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学浩告诉聂小烟,他现在和谢雨欣分居很久了。
“你这样分居下去,想要一个什么结果呢?”聂小烟和孙学浩重新坐定,聂小烟盯着孙学浩的眼睛,问着他。
“我不知道……”孙学浩看着聂小烟,又一次地迷茫了,他不知不觉嘴唇嚅嗫起来,他说,“我跟谢雨欣提离婚了,可是她说什么也不离……”孙学浩这样说着,其实他心里也了解自己,内心深处,他还有特别软弱的东西,那个东西就像一根无形的软绳子,多年以前拴住了他的心,多年以后,还是“它”在拴着他的心。
那个“它”,依然是他对权利、金钱和地位的渴望,他舍不得失去,多少年来,从来未曾改变。
现在聂小烟问他想要一个什么结果,他嘴里说着谢雨欣不想离,其实自己的心也先气馁了,他怕跟谢雨欣离了婚,会重新失去这一切。如果他不怕失去这一切,那么他会一无反顾地跟谢雨欣离婚,谢雨欣不同意,他就起诉,只要他肯起诉,就算谢雨欣不同意,半年之后,法院也会判离。
他读了那么多年书,这点法律知识他还是有的,所以他心里明白,在权力金钱和地位面前,他是软弱的。
真因为此,聂小烟问他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时,他先是嚅嗫着说了一个“我不知道”,然后又说“谢雨欣说什么也不离”。
聂小烟看着孙学浩,原本已经升腾起希望的漆黑的眸子,慢慢地重新变得黯淡了。她知道,多少年以前羁绊了孙学浩的东西,多少年以后,依然是他的羁绊。
聂小烟看着孙学浩,劝慰了他两句,“你自己保重吧,孩子都大了,就这么过下去吧,可能等到老了,一切就都变好了。”
这是她经常在内心深处劝慰自己的一句话,现在她说出来送给孙学浩。
孙学浩看着聂小烟,那清澈的裹着一层忧郁的大眼睛,他看起来是那样的熟悉,他看着聂小烟,禁不住又一次冲动起来,他伸出手,把聂小烟的手抓在自己的手中,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动情地说着,“小烟,我们俩还像以前一样,好吗?”
聂小烟看着孙学浩,一时间没明白孙学浩这句话的意思,她迷迷瞪瞪地问着,“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小烟,我想了,既然我们都有家庭了,并且我们生活得都不幸福,也都离不了婚……你做我一辈子的红颜知己好吗?”孙学浩犹豫了一下,终于很费力地说出了那句话。
聂小烟明白了,明白了孙学浩说的“红颜知己”的意思,她看着孙学浩,多少有些悲凉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说,“不必了。”
“小烟你……”孙学浩有些焦急地站起身来,聂小烟已经拿着背包下楼了,留个他一个美丽娇小的背影。
孙学浩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人挖空了一般。
孙学浩心里难过,他不想回家,于是一个人空心人一般地在街上转。
城市的夜晚,灯火辉煌,可是似乎孙学浩这里,灯光也变得灰暗,就像他一片荒凉的心。
他看着公路旁,一家挨着一家的店铺,买小吃的,修电器的,开超市的,卖服装的,一家挨着一家,每家的店员似乎都瞪着一双他那样空洞无精打采的眼睛。
孙学浩看了看表,已经八点半了,但是他不愿意回家,不愿意回到那个没有温暖的家,不愿意回到那个写满孤寂的床铺。
“大哥,理发吗?”一个柔柔地有些娇媚的外地口音的女声,拽住了孙学浩的视线,孙学浩顺着那个柔柔的声音寻过去,看见一家招牌很小的理发店门口站着一个身材苗条,长相细柔的女人,看起来颇有几分学生气,但是神态和站立的婀娜姿态却有完全不是学生。
孙学浩知道有些理发店,其实都有暗娼,但是他向来只去正规的理发店,从来没有去过那样的场合,所以对于那种娼气很浓的女人,他心里有一种抵触甚或是恐惧,而眼前这个有着几分学生气的娇媚小女人,却让他丝毫没有恐惧心理。
孙学浩犹豫了一下,迈进了那家理发店。
理发的过程中,孙学浩得知那个女人叫小柔,家是四川的,一个人在这边打工,收起挨骂不说,还挣不到钱,还在她以前学过理发,所以就省吃俭用攒下点钱,开了一家最简单的理发店。
孙学浩听她这么说,四下里看了看,果然这里除了必须的简单设备以后,几乎是一无所有。
那是一件狭长的店面,在房间的靠里面的地方,隔了一张布帘,布帘拉着大部分,但是仍然可以看见里面有一张单人床,估计小柔就住在里面了。
一个女孩子,住在这样简陋的小房子里,生活也够不容易了。
孙学浩看了看那张小床,又回过头来从镜子里看了看小柔,小柔低眉顺眼地给他理着发,细细柔柔的五官,说出话来也是柔声细气的,让人无法把她和暗娼联系在一起。
孙学浩觉得小柔应该是规规矩矩做生意讨生活的女孩子吧,可是想到她孤身一人住在这里,孙学浩不由得又胡思乱想。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哎。”小柔给孙学浩理着发,不由得轻轻叹一口气,她说本来她是跟她男朋友逃出来的,男朋友的母亲嫌她家里穷,想让他娶一个有钱人家的女儿,于是他们俩逃出来了,在这里打工,可是在外面打工太苦了,她男朋友又偷偷地回去了。
小柔说,“他回去不久,听说就跟那个女人结婚了,我不能回去了,因为我跟他逃出来,在村里名声已经不好了,要是回去会被俺爹打死的。”小柔说着,目光中掠过一丝难过的神情,然而很快又过去了,她开始换了一个剪刀,认认真真地给孙学浩进行细致地修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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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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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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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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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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