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迷迷糊糊醒来,看着视线上方雪白的墙壁出神。
她,眼睛还在。
“醒了?”房门突然被推开,霍东城高大的身形越来越近,停在床前看着她问。
陶夭喉咙干涩,“霍先生。”
话落,下意识抬眸看向周围。
“医院。”霍东城简短地解释完,突然道,“胆子不是挺大么?怎么被自己吓晕过去了?”
陶夭倒在他臂弯里已经晕厥,他没来得及多想,连夜送了医院。可倒好,医生一检查,说是没什么问题,惊吓过度而已。
他俯身审视着陶夭。
陶夭抿唇看着他,半晌,神色复杂问,“您送我来的医院?”她目光落在霍东城绑着绷带的右手上。
晕倒前一瞬的记忆她还有,霍东城抬手挡了那把刀。
“不然呢?”霍东城反问。
陶夭静默,“谢谢您。”
神色定定地看她一秒,霍东城突然哈哈笑起来,“有意思啊,小姑娘,你这朝我道哪门子谢呢?”
陶夭没说话。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何道谢。
她只是觉得庆幸,这一次,她毫发未损,虚惊一场。
“嗨。”霍东城突然叹了一口气,似有所感道,“得了。强扭的瓜不甜,你这姑娘有几分性子,我喜欢。”
陶夭看着他,仍是没说话。
眼神里那一丝劫后余生的感激和庆幸却让他动容。
“苦过来的?”霍东城突然问。
陶夭微笑起来,“这一刻,我觉得一切都很好。”
剧组的麻烦解除了,苏瑾年很快会回来,就连霍东城这一关,她都安然度过了。
霍东城也笑了。
年过半百,他有过的女人算不清,见识过各种各样女人的笑。
谄媚的、魅惑的、引诱的、矜持的、放肆的……
可——
他还是觉得,这姑娘笑起来动人极了,天真满足,像个孩子,同时,又隐约带着脆弱柔软的风情。
霍东城顺势坐在床沿,问她,“要不要做我干女儿?”
“?”陶夭明显一愣。
“我霍某人的干女儿,香江无人敢欺。”
“您有几个干女儿?”陶夭弯弯唇,淡笑着问他。
霍东城哈哈笑起来,“如果你愿意,就是第一个,怎么样?”
“不怎么样。”陶夭摇摇头,“干爹什么的,听起来并不光彩,算不得什么好事。”
“这会不怕我了?”霍东城挑眉。
“嗯。”陶夭自嘲一笑,声音又轻又淡,“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话落,她直接掀了被子起身,将床边搭着的大衣套在身上,看着霍东城,客客气气地问,“我现在可以走了吗?今天有工作。”
霍东城起身,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突然说,“很喜欢那个小明星?”
“嗯?”
“苏瑾年。”他提醒。
陶夭抿着唇,神色一瞬间警惕起来,“霍先生,他是我的一切。”
“一切?”霍东城莞尔,从衣兜里掏出一根烟,慢条斯理点燃,“你呢?是他的一切吗?”
陶夭神色一愣。
霍东城继续,“遇事要自己扛,男朋友跟个摆设似的。”
陶夭脸色倏然冷淡下去,“他和您当然没法比。”
霍东城是谁?
早前香江势力一分为三,程帮为一,天香会为二,霍之一姓,一直坐着天香会头把交椅。
眼下程沣病弱,程牧是晚辈,遇上他也得客客气气唤一声“城叔”,这种身份,又岂是苏瑾年能相提并论的。
可——
苏瑾年出身书香世家,清白正直,自然有他的好。
那些好,霍东城这样的,永远不明白。
陶夭神色抗拒冷漠,霍东城也不介意,低头吸了一口烟,悠悠吐着烟圈,笑笑道:“我们家云庭二十七,长得不比他差。”
陶夭:“……”
霍云庭,霍家大公子,是霍东城和前妻的儿子,相貌俊美风流,女朋友比衣服换得快,在圈子里也算出了名的。
哪里能和苏瑾年相提并论?
陶夭只笑笑,没说话。
霍东城好像一瞬间看穿她心思,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小年轻爱玩点很正常,结了婚就好了。”
陶夭失笑,“霍先生难道没有结婚吗?”
“……”
霍东城在桌边捻灭烟头,朝门外唤,“阿川,进来。”
“霍先生。”健壮高大的一个男人应声而入。
“送陶小姐回去。”
“我自己走。”陶夭出声。
霍东城没理她,兀自吩咐道:“送她回影视城。”
“是。”
男人朝陶夭一伸手,“陶小姐,请吧。”
陶夭抿着唇看了霍东城一眼,没再吭声,抬步出了房门。
——
阿川送她到影视城。
天已经大亮,陶夭索性没回酒店。
化妆间里换衣服,上妆,开始跟众人一起,听刘庆鑫讲戏。
讲到最后,刘庆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温和问,“陶夭,还有没有哪里不明白的?”
陶夭一愣,“没有。”
她作为李湘如贴身宫女,在剧里出场率颇高,可,中午的镜头里就是背景板而已,连一句台词都没有。
刘庆鑫笑着说,“那行,准备开拍吧。”
众人各就各位去准备。
刘庆鑫又走到她边上,笑着问,“脸伤没事了吧?”
“嗯。”陶夭点点头。
“那就好。拍戏嘛,受苦难免的。这一行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辛苦不是一星半点,就那些个影帝影后,哪个不是这样过来的?”他正说着,目光落到身侧,带笑问,“傅远,你说是吧?”
傅远微笑,“是,梅花香自苦寒来。”
“可不就是这个理?!”刘庆鑫连连点头,看着陶夭道。
陶夭:“谢谢导演提点。”
刘庆鑫:“……”
特么这姑娘会不会聊天啊!
他嘴角抽搐两下,一时间竟无言以对,总觉得,陶夭一本正经这句话里含着些高深莫测,摸不来情绪。
边上傅远看着他脸色,忍俊不禁道:“刘导?”
“嗯?”
“那边,”傅远朝摄像师方向一指,“刚刚喊你了。”
“哦哦!我先过去了。”刘庆鑫再没多话,忙不迭过去了。
傅远垂眸看陶夭,笑起来,“话题终结者。”
陶夭一愣,抿唇,“并非每个人都能和您一样,三言两语就让旁的人如沐春风。”
“……这算褒奖?”傅远略一迟疑,挑眉问。
陶夭耸肩笑了,“当然。”
话落,快步朝已经就位的众人走了过去。
傅远暂时没戏份,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轻快离开的背影,深邃眼眸里渐渐染上了柔和的笑意。
这姑娘……遇上什么好事了吗?
------题外话------
霍东城:小姑娘看不上我,还看不上我儿子。/(ㄒoㄒ)/~
程二爷:叔,江湖已经不是过去的江湖了。(⊙o⊙)
霍云庭:考虑过我的感受么?
苏瑾年:还有我!
傅影帝:我!
【话说,给霍东城跟班想名字的时候,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赵敏的阿大、阿二、阿三。准备恶搞,又觉得好像有点二,于是,阿川新鲜出炉了。感觉起来,还是二爷跟前的东子更有气势啊,东子阿川,完胜!哈哈哈。长江后浪推前浪,霍爷死在沙滩上。如今香江谁做主?程家老二笑呵呵。╮(╯_╰)╭忍不住展望一下美好的未来,当夭夭拿下了二爷,岂不是老大头上的老大?后面再生一个螃蟹样横着走的小程程,二爷的地位那得急转直下啊,呵呵呵。】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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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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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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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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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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