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风的父亲轻咳了两声,冲着顾漫兮的父亲招了招手,两个人一边去了。
林秋风的母亲叹了口气,说,“亲家,说真心话,我也不想这么着急,可是现在是不急不行啊,漫兮可能没好意思告诉你,漫兮已经有了。”
林母的声音不打,但还是惊着了顾漫兮的母亲,顾漫兮的母亲听了林母的话,禁不住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她看着林秋风的母亲,浑身不自由地哆嗦起来,只是一瞬间,黑红的脸膛涨得通红,“你,你说什么……不可能,不可能……”
“亲家,我说的都是真的,已经两个月了。”林秋风的母亲不疾不徐地说着,她说,“我理解你的心情,都是当妈的,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也不愿意一辈子一次的婚礼这么草草了事,可是现在这年轻人……不听话啊!”
顾漫兮的母亲顿时蔫在了那里,她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咕咚”一声坐在了椅子上,拍着大腿哭了起来。
刚才林秋风难受,进屋里歇息,顾漫兮也跟了过去,现在顾漫兮的母亲这么一哭,林秋风和顾漫兮,还有他们的父亲不仅又跑了回来。
顾漫兮的母亲坐在椅子上,哭了两声又赶紧收住了声音,她紧紧闭着眼睛,脸庞涨得通红,伸出手掌攥紧拳头,使劲地捶着大腿。
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
顾漫兮上前叫了一声“妈……”
顾漫兮的母亲听见顾漫兮叫她,不禁睁开了眼睛,她看着顾漫兮,满眼满脸都是眼泪,一双鼻翼不停地抽动着,她轮圆了巴掌,冲着顾漫兮的脸就是一巴掌。
顾漫兮一扭头,可是还是没躲过那一巴掌,随着清脆的一声响,顾漫兮白皙的脸上留下了五个通红的指印。
顾漫兮捂着脸,呆呆地看着愤怒的母亲,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漫兮!”林秋风见状,赶紧跑了过来,顾漫兮捂着脸,低着头向屋里跑去。
林秋风冲着他的母亲喊了一声,“妈……”然后一跺脚,跟着顾漫兮向屋里跑去。
顾漫兮和林秋风的婚事就这样在一片哭声中,定了下来。
此刻,顾漫兮的母亲就像一个被窝了脖颈的烧鸡,她感觉心里窝囊极了。
一直以来,顾漫兮就是她的骄傲,尤其在村里,几乎是人见人夸,从小就聪明漂亮,考上了大学,还找了大学教授的儿子,可是,似乎只是一瞬间,情况直转向下,顾漫兮的母亲就像是坐着缆车上山,眼瞅着要到了,忽然间缆车没了动力,直线地向下滑去。
哭过闹过,顾漫兮的母亲认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她女儿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等,如果再等下去,就会出更大的洋相。
无可奈何,她答应了林秋风的母亲,把所有的程序简化,考虑到结婚的时候,闹玩的多,顾漫兮已有两个月的身孕,担心动了胎气,于是他们决定,让顾漫兮和林秋风旅行结婚,回来以后,给亲戚朋友分点瓜子糖果就算完事了。
正好赶上那几年时兴旅行结婚,这样办婚礼的也很多,既不会引起大家的怀疑,也能把婚礼办过去。
定下了婚礼的事,林秋风的父亲又去找单位领导,想让领导帮着解决两间房子,可是领导说这事太急了,现在房子实在紧张,不行的话先住在林家,等以后一旦有了房子,第一个就给他们家解决。
林父林母感觉领导说的也是实际问题,原本他们不想和儿子媳妇一起居住,可是没有办法,也只能如此了。
于是他们找人收拾房子,把那四间房,从中间堵上,东面两间林秋风的父母住,西面两间林秋风和顾漫兮住。
这边装修着房子,同时买着家具和结婚用的各种用品。
林秋风和顾漫兮两个人则忙着去照相馆照婚纱照,去买结婚用的衣服用品等等。
照婚纱照的时候,顾漫兮的腰已经明显地凸出来了,没有办法,顾漫兮只能穿着那些不那么紧身的中式服装。
顾漫兮的母亲,思来想去,没有办法就开始在村里宣扬,说漫兮的婆家是市里的,亲家是大学教授,并不讲究这些老事儿,新时代新气象,漫兮的婚礼完全按照市里的规矩办。
顾漫兮的母亲来不及给顾漫兮准备得细致一些,只是请了几个人帮着做了四铺四盖的被褥,其余的全部交由林家置办。
就这样,顾漫兮匆匆做了林秋风的新娘。
十月十六号那一天,顾漫兮和林秋风踏上了去北京的火车,新婚之夜,林秋风带着顾漫兮住在了北京饭店。
洁白的房间,洁白的床单,顾漫兮穿着一身火红的中式套装和林秋风下榻了。
原本林秋风在顾漫兮家感冒一场,由于这些日子的忙碌,又加重了感冒,他们下榻北京饭店时,林秋风发起烧来,浑身滚烫滚烫的,顾漫兮没有办法,穿着新娘子的嫁衣四处去给林秋风买药。
新婚之夜,林秋风高烧不退,顾漫兮带着两个月的身孕,足足守护了林秋风一个夜晚,直到东方出现了鱼肚白。
林秋风和顾漫兮勉强在外面转了几天,然后按照事先约定的时间回家了。
林秋风的姐姐和姐夫去车站接他们回了家。
到了家里,林秋风和顾漫兮不禁大吃一惊。原本定好的他们回来以后,林家和顾家的人坐在一起吃顿饭,就算圆满地把这件事办了。
可是顾漫兮的母亲觉得,女儿一辈子结一次婚,如果太过冷清不好,于是就把家里的亲戚就叫过来了。
一方面她觉得女儿结婚没举行什么仪式,旅行回来就要热热闹闹地聚一下,另一方面她也是想让她家的亲戚看看,漫兮找了个好人家。
顾漫兮和林秋风原本劳累,看见这一大帮足足有四、五十口人,顿时感觉劳累没有结束,还得重新开始。
林秋风的母亲没有说什么,原本她在厨房里煎炒烹炸地准备了一桌的饭菜,现在看来只能重新找饭店安排了。
顾漫兮母亲带来的亲戚,多数是农村的七大姑八大姨,她们按照自己在家里的习俗,参加婚宴都不忘记带上自己家的小孩子,有儿女的带着儿女,儿女大了的则带着孙子孙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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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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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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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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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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