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地点也选得标新立异,就定在当时解救时然然童鞋的钟屋山山脚。
一听说“钟屋山”,时然当即瞪大眼睛:“钟屋山山脚?那就是那家温泉酒店?”
正在开车的宁遇笑笑,“嗯,小子们闹着天冷想要泡温泉,可我又嫌普通酒店人多太吵,所以就定在了钟屋山。”话毕,宁遇才想起什么地侧头,“怎么,你不喜欢?”
时然当初就是被掳到了钟屋山山顶,女孩子胆小,难免有心理阴影,这一点宁遇倒是疏忽了。
时然摇头:“没没,挺好的。”唯一就是她手上有伤,泡温泉什么的估计是没戏了。
这么琢磨着,时然正想再吐槽两句,就突然听机械女声道:“今晚在温泉酒店,宁遇会求婚。”
闻言,时然怔了怔,再怔了怔,这才捂住嘴巴没叫出声——
啊啊啊求婚啊,啊啊啊人生最大的一个惊喜啊!就这么被剧透手环华丽丽地给破坏了!/(ㄒoㄒ)/~~
这头宁遇见时然突然没了声,也偏头看过来,“怎么了?”
“没事。”时然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好,心里默默提醒自己:时然然你要淡定淡定,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她一定要把求婚的惊喜感保住!握爪!
两人到酒店时,许立等人已经围着火炉坐好准备开吃了。时然跟众人打过招呼就推脱说要换衣服,让宁遇跟大家先吃,自己回趟房间去去就来。
宁遇不疑有它,把房间钥匙交给时然就先上了桌。倒是这头许立见状,吃吃笑开:“宁大队长,我怎么觉得你家小然然今天有点心神不宁呢?”
宁遇瞄许立眼,“有吗?”
“没有吗?”许立习惯性挑眉,“她刚才第一眼看到我们,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哦,我知道了,别人本来是想跟你过二人世界的,可没想到您老人家这么不开窍,带了这么多灯泡来。”
宁遇正想跟许立说时然是知道今晚大家都在的,就见对面胖子嗯了声,鼓大牛眼地盯着他后边。旁边,小陈手上的筷子也掉在了地上,张大嘴巴地直视前方,就差流口水了。
宁遇下意识回头,待看清身后景象也倒吸了口凉气,危险地眯起眼——
他家小然然居然换了条及地的紧身红裙出来,她人本来就生得白,再配上这条大红色的裙子,更衬得人肌肤胜雪,明眸善睐。而且看她粉里透红的小脸颊,应该还临时补了个淡妆。
女朋友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来见人,宁遇自然高兴。可是她这身裙子会不会太暴露了点?因为是紧身裙,时然凹凸有致的身材被勾勒得一览无遗,胸前也被挤得满满当当。而且更要命的是,因为是低胸裙,然然深深的事业线也暴露了……暴露了……暴露了……
自觉自家“隐私”被曝光,宁大队长就气不打一处出,回头威胁地扫了眼众人。霎时,热血沸腾的小(dan)伙(shen)子(gou)们装咳嗽的装咳嗽,装喝水的装喝水。虽说好吃不如饺子,好看(an)不过嫂子,但是他们这嫂子看多了眼睛可是要被挖的啊啊啊!
这头时然然童鞋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小心翼翼地走到宁遇身边,坐下来这才装作没事人地笑开:“我……我刚才的衣服脏了,所以换、换了套……菜、菜还没上上来啊呵呵呵……”
时然抖着小颤音说完,旁边的许立就冲她流氓地吹了个口哨,“小然然你不冷?”
明天就是除夕,他们又是在山脚,这会儿的温度可想而知。大伙不是呢子外套就是羽绒服,可时然然童鞋却只穿了件薄薄的羊毛开春裙出来,也是勇气可嘉。
时然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咬牙死撑:“不冷啊。”
——不冷才怪,她都快冷死了好吗吗吗?
其实,这事真不怪时然。自从在来的路上知道宁遇今晚要求婚,时然然童鞋就有点方。这么重要的时刻她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啊口胡!而且因为刚出院,时然整个人看起来都蔫嗒嗒的。头发太乱,差评!脸色难看,差评!还有她身上这件黑不溜秋的呢子大衣又是什么鬼!差评差评统统差评!
是以时然一到酒店,就急吼吼地回房换衣服化妆。宁遇叫了那么多人来帮忙一块求婚,什么摄像啊单反啊肯定是不会少的了,她可不想在人生最重要的时刻留下丑到爆的照片,成为历史污点。
可时然一打开行李箱就又犯了难。因为今晚在酒店休息一晚后,宁遇和时然明早就要直接回城,所以时然带的衣服大多还是平时穿的便服,一条好看的裙子都没有。时然翻翻找找才想起今年年会穿的晚礼服还压在箱底,挑无可挑,这才拿出来穿了。
这会儿饶是时然冻得上牙打下牙,还是拼死撑着,见许立调侃,时然正想再说两句什么,一个带着温暖体温的大衣就披了下来。时然咦了声,一抬头刚好撞进宁遇微沉的眸子里。
“我不冷……”时然想要推开身上的大衣,宁遇却抢先替对方扣好扣子,带着命令的语气道:“穿着,不许脱!刚出院就好了伤疤忘了痛?”
许立叹息声,托腮喃喃:“唉,我是说咱们小然然穿这么少想干什么,说了半天是怕你们吃得不尽兴,先给你们上点狗粮当前菜,你们还不谢谢嫂子体贴?”
易新嗷的一下叫出声:“城市套路深,我想回农村。”
众人闻言纷纷起哄,“得了吧你小子,你想找人套路还找不到呢哈哈哈!”
“来人,把朕的黄金狗粮呈上来。”
“蓝瘦,香菇。”
大家不敢开宁遇的玩笑,就纷纷拿岁数最小的易新开涮。大家闹作一团,这边时然想解释也没人听了。
时然正纠结着,就听后院老板娘嚷嚷,“行啦行啦,菜来了。”
时然顺着声儿一回头,霎时又愣了,只见老板娘领着两个胖嘟嘟的大婶端上满满两大锅土鸡来。老板娘熟练地取下房梁上的铁钩,把锅往钩子上一架,时然这才恍悟今晚的主菜是吊锅……
冬天大家围坐一团,脚下烤着炭火旺旺的火炉,上面吃着热气腾腾的吊炉火锅。最好再在炭火旁烤两个地瓜、土豆,再喝上两盅小酒,这当然再美妙不过。可是,一想到宁遇今晚打算求婚,而自己要戴一辈子的婚戒极有可能就在这油汪汪的土鸡吊锅里,时然就——
那画面太美,她简直不敢想!
就这么提心吊胆地吃了一晚上,时然却连钻戒的影儿都没看到。用铁勺捞着锅里的残汤肉渣,时然心里既失落又庆幸:还好还好,宁遇没真把戒指丢进锅里去煮。可能,真正的求婚节目安排在饭后吧?
可瞅了瞅已经喝得东倒西歪的众人,时然微微捉急,大家都喝成这样了待会儿还怎么求婚啊喂!
时然正郁闷地坐在座位上,就见易新和小陈晃晃悠悠地凑过来,乖巧齐声喊:“嫂子。”
时然一抬头,就见两人头顶赫然顶着“粉丝1号”和“粉丝2号”的称号。时然不太明白剧透手环的意思,正咂舌,易新和小陈已经举起酒杯来,“嫂子,我们是特意过来敬你的,祝你和头儿幸福美满,百年好合。”
“谢谢。”时然刚想举酒杯,就被宁遇拦下,“她伤还没好,不能喝酒,你就以茶代酒吧。”
小陈和易新也不在乎,笑嘻嘻地敬完时然酒,易新这才激动道:“嫂子,我说真的,我特别特别佩服你。年兽那么狡猾老道都被你骗了,牛!你都不知道,年兽被抓以后还信誓旦旦地说你有特异功能。”
“就是就是,”小陈附和,“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要不是我们知道嫂子在攻读心理学,估计也信了。”
时然听着两人一唱一和,只能呵呵回笑。说起来,这里面还有一段隐情——
郁叔自从被抓后,对自己做过的事倒是供认不讳,审讯工作也就进行得无比顺利。可让人奇怪的是,郁叔在交代作案过程当中,说了一桩奇事。他表示,自己之所以没有立即杀死时然是因为时然有特异功能,能够感应别人心里的想法。而白莹莹在录口供的过程中,也提到了这茬。
秉着还事实以真相的原则,易新和小陈给时然录口供的时候就此提出了疑问。彼时时然闻言,脸不红气不喘地撒谎:“哦,这个啊,当然是我哄他的啦。那种时候能多拖一秒就多一分希望,所以我才骗他说自己有特异功能。”
“可是,郁强说,你确确实实猜到他心里的想法了,这又是怎么回事?”易新问。
时然呃了声,正不知道怎么回应对方,旁边宁遇就已经替她答:“你们嫂子最近在学心理学,专门攻克人的微表情。她能猜到年兽想什么其实都是通过解读他微表情来的。”
就这么胡诌加瞎吹,时然这才蒙混过关。
这会儿,易新旧事重提,忍不住双眼都放出光来:“嫂子你真是太厉害了,自学心理学都能分析推理出年兽心里的想法。学霸就是厉害,要换成是我,估计早被宰了。”
时然本还弯眼听着易新和小陈胡吹,可听着听着,眼神就慢慢暗淡下来……
**
宴席过半,时然就先回了房。宁遇和时然的这间客房是老板娘特意留出来的,传说是他们这的“总统套房”。日式主题的房间背后还连着个小院,院里假山环绕,围墙下边有一个小型的温泉池子。
时然虽然身上有伤不能泡汤,但还是忍不住换了浴袍跑到院子里去泡脚。是以宁遇回房间时,就看到时然正靠在假山边上,一边仰望星空,一边脚下还调皮地踢着水玩。
时然见宁遇回来,也奇怪地咦了声:“你不跟他们去泡温泉?”
宁遇走到时然边上坐下,学着她的样子把脚泡在池子里,“我房间里有温泉,为什么要跟他们去泡大澡堂子?”
时然闷闷哦了声,又埋头把水踢得哗啦哗啦地响。
宁遇摸摸时然脑袋,没头没脑地问:“不高兴了?”
时然微怔,正想否认就听宁遇又道:“因为系统大叔?”
听见“系统大叔”四个字,时然瞳孔蓦地紧缩,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宁遇哧地笑出声,声音柔柔:“傻子,你真以为你出租房的那个厕所门隔音?”
原来,宁遇在时然家时,时然每次有情况要跟系统大叔沟通就往厕所里钻,久而久之宁遇自然看出端倪来,再细心这么一听,就大概猜到时然的“特异功能”是怎么来的了。
宁遇捏捏时然小脸,“这次你回来,我就发现你‘尿频’的毛病好了。原本我还以为是你的幸福值攒够了,剧透能力已经彻底消失。可昨晚我去医院的时候,看见你不断地喊‘大叔’,后来又偷偷地抹眼泪这才知道可能是系统大叔出了事。”
闻言,时然顿觉挫败感十足:“原来你早就知道啊……”虽然剧透手环的事她也没想瞒着宁遇,可就这么被对方识破了,她心里怎么这么不爽呢?
时然正默默思忖着,就听宁遇又道:“然然,你这次能从郁强手里逃出来,是系统大叔救的你吧?”
时然嗯了声,这才低低叹出口气来,斜指着上方道:“宁大哥你看,我刚才才发现,这个角度能够看到钟屋山山顶。几天前我就被关在那个地方,又害怕又绝望。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甚至忍不住脑补你看到我尸首的样子。要不是系统大叔一直鼓励我,又给我暗示——”
时然话说到一半就突然停了下来,回头冲宁遇做了个鬼脸,“不能再往下说了,系统已经发出警告了,再说又要被电击了。”
宁遇勾唇,也没再说什么,只下到池子里,用手舀温水一波接一波地浇到时然膝盖上保暖。
“再泡十分钟就进去吧,这雾气大,坐久了还是容易弄湿伤口。”
时然点点头,“好。”
两人无话,温水浇在时然膝盖上,时然只觉浑身毛细孔都舒服得张开了。而就在三天前,她还在不远处的小木屋里,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真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而且更让时然想不到的是,天堂和地狱竟然隔得如此之近。
其实时然也不是没想到,现在这个结局到底是不是原本的结局,系统大叔的帮助和暗示是不是已经改变了历史进程,她原本的命运是不是真会死在郁叔手上。可苦思过后,时然突然就又释怀了,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还活着,宁遇也还在,这就够了。
如果这时候系统大叔也能在身边的话……
时然正想着,就听宁遇幽幽道:“然然。”
“嗯?”
“系统大叔一定会再回来的。”
时然弯眼,甜甜点头笑开:“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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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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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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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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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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