝中的自白。
“哥哥,不,枫,你知道吗?其实我更想像我两个嫂子一样,能够以这个最简单,最直接,却最亲切的字来称呼你。从小到大,楠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无论是练武也好,变坏也好,打架也好,杀人也好,加入瞳组也好,接手瞳组也罢,每一样都是为了你,不是为了你能喜欢我,而是为了帮助你,帮助你扫清一切已有或者可能的隐患,帮你保护一切你所在意的人和事物,帮你登上君临于一切之上的顶点,小夕嫂子愿意为了你屡次身陷囹圄,至今生死不明,华音嫂子愿意为了你放弃自己坚守的原则,走上这条本不属于她的血腥之路,还把自己折腾成那样,其实我想说,这两样,我都能做到;我是个没有原则,没有立场,没有主见的人,因为你的原则就是我的原则,你的立场就是我的立场,你的主见就是我的主见,如果谁敢有意见,我就毁掉他,别人都如同女王一样敬畏着我,害怕着我,崇拜着我,我也无法像以前一样冷漠,但是他们所有人,跟哥哥比起来,都是蝼蚁一样,你一句话,我就可以粉碎他们,不论是姐妹,手下,还是其他什么……,这样的我,你会喜欢吗?我愿意你对我做任何事情,愿意你占有我的一切,亲我,摸我,操我,都可以,所以,请你回来,好吗?”
月光之下,左鸩楠坐在一棵枫树之上呢喃着,初秋的天气,秋风撩起她的长发,被她银发掠过的枫叶,那血色的脉络凝结起一层冰棱,柔软的叶片变得僵硬,凄凉的月光映射下,左鸩楠剩余的黑发中,又有那么一小缕变成了银发,一阵冷风刮过,那僵硬的枫叶脱落,只不过没有随着秋风远去,而是径直落在地上,摔碎!这些,左鸩楠并没有注意到。
“阿音,小夕,楠楠!”
在左鸩枫逐渐远去的意识,和逐渐冰冷的世界中,传来了三女在黑暗、浑沌、冷月下的呼唤,自白,呢喃,他那完全黑暗和冰冷的世界渐渐出现了黯淡朦胧的光晕,这光就如同蜡烛将要燃尽般惨淡,又如同回光返照般凄婉,好比日落的余晖固执地染红这个世界,是对黑暗最后的抗议,西倾的残阳迟迟不肯落下西山,是想再看一眼这个世界。
至于他为什么能听到自己最珍爱的三女千里之外的祷告,没有人知道,如果硬要说,那只能说,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吧。
沙发上左鸩枫睁开了那理论上已经无力睁开的眼睑,扭曲着,挣扎着爬了起来,将茶几之上那干瘪的茶叶倒入口腔之中,连咀嚼都没咀嚼就吞咽了下去,他低头解下了自己的牛皮腰带,红着眼撕咬下一大块,那让人作呕的皮革味道和难以下咽的囫囵之感都没能阻挡那三个声音唤醒的对生的渴望。
“阿音,小夕,楠楠,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让我清醒了过来,虽然我能感觉到我很快就会再次倒下,但是如果不能在这短暂的清醒时做点什么的话,我会对不起那不知在什么地方苦苦挣扎的你们!!”左鸩枫坚定地说道。
只是,他想生吞皮带,他的胃却在不断地抗拒着,痉挛着,抽搐着,他的胃液翻滚,最终胃部猛地收缩,就要把刚才吃进去的一切都吐出来。
“呕!”与此同时,左鸩枫一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嘴巴,向着墙边的大桶水跑去,同时右手不断捶打着自己的胸膛,想用胸腔的震动和重力的作用对抗胃部的抗拒,他直接拧开大桶水的桶盖,桶朝下倒灌着,水呛到了他的鼻子里,他一口水喷了出来,一块带着牙印子的没有被彻底嚼烂的皮带混着胃液喷了出来,左鸩枫直接从地捡起,蛮横地往喉咙眼里塞着,同时再次举起大桶水倒灌。
类似的事情不知道持续了几次,被喝掉了的半桶水,有一多半都被喷洒在了地上,左鸩枫狼狈地躺在一地混着胃液的脏水里,喘着粗气,他终于将这块皮带,彻底吃了下去!
也许,是胃感到了左鸩枫的一片良苦用心和求生的渴望,飞速蠕动消化着,这条皮带中那微量的可以被人体吸收的营养物质被消化进入左鸩枫的血液流动全身,左鸩枫感觉身体有了一丝力气。
他躺在地上,在灯光下看着自己的手掌,握拢了几次,感受着那恢复的一丝力量,喃喃道:“这些,远远不够!”
左鸩枫翻身,举目四望,最终停在了真皮沙发之上,他沉默了一会,默默站起了身,红着眼睛,踉跄着向沙发走去。
曼珠沙华调试着设备,突然,饥饿地狱中的影像无意中出现在她的眼前,看着屏幕中的影像,她眉头微微皱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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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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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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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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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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